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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26章 你在找我吗?

      裴聿白凭著记忆往前走。
    那天的路他记得不太清楚。当时雾大,能见度低,他跟在嘉宾们的后面。
    虽然刻意记了路线,但是当时他便发现,自己压根想不起来详细的路线。
    以他拍戏时能轻易记住台词的记忆力来看,不存在仅仅是路他都记不住。
    那么问题只有可能出现在那座屋宅上面。
    或者是这个森林。
    但大概的方向他记得,从村口出来,往东北方向走,穿过一片农田,进了林子之后一直往深处走。
    他走了大概一个小时。
    林子越来越密,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只漏下来零零碎碎的光。
    地上全是落叶和杂草,看不出哪里是路哪里不是。他踩在落叶上,脚下软绵绵的,没什么声音。
    他停下来,看了看四周。
    按照记忆,他应该已经到那座屋宅的位置了。
    但他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树,密密麻麻的树。树干是深褐色的,树枝交缠在一起,藤蔓从这棵树爬到那棵树,掛著几朵不知名的小花。
    没有石板路。没有竹林。没有屋宅,也没有门框上掛著的铜风铃。
    裴聿白站在原地,往四周又看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往前走了一段,拨开一丛灌木,后面还是树。
    他又走了一段,绕过一棵粗大的老树,前面还是树。
    那座屋宅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像是在提醒著他,亓官缘似乎也没有存在过。
    他站在一棵树下,没有动。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吹得头顶的树叶沙沙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小块光斑,正好落在他脚边。
    他低头看著那块光斑,站了很久。
    他想起来,那天从屋宅出来,亓官缘带他们走了两个小时才走出林子。
    他记得那条路,沿著一条小溪往下走,一直走,不转弯。
    但他现在连那条小溪在哪里都找不到。林子里没有其他声音,只有树叶的声音。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手指碰到了那张折了两折的纸。纸还在,沙沙的,摸上去很薄。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对亓官缘几乎一无所知。
    他知道亓官缘住在云隱镇后面的深山里,知道亓官缘每年上一次月老庙,一次只解三个人的签,只解孽缘。
    知道亓官缘穿暗红色的衣服,银色的头髮,手指上缠著一根红线。
    知道亓官缘叫他名字的时候,尾音会微微往下沉,像含著一颗糖。
    就这些。
    仅仅只有这些。
    他连亓官缘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都不知道。
    他甚至不確定现在站在这里,到底是想找亓官缘,还是想確认那间屋宅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林子里没有路,他只能凭著感觉走。走一段,停下来看看四周,再走一段。
    树都长得差不多,分不清哪里来过哪里没来过。他经过一棵倒下的枯树,树干上长满了蘑菇,五顏六色的,跟那天他采的那三朵一样漂亮。
    他看了一眼,绕过去了。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他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他站在一块空地上,四周全是树。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踩在脚下。
    他的鞋上沾了泥,裤腿被灌木颳了好几道口子,黑色的薄外套上沾了几片树叶。
    裴聿白想:他为什么要来找亓官缘?
    他们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天。说的话加起来可能不到二十句。
    他给亓官缘穿过一次鞋袜,亓官缘给他发过一次任务。亓官缘问他喜不喜欢他,他说不是。
    他站在那块空地上,看著四周的树,沉默了很久。风把树叶吹得翻过来,露出背面浅绿色的脉络。
    远处有鸟叫,一声一声的,不紧不慢。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信號一格都没有,但时间还能看。
    已经快九点了,孟敘他们应该已经下山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准备走了。
    他转过身。
    “你在找我吗?裴聿白。”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懒懒的,尾音微微往上翘,是裴聿白想听到的那个声音。
    裴聿白转过身。
    亓官缘靠在一棵树上。他还是穿著那件深红色的长衫,顏色似乎又比前两天那几件都深,像是快要乾涸的血。
    银髮散著,没有束,垂在肩上和胸前。
    手里拿著一本书,书皮是红色的,纸页泛黄,看起来很旧。
    他斜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姿態隨意。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暗红色的衣袍上印著斑驳的光影。
    银髮在光里闪了一下,又暗了。他看著裴聿白,嘴角带著一点点弧度。像狐狸。
    裴聿白站在原地看著他。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第一个字卡在嗓子眼里,顿了一下才出来:“嗯。我在找你。”
    亓官缘歪了一下头,银髮从肩上滑下来:“找我做甚?”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懒懒的,带著一点漫不经心。好像裴聿白出现在这片森林里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值得惊讶。
    他似乎早就知道裴聿白会来找他。
    裴聿白看著他。
    亓官缘靠在树上,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银髮垂在暗红色的衣袍上。那双浅色的眼睛看著裴聿白,眼神里有一点好奇,但不多。
    裴聿白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昨天你问我喜不喜欢你。我说不是。我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亓官缘“哦”了一声。那个“哦”拖得很长,尾音往下滑,又往上翘,像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现在又喜欢了?”
    裴聿白的耳朵开始发烫。
    他看著亓官缘,亓官缘也看著他。
    亓官缘的眼神里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就是很耐心地等著,好像不管裴聿白说不说,说什么,他都不著急。
    裴聿白垂下眼睛,看著地上的落叶。落叶是褐色的,卷著边,铺了厚厚一层。
    “我不知道。”
    他说了四个字,停了一下。然后又说了一句:“我不討厌你,亓官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