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神朝的人群中，有人发出低低的嘆息。
    “若不是他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今日羽化神朝又岂会遭此大劫？”
    “十二长老害人不浅，自己死了也就罢了，还连累了这么多人。”
    “三百多人啊......就这么没了。”
    议论声低低的，很快又消失了。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没有人敢替那三百多人叫屈。
    他们心里清楚，这位准帝前辈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只诛杀涉事之人，没有波及其他，没有迁怒整个羽化神朝，更没有要覆灭这道统。
    以准帝之威，就算一掌將羽化神朝从大地上抹去，也没有人能说什么。
    李道青的目光扫过全场：“我的处置，你们可有意见？”
    闻听此言。
    所有人心头苦涩。
    谁敢有意见？
    外围数千名各方势力的强者，此刻全都低著头，连与李道青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圣主、家主、皇主们，此刻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沉默著，用沉默表达著最彻底的服从。
    羽化神朝的皇主低著头，不敢说话。
    无道老祖也是一言不发。
    羽化神朝的长老和弟子们更是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惹得这位准帝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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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尊准帝，纵然是昔年羽化神朝最为鼎盛的时候，也不愿意招惹。
    除非羽化大帝重现人间，以真正的大帝之威镇压一切。
    否则，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一位准帝。
    可羽化大帝已经陨落数十万年了。
    重现人间？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前辈。”
    皇主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这枚令牌中有神源十万斤，上品源五十万斤，还有零散源五百万斤。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算是......算是给前辈弟子的赔礼。”
    说实话。
    莫说这位准帝前辈了。
    皇主现在杀了老十二的想法也都有了。
    仅仅因为一场未来还没有发生的因果，仅仅因为一道十二长老从秘宝中窥见的虚无縹緲的可能性，就给羽化神朝招来了这等灭顶之灾。
    所幸。
    这位准帝前辈讲道理。
    诛杀涉事之人后便没有再追究，没有波及其他长老弟子，更没有要覆灭羽化神朝的根基。
    若非如此，今日羽化神朝怕是已经从中州的版图上消失了。
    皇主想到这里，后背又冒出一层冷汗。
    他偷偷看了一眼李道青的脸色，又连忙低下头，將令牌举得更高了一些。
    李道青没有接，只是淡淡地看了皇主一眼，又开口了：“还有一事。”
    皇主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还有一事？
    莫不是前辈改变主意了？
    莫不是觉得那三百多人的性命还不够，还要继续追究？
    皇主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的脸色煞白，双腿发软，若不是跪在地上，恐怕已经站不稳了。
    皇主咬著牙，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前辈请......请讲。”
    李道青看著他，语气依旧平淡：“那荒古圣体的少年，在哪里？”
    听到自家师尊的话。
    叶楠楠也是惊喜的抬起了头。
    师尊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哥哥！
    皇主一愣。
    荒古圣体的少年？
    几乎是片刻之间，他反应过来了。
    十二长老从东荒那个小山村带回来的，不就是荒古圣体吗？
    又是荒古圣体，又是准帝前辈的人。
    皇主深吸一口气，双手攥得咯吱作响。
    天杀的老十二！
    他转头看向三长老：“三长老，把那荒古圣体少年也带出来！”
    “这......是，皇主！”三长老连滚带爬地跑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长老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去的时候更白了，额头上满是冷汗，嘴唇在发抖，眼神闪烁不定，甚至不敢抬头看李道青。
    他的身后，两个弟子架著一个少年。
    那少年浑身是血，衣衫襤褸，气息奄奄，仿佛隨时都会断气。
    脸上满是伤痕，眼睛深陷，颧骨高耸，瘦得只剩下皮包骨。
    双手更是被铁链锁著，手腕上的皮肤已经被磨破，露出森森白骨。
    若非两个弟子抬著担架。
    能不能从地牢之中带出来都是另外一回事。
    三长老低著头，声音发抖：“前辈......人......人带来了。”
    他不敢多说一个字。
    方才去地牢的时候，他看到这个少年的模样，心中就凉了半截。
    这哪里是关押，这分明是在把人往死里折磨。
    他不知道这个少年还能活多久，甚至不知道这个少年还能不能活过今天。
    准帝前辈若是看到人居然是这副模样，会是什么反应？
    三长老不敢想。
    他只想赶紧把人交出去，然后躲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叶楠楠看到那个少年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哥哥......”
    她扑了上去，双手颤抖著捧起少年的脸，泪水夺眶而出，一滴一滴地落在少年满是伤痕的脸上。
    少年闭著眼睛，浑身是伤的他显然是连回应的能力都没有了。
    “哥哥......你看看我......我是楠楠啊......哥哥......你別嚇我......求求你看看我......”
    叶楠楠的声音哽咽得不成调，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又抹了一把，可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这时。
    叶楠楠也察觉到了自家哥哥已经到了有一气没一气的程度。
    一想到这一切都是羽化神朝带来的。
    叶楠楠捏紧拳头，转头看向皇主，那双含泪的眼睛中满是怒火和恨意：“你们......”
    皇主自知理亏，低下了头：“对不起.....”
    他是中州一皇朝之主，统御万里疆域，掌控亿万生灵的生死。
    这一生，他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也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对不起”。
    可今日，他不得不低头，不得不道歉。
    准帝之怒，不是他能承受的。
    羽化神朝万载基业，不能毁在自己手里。
    “是我们......是我们的错。”
    皇主的声音沙哑而苦涩，带著深深的无力感：“十二长老已死，涉事之人已伏诛，晚辈知道，这些赔偿远远不够，远远不足以弥补前辈和令徒所受的伤害，可晚辈......晚辈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碎石，等待著李道青的裁决。
    李道青沉默了半晌，隨后开口道：“罢了，此间事了，楠楠，带上你的哥哥，先回去再说！”
    他並不打算今日覆灭羽化神朝。
    说到底。
    羽化神朝覆不覆灭与李道青没有关係。
    修行一途讲究因果。
    今日羽化神朝种下的因，他日自然得由叶楠楠自己来处理这份果。
    留著羽化神朝。
    对於叶楠楠的修行甚至更有帮助。
    而另一边。
    叶楠楠此刻对羽化神朝的恨意达到了最顶峰。
    但此刻的她也清楚。
    当务之急乃是救治哥哥要紧。
    “是，师尊！”
    而后。
    黄牛驮著三人离开了羽化神朝。
    远远的。
    叶楠楠回头望了一眼羽化神朝。
    眸子里面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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