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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894章 旭日初升,归途有信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芒洒在七十二峰废墟上,將那些崩塌的山峦、断裂的石阶、荒芜的灵田,一一染成温暖的顏色。
    苏临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
    是动不了。
    道心上的裂痕已经深到几乎贯穿整个碎片,每一次心跳都有细微的星辉从裂痕中逸散出去,融入这片刚刚甦醒的土地。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的身体轻得像风一吹就会倒。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著白清秋的手,望著那轮太阳。
    望著这片他外公守护了一辈子、他母亲念念不忘、他將亲手修復的故土。
    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从山边升到半空,久到废墟上的露水被晒乾,久到楚原从坑边颤巍巍地走过来。
    楚原站在他身后。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这个年轻人的背影,看著他苍白的侧脸,看著他握著白清秋的那只手——那只手在微微颤抖,却握得很紧。
    “苏公子。”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苏临没有回头。
    “嗯?”
    楚原深吸一口气。
    “灵根……彻底活了?”
    “活了。”
    楚原沉默片刻。
    “那……七十二峰,可以开始了?”
    苏临终於转过身。
    他看著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看著他浑浊老眼中那抹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期待。
    “可以开始了。”他说。
    楚原跪了下来。
    不是跪苏临。
    是跪这片废墟,跪这座他守了三万七千年、终於看到希望的宗门。
    他跪在那里,老泪纵横。
    “殿主……”他嘶声道,“您听到了吗……”
    “灵根活了……”
    “宗门……可以重建了……”
    苏临没有扶他起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这个老人跪在地上,一遍一遍地磕头。
    一遍一遍地重复那句话。
    “宗门可以重建了……”
    “宗门可以重建了……”
    “宗门可以重建了……”
    很久很久。
    久到楚原的额头磕破了皮,渗出血来。
    久到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久到他终於站起身,颤巍巍地走到苏临面前。
    他看著苏临。
    看著他苍白的面容,看著他眼底那抹疲惫到极致却依然亮著的微光。
    “苏公子,”他的声音很轻,“您……还撑得住吗?”
    苏临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归墟的方向。
    望著裂隙所在的那片天空。
    “我要回去。”他说。
    楚原怔住。
    “现在?”
    “现在。”
    楚原看著他。
    他想说,您这样子,怎么回去?
    想说道心裂成这样,再穿越裂隙,万一撑不住怎么办?
    想说灵根刚活,七十二峰修復还没开始,您不能倒在这里。
    可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苏临必须回去。
    北辰之光,还在归墟。
    那九九八十一日的修復过程,每一天都不能少的光,只有归墟有。
    他不回去,七十二峰永远只是“可以开始”,永远走不到“完成”的那一天。
    楚原深吸一口气。
    “老奴送您。”他说。
    苏临摇头。
    “您守在这里。”他说,“等我回来。”
    楚原看著他。
    看著他苍白的脸,看著他坚定的眼神,看著他眉间那道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却依然亮著的星印。
    他忽然想起三万七千年前,周天衡最后一次站在山门前,也是这样看著他。
    也是这样说的。
    “等我回来。”
    他等了。
    等了三千七千年。
    周天衡没有回来。
    如今他的外孙,也要走同样的路。
    楚原的眼眶又红了。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退后一步,站在废墟边缘,望著苏临。
    望著这个他三万七千年前亲手逐出山门、如今却要替他外公走完未竟之路的年轻人。
    “老奴等您。”他说。
    苏临点头。
    他转身,向裂隙的方向走去。
    白清秋扶著他。
    走得很慢。
    每一步,他都用尽全力。
    每一步,她的手臂都承受著他越来越重的重量。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走。
    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穿过废墟,穿过荒草,穿过那两根残破的石柱,穿过山门外那片他三万七千年前跪了一夜的荒地。
    裂隙就在前方。
    橙色的光芒从裂隙中透出来,如一条静静流淌的河。
    苏临停下脚步。
