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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三十一章 初入幻境

      白家塬后山,兵窟內。
    白胜盘坐於空地,破军戟放在身侧,双手紧握霸王戟。
    “玄戈悬顶,北斗垂光……”
    白胜默念口诀,灵台中的七层宝塔绽放光芒。
    他感到一股清凉之意从头顶灌入,流遍全身。
    深吸一口气。
    他按照这一个月来的摸索。
    將心神凝聚於指尖,一缕凝实的白虎煞缓缓注入霸王戟。
    戟身顿时剧烈震颤,暗红色的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
    顿时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戟身传来。
    白胜只觉天旋地转,意识被一股巨力拉扯著,坠入无边黑暗。
    “胜!发什么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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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军有令,砸釜沉舟!”
    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响。
    白胜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抬手遮挡。
    待视线清晰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湍急的江边。
    手中正抱著一个生锈的铁锅,背上还负著一口更大的铜釜。
    “我这是……炊事员?”
    抬眼望去,紧挨著他的周围是数百名衣衫襤褸的士兵。
    他们正疯狂地砸碎隨身携带的炊具。
    有人甚至跳入江中,用斧头劈砍繫船的缆绳。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腥味与汗臭混合的气味,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马嘶声。
    “这是……”
    初到此地,白胜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身旁那个满脸血污的士兵再次推搡他:
    “胜!你他娘嚇傻了?
    快把你那口破锅砸了!
    將军说了,只带三天的口粮。
    要是再把你那口锅给带著,小心你人头不保!”
    “这是破釜沉舟!
    是巨鹿之战!”
    白胜浑身一震。
    终於明白自己身处何地,这是西楚霸王项羽最著名的以少胜多战役。
    也是兵家必学的经典战例。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铁锅,又望向江面上正在下沉的船只。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秦军的先锋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转向北面。
    白胜顺著眾人视线望去。
    只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无数黑甲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长戈如林,旌旗蔽空。
    大地在铁蹄下颤抖,空气中瀰漫著死亡的气息。
    这是大秦的铁骑,是大秦踏灭六国的铁骑!
    “列阵!”
    远处传来一声雷霆般的吼叫。
    白胜抬头望去,只见江岸高坡上。
    一个身披黑甲的高大將领骑在乌騅马上,手持一桿丈八长戟。
    即使相隔数百步,那冲天的煞气也令白胜灵台震颤。
    他曾经短暂的见过他。
    他是项羽!
    不渡乌江的项羽,真正的西楚霸王!
    在他的呼喊下,有些散乱的楚军迅速集结。
    白胜被推搡著站进队伍,身旁士兵们脸上写满绝望与决绝。
    他们人太少了,白胜粗略估计不超过三万。
    而对岸,黑压压的秦军如潮水般涌来。
    旌旗遮天蔽日,数量至少是楚军的数倍之余。
    “今日之战,有进无退!”
    项羽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江面。
    “秦灭六国,屠我父老!
    此仇不共戴天!”
    项羽的声音伴隨著军鼓,传入每一位士兵耳中。
    “杀!”
    受著项羽的鼓舞,楚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杀!”
    白胜感到一股热血直衝头顶,不由自主地跟著吶喊。
    这就是兵家结阵的力量吗?
    即使明知是必死的局面,也让人如此血脉賁张!
    “凿沉舟船,砸碎炊具,就是要告诉你们。”
    项羽长戟直指对岸。
    “要么杀光秦蛮,要么葬身於此!”
    咚咚咚——
    战鼓擂响,楚军开始渡河。
    秦军亦是如此。
    白胜深一脚浅一脚地涉水前行,冰冷的江水浸透战袍。
    对岸秦军已经列好阵势,弓弩手在前,长戈兵在后,森严如林。
    “射——!”
