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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八章 遗言

      回到泵站的时候,灰黄色的雾霾比平时更浓了。刘恩將全地形车收入仓库,沿著竖井滑入地下掩体,液压式陶钢盖板在头顶合拢。空气循环系统安静地运转著。
    他在工作檯前坐了很久,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数据核心和铭牌,放在桌上。冷白色的灯光打在核心的表面,折射出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他睡了將近十二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工作檯上的数据核心还在那里。他煮了一锅蚁牛肉汤,配著合成淀粉饼吃完,然后洗了手,坐在工作檯前,开始处理那份数据。
    数据接口重新连接。翻译器將高阶二进位转换成低哥特语基础词汇。那些乾涩的编码字符在显示屏上匯成文字流,一段接一段地浮现。这不是故事,不是自白,而是一份结构化的个人数据备份,格式標准,条目清晰,语言简洁。
    马尔库斯·安布罗斯。机械神甫,第四阶。隶属於沃斯铸造世界。
    沃斯。刘恩在前世的阅读中见过这个名字。沃斯是帝国的铸造世界之一,以生產各种军用载具而闻名。马尔库斯提到自己曾参与过沃斯型奇美拉装甲车的生產线优化工程,那些数据中的技术细节远超刘恩目前的认知水平。他看不太懂,但不妨碍他將这些信息完整地存入信息库,標记为“机械修会·沃斯系·载具相关”。
    数据继续。马尔库斯记录了前哨基地的职责。
    第八十六前哨站建立於三千七百年前。任务:对地下深层死灵族墓穴设施进行长期监控。设施规模:小型前哨节点,非完整墓穴世界。监控范围:地壳以下两千米至八千米区间的异常能量波动、活体金属活动跡象、以及任何可能表明墓穴甦醒的电磁信號。
    歷史背景:机械修会曾於m37早期组织过一次对同一墓穴的勘探行动。参战单位:护教军三百四十人,智控军团机器人五十二台,机械神甫七人。结果:十七人撤退,全部带伤,智控军团全灭。活体金属在进入墓穴內部四百米后开始从所有表面渗出,形成的战斗单位具有自我修復能力和协调作战能力。勘探队未能抵达墓穴核心,未能获取任何有价值的样本或数据。事后评估:该墓穴不可正面探索。解决方案:填埋主要入口,在外围建立环形监控网络。恆星系內共建立类似前哨站一百一十二个。
    第八十六前哨站是其中之一。编制:一人。负责人:马尔库斯·安布罗斯。
    刘恩读完这一段的时候,脑子里自动计算了一下时间线。三千七百年前,m37早期。马尔库斯从那之后就一个人守在这里。
    他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的部分关於马尔库斯本人的身份信息。来源:沃斯铸造世界,机仆製造流水线,第三十七批次。该批次总產量:三十八万五千个胚胎个体。经过初筛后,保留认知功能发育前百分之零点一的个体进行进一步培育。马尔库斯在该批次初筛中排名第三。最终被选中的个体数量:十七人。其余个体在完成初级认知评估后被销毁,有机材料回收用於下一批次培养基。
    到这里为止,数据的內容都是客观事实。没有抱怨,没有伤感,没有对自身出身的任何评价。只是记录。
    然后是关於死灵墓穴的操作记录。这部分数据的时间跨度很大,跨越了数百年。
    早期的记录都是常规的监控日誌。信號稳定。无异常。月度报告已发送。年度校准已完成。设备维护周期正常。所有条目都用最精简的语句写成。
    中期开始出现一些非標准的记录。不是日誌,而是个人研究笔记。马尔库斯花了很多年分析早期勘探行动中获取的有限数据,计算出墓穴的可能结构,推测活体金属的唤醒条件。他申请过重新激活墓穴外围的扫描阵列,但通讯线路在某个时间点中断了,不確定申请是否被收到。他的记录中用了“不確定”这个词。
    然后是关键的一条。时间戳显示为两千九百年前。
    “填埋层以下第七道密封门后的压力传感器今天输出了一组非零数据。持续了大约四个小时。然后归零。初步判断:墓穴內部有某种结构在移动。不是大范围活动。不构成警报条件。但有必要进行近距离確认。”
