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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24章

      季淮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现在想来,游朝玉依然觉得当时的场景和梦一样。
    他怎么都挣脱不了的人牙子,季淮随手一剑就让他血溅当场。
    白衣胜雪,神色冷淡,就好像天上的神仙一样。
    彼时季淮还不是后来名动天下,人人敬仰的季仙尊。
    问玄派也只是个小门派,加上季淮总共也就三个人。
    当时季淮就那么淡淡看了他一眼,将剑收回转身欲走,游朝玉一步冲上前死死抱住季淮大腿,说什么也不肯走。
    于是他就这样被带回了门派。
    大师姐半人半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自己的居所中不出来。二师兄经常下山玩乐,偶尔回来看见他会逗他玩。
    整个门派里,也就只有季淮一个人是正经剑修。
    季淮也没有主动传授过他们什么,但如果真的对剑道感兴趣,问他什么都会耐心回答。
    他就这么在门派里慢慢长大,门派也逐渐扩大,季淮也越来越忙。
    等游朝玉意识到自己对季淮的心思异于常人时,已经来不及了。
    不可告人的心思一直埋藏于心底,直到季淮死了,种子才破土发芽开始疯狂生长。
    他把宿以山带回门派,一直以为两人是各取所需,直到今日才发现宿以山的真心。
    游朝玉深呼吸数次,将心中的惊涛骇浪压下。
    他心已决,任何事情都不该影响他的决定。
    如果有下辈子,他愿意偿命。
    整理好思绪后,他唤人进来,让他转告狱差可以把宿以山放了。
    ……
    牢房内。
    宿以山还在熟睡中,凤祝明百无聊赖地开始揪地上的干草。
    沉重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凤祝明抬头,看见是早上翻他白眼的那个狱差。
    凤祝明趁此机会,也狠狠翻了个白眼:“狗仗人势的东西,又回来干什么,信不信爷爷我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狱差此时却换了一副脸色,朝着凤祝明弯腰陪笑道:“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不,游掌门下令说你们可以出来了,我就马上过来给你们开锁了嘛。”
    凤祝明忽略过狱差那副谄媚的表情,睁大眼睛道:“真的假的,游朝玉让我们出来了?”
    那狱差一边开锁一边回答:“小人哪儿敢骗您,我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凤祝明闻言放下心来,转头一看,宿以山闭着眼,脸色已经不像前两天那样苍白。
    身上的衣服还挂着大片的血迹,皮肤裸露的地方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凤祝明起身走到宿以山面前,轻轻推了两下:“诶,醒醒,我们能出去了。”
    宿以山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被游朝玉牵着手向前走,宿以山问游朝玉要带他去哪里,游朝玉没回答他。
    宿以山心中感到莫名的恐慌,对目的地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他拉住游朝玉,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游朝玉停了下来,转过来脸上空白一片,没有五官。
    宿以山想逃,却感觉一阵刺痛突然从胸前传来。
    他低头,看见一柄剑从他胸口穿过,衣服已经慢慢向外渗出鲜血。
    他张口想问游朝玉为什么,却被凤祝明打断,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梦境中的痛楚和恐惧还未全然褪去,宿以山缓了一阵,才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在牢房里这几天他清减了不少,本就消瘦的身形如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起来。
    凤祝明忍不住担心,扶着宿以山别别扭扭说道:“诶,但凡现在有面镜子,我高低得让你看看咱俩谁更像骷髅。”
    宿以山轻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第23章
    休息几日过后,宿以山身上的伤终于好全。等到他自己能下地活动的时候,凤祝明说自己要走。
    宿以山坐在床上,青丝如瀑,松松散散地束起,颇有几分慵懒的味道。
    闻言抬眼看向凤祝明,语气淡淡:“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出去?”