    秦军那边一位將领一声令下。
    数不尽的箭朝他们射来。
    第一波箭雨落下时,白胜身旁的士兵惨叫倒地。
    一支羽箭擦著他耳边飞过,带起的风刃颳得脸颊生疼。
    他本能地举起长戟格挡,却因不熟悉兵器差点脱手。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白胜被汹涌的人潮推搡著向前。
    冰冷的江水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像拖著千斤重物。
    对岸秦军的箭矢如飞蝗般射来,身旁不断有人中箭倒下,惨叫声与浪声混作一团。
    “举盾!
    低头!低头!”
    前方传来声嘶力竭的吼叫。
    白胜下意识弯腰,一支羽箭“嗖”地从他头顶掠过。
    正中身后士兵的眼窝。
    那人连惨叫都未发出,直挺挺倒进江中,鲜血立刻染红了一片水面。
    “这就是战场……”
    白胜眼神紧紧盯著那死去的士兵,握剑的手抖得几乎抓不住剑柄。
    在这幻境中的他,无法使用原本身上的任何手段。
    只能凭藉著人体最原始的廝杀本能,与战场上的技巧。
    第一只脚踏上滩涂时,白胜突然被绊了个趔趄。
    低头看去,一具楚军尸体半埋在泥沙里。
    苍白的手指还保持著抓握武器的姿势。
    再往前看,这样的尸体铺满了整个河滩,像一道由血肉组成的堤坝。
    “列阵!迎敌!”
    前方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白胜抬头,原本的弓弩兵已经撤到后方。
    黑压压的秦军重步兵已经压到眼前。
    这些士兵全身裹在黑色铁甲中。
    只露出冰冷的眼睛,长戈组成一道闪著寒光的死亡之墙,正稳步推进。
    “砰!”
    “两军轰然相撞。
    白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力拽得连退数步。
    一个满脸是血的楚军老兵拽住他衣领:
    “新兵蛋子別发呆!
    就你身上那点破烂衣裳,往前面凑什么凑!
    就不是你这——”
    话音未落,一桿长戈突然从侧面刺来,直接贯穿老兵咽喉。
    温热的鲜血溅了白胜满脸。
    他呆滯地看著老兵圆睁著眼睛倒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
    “我……我...…”
    第一次见人死在自己面前,白胜居然脑子一浑。
    说不出话来。
    那持戈的秦兵冷笑一声,抬脚將他踹翻在地。
    白胜仰面倒在血泥里,看见那杆滴血的长戈高高举起——
    “当!”
    一柄大斧突然横空飞来,將秦兵脑袋砸得粉碎。
    一个独眼楚军拉起白胜:
    “炊卒?
    捡起武器!想活命就跟紧我!”
    白胜机械地拾起短剑,跟著那独眼士兵冲入战团。
    四周全是刀光剑影。
    金属碰撞声、骨骼碎裂声、垂死哀嚎声混作一团。
    他学著其他人的样子,把短剑从秦兵甲冑缝隙刺入。
    滚烫的鲜血顺著剑柄流到手上,黏腻得令人作呕。
    “左边!”
    白胜闻言转头,看见一名秦军军官正势如破竹般衝来。
    这人头铁冠,身披鱼鳞甲,手中长剑寒光凛凛,显然是名秦军百夫长。
    不仅如此,他腰间还佩戴一枚令牌。
    上面明晃晃的用小篆写一个大字,“白”。
    “啊啊啊!”
    那独眼士兵大吼著迎上去,却被一剑劈开天灵盖,脑浆迸溅。
    百夫长的目光锁定了白胜。
    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白胜想逃,双腿却像生了根。
    想战,手臂却重若千钧。
    “楚蛮子,受死!”
    秦军百夫长衝来,长剑划出一道悽厉的弧光。
    白胜最后看到的,是剑刃上倒映著自己惊恐扭曲的脸。
    “我……是这般弱小……懦弱……”
    剧痛。
    冰凉。
    然后是一股莫名的轻盈感。
    白胜的视野突然翻转,他看见一具无头尸体站在原地。
    脖颈喷出的血柱足有三尺高。
    那具身体穿著熟悉的破破烂烂的粗布军服,手里还握著染血的短剑……
    “那是……我……”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听见远处传来项羽震天动地的怒吼:
    “杀——!”
    黑暗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