    接下来几十年的记录显示,马尔库斯在反覆论证近距离確认的必要性与风险。他列举了所有可能的风险因素,评估了每一种因素的发生概率,计算了成功获取有效数据的期望值。最终结论是:风险可控,收益大於成本。
    他没有向上级报告。通讯线路已经中断了,不確定是设备故障还是上级已经放弃了这些前哨站。他的记录中对此的表述是:“外部通讯信道连续四个標准年未收到任何轮询信號。推定上级机构已不再对该监控网络保持关注。根据標准操作规程,在通信中断且无法恢復的情况下,现场负责人有权根据自身判断採取必要措施。”
    他打开了填埋层。
    第一阶段的记录很平静。马尔库斯独自进入墓穴外围,携带了扫描设备和样本採集工具。他在记录中详细列出了每一步的行动逻辑、观察到的现象、以及採集到的数据。他进入了第七道密封门后的区域,活体金属没有反应。他进入了更深的区域,活体金属仍然没有反应。他得出结论:墓穴处於深度休眠状態,普通的外部扰动不会激活防御系统。
    这个结论支持了他进行更深入探索的决定。
    第二阶段。他组织了一次正式的探索队。人员来自前哨站登记的附属编制——不是一个人,这座前哨站除了他之外还有几十名低阶技术神甫和机仆。他在记录中列出了所有参与者的编號和职能,以及他们是否被告知风险。所有人都是自愿的。记录中没有对“自愿”做任何情感上的修饰,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他向他们说明了行动的目的和可能的风险,没有人拒绝。
    探索队分三个梯队进入墓穴。第一梯队走在最前面,负责开路和初步扫描。第二梯队由马尔库斯亲自带领,负责详细数据採集。第三梯队守在入口处,负责接应和后勤。
    后续记录的时间戳变得混乱。翻译器跳过了大量损坏的数据片段,拼凑出的內容断断续续。
    “第一梯队进入墓穴內部第九號结构后,活体金属开始渗出。反应时间:零点三秒。形成战斗单元的数量:至少三位数。”
    “第一梯队失联。第二梯队后撤。第三梯队启动撤离程序。”
    “撤离过程中,第三梯队带走了可移动的设备。根据记录,他们从上层设施中拆除了沉思者阵列三台,能量调节器两台,备件若干。这些行为没有违反应急撤离规程。”
    “底层人员全部损失。第一梯队。第二梯队中走在最前面的。共计:低阶技术神甫十六人,高级机仆二十九人。部分遗骸从墓穴中回收。”
    “经过评估,墓穴防御系统在主动攻击后重新进入休眠状態。当前无持续活动跡象。但墓穴入口区域的活体金属分布模式发生了变化,无法再次进入。”
    最后一部分记录的时间跨度很大。前哨站的上层设施已经被撤走的人搬空了,只剩下马尔库斯一个人留在密室中。他在记录中逐一列出了剩余的设备和物资,以及它们的预计运行寿命。反应堆的能量还可以支撑若干年,生命维持系统还可以支撑更长时间。他在考虑是否有必要进行自我休眠以延长待机,最终没有选择休眠,因为“休眠状態下的设备维护无法由外部执行”。
    最后的几十条记录都很短。
    “反应堆输出下降到额定功率的百分之十七。部分设备已自动关机。”
    “生命维持系统运行正常。有机部件状態:稳定。预计剩余运转时间:四至六年。”
    “备份核心已更新。包含本记录周期內所有监控数据和操作记录。”
    “联络信號仍然没有收到。推定外部通讯网络已永久中断。”
    “万机之神。欧姆弥赛亚。帝皇。”
    最后一条记录的存储质量最差,翻译器勉强恢復了一部分。
    “第八十六前哨站……负责人……马尔库斯·安布罗斯……任务记录结束。”
    刘恩读完了最后一行字,在沉默中坐了很久。
    没有懺悔。没有自责。没有感嘆。一个从流水线上被生產出来的机械神甫,用数千年的时间独守一处被遗忘的前哨站,用几百年的时间研究、计算、决定,然后执行。风险可控,收益大於成本。结论错误。记录事实。
    这就是马尔库斯·安布罗斯留给后世的全部。
    他把数据核心放回了工作檯的抽屉里。
    在掩体中待了將近一周。
    这一周里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整理数据。他每天花几个小时在信息库中翻看马尔库斯的知识储备,將自己能理解的部分挑出来学习,將不能理解的归档储存。他对机械修会的內部结构有了一个总体的了解,学会了几个关键的高哥特语技术术语,知道了沃斯铸造世界与阿米吉多顿之间的位置关係。
