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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22章 那个不哭的女婴

      陈默正欲將手指送入口中吮去血跡,眼角余光却瞥见身旁一幕,心神登时为之一夺。
    身侧这张婴孩床榻之上,景象迥异。
    周遭哭声震天如浪潮起伏,唯独此床静寂无声。
    床上躺著一个女婴,她不哭,亦不闹,只那么安安静静地躺著。
    若非她一双眸子黑白分明,正睁著望向这方,陈默险些要將她也当作死婴。
    这女婴瞧来比旁边的婴孩更瘦小些,一张小脸蜡黄,几无血色。
    可她那双眼睛,却让陈默心头猛地一沉。
    那绝非一个婴孩该有的眼神。
    那眼神里,寻不见半分孩童的纯真懵懂,亦无一丝对此间地狱的恐惧绝望。
    有的仅是一种远超年岁的冷静,一种令人背脊发寒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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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在他心神不定之际,那女婴忽地动了。
    她缓缓抬起一只小手,那手瘦得只剩皮包著骨头颤巍巍地指向陈默那根正在滴血的手指。
    她喉头耸动,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咿呀”之音。
    这声音极轻,在震耳欲聋的哭声中几不可闻。
    可陈默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他指尖那滴將落未落的血珠,流露出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是对血的渴望。
    陈默霎时呆住了。
    他定是疯了,竟从一个婴孩的咿呀声中听懂了她的意图。
    她想喝他的血?
    这念头实在荒唐,荒唐得让他自己都觉可笑。
    可当他的目光对上女婴那双满是渴求的眼睛,看著她那瘦弱不堪、仿佛隨时都会断气的模样,陈默心底最深处竟莫名地一软。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当初臥牛村那个飢肠轆轆的少年,饿到极致时连草根树皮都嚼过,满口苦涩,只为果腹。
    这孩子,许是饿坏了。
    在这等地方,那怪物的涎水,又怎能餵得饱?
    陈默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此事实在太过诡异,这女婴绝非寻常。
    可他看著那双眼睛,看著那份对“生”的渴望,竟不忍拒绝。
    鬼使神差地,他缓缓伸出了那根流血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一顿,终是递到了女婴的嘴边。
    下一刻,那女婴便无半分犹豫,猛地张开小嘴,一口含住了他的指尖。
    她口中尚未生牙,只用那光禿禿的牙床笨拙而又用尽全力地吮吸著。
    这女婴吮吸得极狠,像是饿了数日的狼崽,贪婪地要將他指尖的每一滴血都榨乾。
    陈默眉头紧紧皱起,却终究没有將手抽回。
    他垂目看著这个贪婪吮吸自己血液的女婴,心中五味杂陈。
    在这人命不如草芥的炼狱里,能活下去,本身便是一种奢求。
    一滴血,换一个生灵片刻的慰藉,又算得了什么?
    他便任由她吸著,直到指尖的伤口不再渗出血珠,那股被汲取的感觉才渐渐淡去。
    女婴似乎也察觉到了,她有些不舍地鬆开了嘴,一双黑亮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陈默的手指,小舌头还在嘴边舔了舔,小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神情。
    瞧著她这副模样,陈默心中一嘆。
    他身上,又哪有什么东西能给一个婴孩充飢?
    他下意识地往怀里摸索,掏出来一看,两枚丹药。
    一枚是平日里用来果腹的辟穀丹,另一枚则是辅助修炼的养气丹。
    这是他从静气阁带出来的。
    能给这孩子吃么?
    他心中立时泛起一阵犹豫。
    丹药之物,药力何等刚猛,莫说一个凡人婴孩,便是未经修炼的成年凡人也未必承受得住。
    只怕一枚丹药下肚,立时便要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可转念一想,在这等鬼地方,朝不保夕,能活到明日都是未知之数。
    吃了,或许是死路一条。
    可不吃,一样是饿死,或是被那怪物吞吃。
    横竖是个死。
    陈默將两枚丹药置於左手掌心,並起右手食中二指,运起一丝微末的真气,小心翼翼地在丹药上碾过。
    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两枚坚硬的丹药立时化作一小撮细腻的粉末,混杂在一处,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他拈起一小撮混杂的药粉,心中仍是有些打鼓。
    他从未照料过婴孩,这等粉末,她能咽得下去么?
