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口水大战还在进行。
    网友们互相站队。
    一部分网友私信问候司南。
    “司南老师，您的良心是不是跟叶浩阳的电影票一起卖了？”
    “冷麵判官变热脸舔狗，以后叫热狗算了。”
    司南倒是想反驳，但对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说一句，对方只回你几个字，诸如急了，难绷，孝。
    司南后来乾脆不看了，把微博通知关了，眼不见为净。
    一部分网友私信问候郭文瑞。
    “郭大记者，您那双5.1的眼睛是不是该换换了？”
    “蹭热度蹭成这样，您也是个人才。”
    “建议您去眼科掛个號，顺便掛个脑科。”
    郭文瑞无可奈何，只能把这些评论截图，並配文：
    “感谢各位的热情反馈，我会继续努力，用我的5.1眼睛为大家揭露真相。”
    底下又配了个呲牙笑的表情。
    郭文瑞这招以柔克刚，本以为会起点作用。
    奈何网友回覆：
    “看你高兴的样子，还不承认自己收钱？贏麻了是不是？乐！”
    还有一部分问候到了发行商这里。
    “你们华影穷疯了是不是？这种烂片也发？”
    “作为一个影响力这么大的发行商，为什么要恰烂钱？给叶浩阳的烂片做发行，还欺骗观眾？”
    华影客服部的投诉电话一个接一个，接线员只能陪著笑脸一一回復。
    客服部主管老李快顶不住了，只能找到丁毅诉苦：“丁经理，你看看，这是今天的投诉记录，从昨晚到现在，几百个电话，上万条评论，全是骂咱们的。”
    丁毅接过他手里的一沓纸，翻看一下，眉毛皱起。
    明明是一部优秀的悬疑电影。
    本以为这次宣传也是一帆风顺，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只好先安慰老李：“你先別急，我上去问问王总，看这件事怎么处理。”
    “行，那你快去。”
    丁毅又叮嘱道：“给客服部统一一下话术，就说感谢您的反馈，我们会认真对待，別的什么也別说。”
    老李点头：“好。”
    丁毅上了电梯，直奔总监办公室，准备请求一下上级的意见。
    王策坐在办公室里冥思苦想，脑子里跟浆糊一样。
    他想不通，一部明明不错的电影，怎么就被骂成这样？
    这骂声的热度，比自己掏几百万做的宣发热度还高。
    他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开始整理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
    这时，门被敲响。
    “进来。”
    丁毅推门进来，拉开椅子坐下。
    “王总，你看看。”丁毅將一沓纸放在桌子上：“这是从客服那边整理过来的网友反馈和投诉。”
    王策拿起纸，隨意翻看了一下。
    这些情况他早就知道了。
    丁毅继续说道：“有人说咱们收了叶浩阳的黑钱，故意帮烂片洗地。咱们是发行方，收钱帮人发行片子，这有什么问题？怎么就成了黑钱了？”
    王策把纸放下，开口道：“正常。网友不管这些，在他们眼里，谁的名字出现在海报上，谁就得负责。”
    “王总，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丁毅问道：“要不要让公关部发个声明之类的，就说这电影不烂，是那些人没看懂。”
    王策看了他一眼：““你发声明说片子不烂，人家反手就把郭文瑞的文章甩过来，问你这个记者说的是不是事实？你怎么回答？”
    丁毅噎了一下。
    这个声明还真不好发，站在网友的角度，不论说什么，都像是在推卸责任。
    王策將胳膊肘在桌子上，握住双手轻轻搓了几下。
    隨后开口道：“你想一想，叶浩阳就是一个拍烂片的导演，不至於招惹这么大的仇恨，有会人花这么大价钱搞他吗？”
    丁毅若有所思的问道：“会不会是鲁川，郭小北这些被碰瓷了的导演，这次想要报仇？”
    王策摇头道：“不太可能，他们的电影什么水平，相信自己心里也该有点数的，况且，这么做只是单纯为了泄愤，却没有一点收益，这种事他们不太可能干的。”
    “也可能有人就是看不惯叶浩阳赚钱，所以想搞他一波。”丁毅说道。
    王策摇头：“不是，我估计这次不是冲叶浩阳来的。”
    “那是冲谁？”
    “冲咱们。”王策说道：“叶浩阳只是个幌子，他的名声本来就烂，再骂也骂不出新花样，但是如果能捎带上华影就不一样了，你想想，华影名声被搞臭了，谁最开心？”
    丁毅想了想，脸色一变：
    “竞爭对手？”
    “不好说具体是谁，但肯定有人在背后推。”王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咱们去年发行的那几部片子，票房都不错，挡了某些人的道。这次不过是借著叶浩阳的名声，想把华影拖下水。”
    “等咱们的名声臭了，下次再发行好片子，观眾也会先打个问號。到时候就跟叶浩阳一样，会產生信任危机。”
    “那怎么办？”
    丁毅深吸一口气，问道：“要不要找几个骂的最凶的记者问一问，给他们塞点钱，把幕后的人挖出来？”
    王策盯著他看了一眼，笑道：“你准备给他们塞多少钱？”
    “就按以前的规矩嘛！”丁毅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小心翼翼答道。
    “那你怎么知道，对手给的比你少？”
    “这个……”
    “你这么做，就是嫌咱们死的不够快。”王策瞥了他一眼：
    “华影正在风口浪尖上，你去找记者，万一对手再多花点钱，人家反手把聊天记录一公布，標题我都帮你想好了，就叫华影集团试图收买媒体，公关直接变贿赂。”
    丁毅尷尬的笑了笑：“我……我就这么一说”
    “这种话，一句都不能说。”王策沉思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动作都会被放大。不动，反而是最好的动作。”
    “那咱们就什么都不做？”丁毅有些不甘心。
    “对，什么都不做，就按照正常流程搞宣发。”王策点了点头。
    “可是……”丁毅还想说点什么。
    王策抬手打断他：“你知道现在网上最缺什么吗？”
    丁毅摇头。
    “最缺的就是信息。”王策解释道：“大部分人骂这片子，他们看过吗？没看过。他们凭什么骂？凭郭文瑞的文章，凭几张截图，凭別人说这是烂片。但是，明天电影就上映了。”
    丁毅听著王策的解释，眼睛一亮。
    “等电影一上映，观眾自己会去看。”王策敲著桌面说道：“是好是坏，银幕上见真章。到时候谁在撒谎不是一目了然？”
    丁毅越听越有道理，但还有一个问题：“可这样的话，也弄不清是谁在搞我们啊？”
    “不用急，走一步看一步。”
    王策眯著眼说道：“等这阵风头过去了，谁笑得最开心，谁就是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