    凤祝明:“……”坏了,在殿里待太久,忘记自己还是个骷髅了。
    一看凤祝明的脸色,宿以山就知道这神经大条的骷髅架子根本没想过这件事。
    他起身,如绸缎般光滑的长发随之滑落,挡住了过于锋利夺目的容貌。
    凤祝明总觉得自从宿以山从牢里出来之后,气质有微妙的改变。
    如果说原来的宿以山是千年不化的寒池,现在则更像一柄凌冽无边的剑。微微转向,就会折射出泛着冷意的光。
    譬如现在,只是站在桌几前翻找书籍,神色专注,动作不紧不慢,却无故让人感到难以接近。
    宿以山专心在桌几前翻找了一会儿,从层层叠叠的卷宗中抽出最底下的一本,递给凤祝明。
    “这本古籍中记载了易容术的法诀,还有隐身符咒的符样。找人帮你画几张,二十张应该够你用了。”
    说罢又抽出几张符咒来,不多不少,刚好二十张。
    “我画了几张,但没有法力,效果应当不怎么好。供你前期过渡期用,余下的可以卖出去做盘缠。”
    还是那个宿以山。
    绝对不说自己为此付出多少的废话,不说自己为了这几张符咒熬了几个夜晚,也没有让凤祝明看到桌几下揉成一团的废弃黄纸。
    如果忽略掉眼下淡淡的青色的话,凤祝明几乎要以为画几张符咒对宿以山来说小菜一碟。
    他珍而重之地接过符咒,小心翼翼放入衣袖中,认真朝宿以山道谢:“谢谢,等我回去之后,一定请你来喝一坛酒。”
    “嗯。”
    凤祝明转身戴上帷帽,朝宿以山摆了摆手,算作告别。
    直到远处的身影逐渐消失成一个点,宿以山才回到床上,半靠着窗沿朝外面看去。
    临江郡四季分明,如今恰值冬日,外面的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
    比武大会突然终止,在修真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不少天赋极高的弟子折损于此。如果没有这场意外,假以时日,他们或许会成为修真界的一方大能。
    修真界损失惨重,已经有不少势力开始着手追查比武大会的幕后黑手,目前只向外界透露出找到了重要线索,其他一概不提。
    游朝玉没来看过他。
    就算他来了,宿以山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
    受刑是真,没将他推出去也是真,喂他丹药疗伤也是真。
    后来细细一想,他现在修为尽失,按理来说绝大部分丹药都对他不起作用,游朝玉是从哪儿拿到的丹药?
    宿以山心情复杂,闭眼长出了一口气。
    他不明白为什么游朝玉要这么做,也不知道应当如何应对。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门派,把白骨海的事情告知萧执,两个人一起去追查总要轻松一些。
    他有预感,只要知道季淮是怎么死的,目前的疑团就能迎刃而解。
    不知道比武大会的事情还要持续多久,但他等不下去了,要尽早回到门派,才能解开谜团。
    宿以山双手撑在床上,起身时迟疑半瞬。
    要去和游朝玉说么?
    被安排的住所和游朝玉的居所很近,走一刻钟左右就能到。
    这几日他没出门,也有专人来给他和凤祝明送饭,大多都很清淡,适合养伤。
    送了就走,过半个时辰之后再把碗筷收回,并不与他们说话。
    思绪纷杂,长长羽睫半垂着,挡住了宿以山的眼眸。
    还没等他下定决心,就听见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进。”
    “吱呀——”
    宫殿的门被人推开,宿以山抬眼,游朝玉裹挟着风雪,撞进他的视线里。
    目光此刻和游朝玉对上,莫名地,他转开视线。
    影子遮挡住光线,宿以山垂着眼,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满殿静寂,落针可闻,宿以山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面前之人清浅的呼吸声。
    已经是黄昏时分,光影随着太阳落山而缓缓移动,映在二人身后的屏风上,形成了一副剪影。
    一站一坐,似远似近。
    过了有半个世纪,游朝玉才开口:“好些了么?”
    宿以似乎早就想到游朝玉会说什么,毕竟他们之间没有也没什么好说的。
    “嗯。”
    依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游朝玉再次开口,说出的话却如同平地惊雷般:“害你修为尽失的人找到了,我们明日启程回门派。”
    宿以山终于抬头看向游朝玉。
    手垂在两侧微微发抖,宿以山试图平复呼吸。
    冷静了一会儿之后,宿以山摇摇头:“此术无解,找到他也无济于事。”
    游朝玉却很坚持:“起码应该给你个交代。”
    宿以山沉默半晌,最终点头默许。
    如果这样做能让游朝玉良心好受一些,他也没理由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