    他站在裂隙边缘。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有人在看他。
    楚原站在废墟边缘,佝僂著背,望著他。
    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別人。
    也许没有。
    也许有。
    也许母亲也在某处望著他。
    也许宇文皓也在。
    也许星澜、星瑶、周信,都在归墟那头,等著他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
    迈出那一步。
    橙色的光芒淹没他的身影。
    白清秋跟在他身侧。
    他们並肩走进那道裂隙。
    走进那片永恆的光。
    走进那些等他的人中间。
    归墟星陆。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在苏临踏入裂隙的瞬间,骤然亮了一分。
    星澜跪在祭坛前,第一个感应到了。
    他抬起头,望著北辰。
    “大哥哥……”他喃喃道,“回来了。”
    星苗在他怀中轻轻摇曳,七片叶子同时转向裂隙的方向。
    叶脉银光流转,如迎接,如呼唤。
    周浅站在藏剑阁门口。
    她感应到了。
    她的儿子,正在穿越裂隙。
    正在归来。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望著那道越来越近的橙色光芒。
    望著光芒中那两道並肩走来的身影。
    望著她的儿子。
    他又回来了。
    宇文皓站在她身边。
    他握著她的手。
    她的手在抖。
    他握得很紧。
    周信端著那口石碗,站在石屋门槛上。
    碗里的水是新打的,清澈见底。
    天亮已经过了。
    苏临没有回来。
    他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他没有动。
    他只是端著那碗水,站在那里,望著裂隙的方向。
    望著那道光。
    他不知道苏临会不会回来。
    不知道要等多久。
    不知道这碗水会不会凉透。
    但他没有放下。
    他只是端著。
    一直端著。
    直到那道光中,出现了两道模糊的身影。
    直到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直到他看清了苏临的脸。
    那张脸苍白如纸。
    但他的眼睛,还亮著。
    周信低下头。
    他看著碗里的水。
    水没有凉。
    还是清晨打的那一碗。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这三万年来从未有过的轻鬆。
    他將那碗水举过头顶。
    向著祭坛的方向,向著那盏橙色的星灯,向著那个正在走来的年轻人。
    然后,他將水浇在地上。
    浇在那道他每天清晨都来浇水的石缝里。
    水渗入土壤,渗入这三万七千年守灯人代代相传的血与泪渗入的土地。
    北辰的光照在水痕上。
    很亮。
    很暖。
    周信站在石屋门槛上,端著那口空碗。
    望著苏临。
    望著那个终於回来的人。
    他没有说话。
    但他在心里说:
    “欢迎回家。”
    星澜跑得很快。
    比前三次都快。
    他怀中的星灯在他奔跑中轻轻晃动,七叶星苗在灯芯中摇曳,叶片边缘的橙芒与天空中的北辰遥相呼应。
    他停在苏临面前,仰著头,大口喘气。
    “大哥哥!”他的声音因奔跑而沙哑,“您回来了!”
    苏临低头看著他。
    看著他手中的星灯,看著他灯芯中那株七叶星苗,看著他眼底那抹与每一次送別时一模一样、从未改变的欢喜与期待。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星澜发顶。
    “嗯。”他说,“回来了。”
    星澜仰著头,眼眶红红的。
    他想问大哥哥这次回来要待多久,想问大哥哥那边灵根修復得怎么样了,想问大哥哥的道心还疼不疼。
    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只是捧著灯,站在那里,让大哥哥的手按在自己头顶。
    很暖。
    周浅和宇文皓並肩走来。
    她走得不快。
    一步一步,稳稳地。
    但她走到苏临面前时,脚步顿住了。
    她看著他的脸。
    看著他苍白如纸的面容,看著他眼底那抹疲惫到极致却依然亮著的微光,看著他眉间那道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星印。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上前,將他轻轻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到他感觉到她的心跳。
    紧到她的白髮垂落在他肩头,遮住了他的脸。
    紧到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这样抱著他。
    苏临闭上眼。
    他將脸埋在母亲肩头。
    很久很久。
    久到宇文皓默默后退几步,站在远处望著他们。
    久到星澜捧著灯,安静地跪在一旁。
    久到周信端著空碗,站在石屋门槛上,远远地望著。
    久到星瑶跪在禁地碑前,无名指上那缕银丝亮得惊人。
    周浅鬆开手。
    她退后一步,看著苏临。
    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平静,有她每一次目送他离开时、都在担心再也看不到的东西。
    “灵根活了?”她问。
    苏临点头。
    “活了。”
    “星塔本源融入了?”