    寻常婴孩,此时不都只能吃些乳汁之类的流食?
    岂料,还未等他想个明白,那女婴竟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佳肴一般,原本安静躺著的小小身子猛地奋力向前一探,小嘴一张,便將他指尖的药粉舔了个乾乾净净。
    她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回味那药粉的滋味,隨即又將那双黑亮的眼睛望向陈默的掌心,那里还剩下大半药粉。
    她眼中满是期盼,喉咙里又发出了那种“咿咿呀呀”的催促声。
    陈默这下是彻底愣住了。
    她……她竟然就这么直接吞了?看这模样,非但没事,还想再要?
    这孩子,究竟是什么来歷?竟能將丹药当饭吃?
    他心中惊疑不定,正自思量,身后不远处一个尖利的质问声冷不丁地响起,將他嚇了一跳。
    “喂!你是哪个院的?在此处鬼头鬼脑,作甚么勾当!”
    陈默心中一惊,连忙回身望去。
    只见一个同样身著童子样式服饰的弟子正满脸警惕地瞪著他。
    那童子瞧来年纪与他相仿,神情中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麻木与凶狠,显然是在这万婴堂中浸淫日久,早已磨平了心性。
    陈默见他神色不善,不敢怠慢,连忙站直身子,从怀中取出自己的腰牌,亮与他看。
    “这位师弟,莫要误会。在下长生闕陈默,奉了白晓琳白师姐的钧旨,特来此地,求见邢执事。”
    那童子本还一脸凶相,待听得“长生闕”与“白晓琳”这六个字,脸上那股警惕与凶狠登时烟消云散,化作了满脸的敬畏,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諂媚。
    “长生闕?白师姐?”他將陈默上下打量一番,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连忙躬身行礼,陪笑道:“哎呀!原来是长生闕来的师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师兄,还望师兄恕罪,恕罪则个!”
    在这合欢宗內,门规森严,等级分明。
    长生闕的丹师,地位尊崇,远非他们这些在万婴堂里混日子的可比。
    而白晓琳,更是长生闕里出了名的天才,不是他这等区区保育童子能够得罪的人物。
    那童子又道:“师兄要寻邢执事?她老人家正在里头歇著。师兄稍待,小的这就去为您通稟一声。”
    说罢,他再不敢多言,转身便朝著溶洞深处一条岔道小跑而去。
    陈默见他去了,这才暗暗鬆了口气。
    他回头又瞧了一眼那张婴儿床。
    那女婴不知何时已闭上了双眼,似乎是在消化方才吞下的药粉。
    她那蜡黄的小脸上泛起了一丝异样的红晕,呼吸也似比方才沉稳了些许。
    陈默心中一紧,暗自忖道:“我方才之举,究竟是救了她,还是害了她?”
    此事太过蹊蹺,他一时也想不明白,只觉心头沉甸甸的。
    他正自忧心,那童子已领著一个老嫗满脸堆笑地从岔道中走了出来。
    还未走近,一个苍老而又过分热络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哎哟,是哪阵香风,竟將白药师的贵客给吹到我们这腌臢地方来了?”
    陈默抬头看去,只见来人是个身形佝僂的老嫗,满脸的皱纹堆叠在一起,笑起来时眼鼻嘴都挤作一团,瞧来颇为古怪。
    她一上来,便不由分说地拉住陈默的手,那双手枯瘦如柴,却颇有力气。
    “这位想必便是陈师侄了吧?老婆子邢氏,在此处管些杂事。”她热情得有些过分,拉著陈默便往里走,“快,隨我到里间说话。这外头又脏又臭,血气秽物混在一处,可別污了师侄的脚。”
    陈默被她这番姿態弄得颇不自在,只得由她拉著,向溶洞深处一间瞧来还算乾净的石室走去。
    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婴依旧闭目睡著,脸上红晕未退,不知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