    阿米吉多顿。他终於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这个名字在前世的阅读中如雷贯耳。阿米吉多顿,一个巢都世界,太阳星域中的工业中心,三次大规模战爭的爆发地。现在他知道,在这颗星球的底下深处还隱藏著死灵族的存在。不,不只是死灵族,马尔库斯的数据中提到了另一个名字。
    黑暗机械教。
    马卡利安,一个叛徒,曾在阿米吉多顿的地表建立了自己的军阀领地。名字在数据中只是一笔带过,刘恩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知道马尔库斯在某个时期提到过黑暗机械教对这颗星球地下资源的覬覦,以及那些已经失效的墓穴干扰器。
    这些信息与他目前的生活没有直接关係。但他可以留著,以备不时之需。
    工作之余他开始试著用马尔库斯的知识来改良自己的装备。雷射枪的能量转换效率提升了几个百分点——將激发介质的掺杂比例微调了一番,谐振腔的光学曲率也修正了几分。他对防弹衣的装甲板做了进一步优化,在陶钢复合层中增加了沃斯型动力甲的某种合金成分信息,使同等厚度下的抗弹性能提升了大约一成。他还在地下掩体中增加了更多的生活设施,通风和隔热系统也做了升级。
    但他开始考虑一个问题。
    马尔库斯·安布罗斯的数据中有一条明確的信息:在机械修会的体系中,那些出身於机仆製造流水线但被选中而存活下来的人,在出生时就已经被登记在案,拥有合法的帝国公民身份和机械修会的神甫编制。马尔库斯的身份印记是一个永久的、机密的记录,保存在沃斯的数据核心中,除非本人出现了严重的机械异端行为,否则不会被轻易抹除。
    刘恩盯著那条信息反覆看了好几遍。
    如果一个人的数位化身份可以验证,那么他就可以在机械修会中註册一个新的身份。那超出了他的能力,但马尔库斯的知识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机械修会中有一小批人,他们不与外界联络,谁也不知道他们已经死了。
    刘恩想到了那个刻著马尔库斯名字的金属铭牌。他把它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工作檯上,看著它。他没有任何冒充马尔库斯的想法。一个第四阶机械神甫出现在阿米吉多顿的任何一个机械修会分教会里,都和他一个底层拾荒者的形象差了太远。
    但马尔库斯·安布罗斯所属的体系可以帮助他离开底巢。
    他可以把自己偽装成一个从远方被派遣来的技术学徒、机械修会边缘的外勤人员。马尔库斯的数据中记录了机械修会內部的人员流动方式、身份验证的常见漏洞,以及那些已经废弃了几千年的通讯线路。
    不,这太冒险了。即使只是一个最低级別的杂役,他的能力和知识储备依然经不起任何正式的质询。机械修会的人不是底巢的拾荒者,他们对自己人的盘点比帝国行政署还要严格。
    但这种可能性让他在黑暗中看到了另一个微弱的亮光——世界不止底巢。底巢为他提供了足够的安全和资源积累,但如果他想获取更稳定的资源,学习更高阶的技术,他最终需要从底巢出去。离开底巢需要一个身份,一个经得起推敲的来歷。
    马尔库斯·安布罗斯的记忆,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接近这些条件的东西。
    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专门研究马尔库斯数据中关於“机械修会身份系统”和“外派人员管理”的部分。那些信息极为枯燥,充斥著冗长的条款和繁琐的操作流程,大量的术语他不认识,大量的逻辑关係他看不懂。但他做出了结论:
    可行,但不是现在。
    他的知识储备还不够。他对机械修会的了解还停留在数据阅读的阶段,没有第一手的实践经验。他在底巢积累的物质储备在地面上一文不值,他需要对上巢都和中巢拥有更多的认识。
    刘恩將数据核心放回了抽屉。
    第二天清晨,他照常从竖井爬出地下掩体,穿戴好装备,开始继续他的拾荒。
    但他比往常更加留心一件事:寻找离开底巢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