    “融入了。”
    周浅沉默片刻。
    “那还要取什么?”
    苏临望著北辰。
    望著那枚悬於天穹中央、永恆旋转的橙色星辰。
    “北辰之光。”他说。
    周浅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望著那道光。
    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她祖父周渊燃尽执念点燃的光。
    那是她父亲周天衡道心崩裂时凝望的光。
    那是她丈夫苏云舟消散前最后看的光。
    那是她儿子无数次穿越裂隙、每一次都要带回的光。
    那是归墟守了三万七千年、终於可以分出去的光。
    “要多少?”她问。
    苏临翻开《灵脉修復录》第三卷。
    翻到那页记载著“北辰之光”的部分。
    “九九八十一日,”他说,“每日一道。”
    “需要北辰本源凝聚的光束,每一道都要足够照亮一座主峰。”
    周浅沉默了。
    九九八十一道。
    每一道都要消耗北辰的本源。
    北辰只是星簪点燃的执念,不是真正的星辰。
    它能撑住吗?
    苏临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看著母亲。
    “娘,”他说,“北辰不会灭的。”
    “曾外祖父说,下辈子换他等星瑶前辈。”
    “他不会让北辰灭的。”
    周浅看著他。
    看著他那双与父亲周天衡一模一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三万七千年不曾见过的东西。
    那是信。
    信北辰不会灭。
    信归途会一直在。
    信那些等他的人,会一直等。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这三万七千年从未有过的释然。
    “好。”她说。
    苏临转身。
    他向著祭坛走去。
    向著那盏橙色的星灯走去。
    向著星澜走去。
    向著北辰走去。
    白清秋跟在他身侧。
    星澜捧著灯,走在他身边。
    周浅和宇文皓並肩跟在后头。
    周信端著空碗,远远地跟著。
    星瑶跪在禁地碑前,没有动。
    但她无名指上那缕银丝,比任何时候都亮。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等待。
    如迎接。
    如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终於等到归人的人——
    望著他们走向自己时,眼中的光。
    祭坛前。
    苏临跪下。
    他望著北辰。
    望著那枚小小的、橙色的星辰。
    “曾外祖父,”他轻声开口,“弟子需要您的光。”
    “九九八十一道。”
    “一道也不能少。”
    北辰轻轻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回应。
    如答应。
    如这三万七千年前,那个站在裂隙边缘、白髮如雪的老人——
    终於可以为他守护的这片天地,做最后一点事。
    橙色的光芒从北辰深处缓缓飘落。
    一道,两道,三道。
    如星雨。
    如落花。
    如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等待的人——
    终於等到的归期。
    苏临伸出手。
    第一道光芒落在他掌心。
    很轻。
    很暖。
    如曾外祖父消散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他將那道光芒收入怀中。
    与母亲的信,父亲的茶盏,外公的玉符,姑姑的星光,放在一起。
    沉甸甸的。
    很暖。
    他站起身。
    转身。
    望著那些送他、等他、陪他的人。
    “我去修復七十二峰。”他说。
    “八十一日后,我回来。”
    没有人说话。
    只有北辰的光,静静流淌。
    照亮每一个守望的人。
    照亮每一盏点亮的灯。
    照亮每一段等待的故事。
    故事还在继续。
    归途上的人,还在走。
    守灯的人,还在等。
    北辰不会熄灭。
    等待不会终结。
    因为——
    这是他们选择的归途。
    也是他们选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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