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罚
那几个异人见是云笈祖师,唬得魂飞天外,连连叩头如捣蒜,哀告道:“祖师饶命!弟子们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万望祖师开恩!”
陶潜面沉似水,將手中混元白玉拂尘一摆,冷声喝道:“业障!贫道昔日传尔等法门,大开方便之门,原是教你们寻个营生,討口饭吃。
山中之时,贫道曾三令五申,明明白白说过,不许仗著法术作恶,更不许参与这凡间的王朝纷爭。尔等莫不是把贫道的教诲都当成了耳旁风,全拋在脑后了则甚?”
眾人听罢,嚇得面如土色,只顾磕头,额上鲜血直流,口中连称:“弟子知罪,弟子知罪!求祖师大发慈悲,饶过我等性命!”
陶潜嘆了口气,摇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既然你们已经违了当初的誓约,贫道也留不得你们这等祸患。上天有好生之德,尔等既无业力贫道也不取尔等性命。你们便自行废了这一身法力,散去神通,下半生安安分分做个寻常凡人罢了。”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各异。
有那两三个本分些的,心有悔意,知晓祖师手段通天,反抗不得,当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血,默念散功之法。
只听得几声闷哼,那几人委顿在地,面如金纸,果然散去了一身法力,成了凡夫俗子。
却有另外四五个心术不正之徒,贪恋这好不容易修来的神通,哪里肯就此罢休?
几人暗中递个眼色,猛地跳將起来,各自捏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便要化作狂风土遁,四散奔逃。
陶潜立在殿中,见状冷笑一声:“无知业障,还敢在贫道面前弄鬼!”
说罢,將那右臂大袖一挥,五指箕张,只一抓。半空里登时凭空生出一股莫大的吸力,那几个正欲逃窜的弟子,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任凭如何挣扎变幻,皆是徒劳无功。
“扑通”几声连响,尽数被擒拿回来,重重摜在青砖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陶潜走上前去,指著这几个死不悔改的孽障,怒喝道:“尔等死性不改,贪图虚妄,当罚!”
言讫,將手中拂尘连连点出,正中那几人丹田气海。
只听得“噗噗”几声轻响,那几人惨叫连连,一身法力犹如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连那修行的根基也被彻底毁去。
陶潜收了拂尘,言道:“你们既这般贪恋这凡间的荣华富贵,贫道便成全你们。今日废去法力,更罚你们此生受那『鰥寡孤独残』五弊三缺之苦,一辈子穷困潦倒,孤苦无依,以赎今日之罪!”
那几人听得此言,犹如五雷轰顶,瘫软在地,哭天抢地,悔恨交加,却已是无可奈何也。
那吴王夫差在玉阶上见此等神威,早嚇得瘫在王座上,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陶潜收了拂尘,转过身来,看向玉阶之上瘫软的吴王夫差。夫差见他望来,唬得魂飞天外,浑身战慄,半句硬话也说不出口。
陶潜抚须骂道:“你这昏君!贫道不过是去那天庭坎宫造册入编,左不过半年光景未曾归山,你吴国便趁著贫道不在,连个招呼也不打,差人使些黄白之物、空头官衔,便將贫道门下这些心志不坚的弟子尽数拐了去!
你妄图借我山中法术,兴兵动武,图谋霸业,惹出这等凡间爭斗。贫道今日若不给你个教训,你便不知这天高地厚!”
夫差听得这话,嚇得面如土色,正欲张口求饶。不等他出言,陶潜將大袖一挥,早从袖中摸出一面古铜宝镜。
那镜子光华流转,瑞气千条。陶潜將镜面一翻,对准那王座上的夫差便是一照。
夫差只觉一道金光扑面而来,有些刺眼,慌忙抬手遮掩。待到金光散去,陶潜已然將宝镜拿开。
眾人定睛看去,却见一桩异事:那镜面之中,竟清清楚楚印著夫差的倒影,纵然陶潜將镜子移开,那倒影却如同生了根一般,留存在镜中,分毫不散。
夫差心中大骇,不知这道人使的甚么法术。陶潜却不理会,只將手中宝镜往半空里猛地一拋,口中念动真言,喝声:“去!”
那宝镜滴溜溜打个旋儿,凭空掛在了天上。
此时天上本是乌云密布,谁知那宝镜才一掛上天际,半空里忽地颳起一阵罡风,將那漫天乌云尽数吹散,顷刻间拨云见日,露出一轮红彤彤的太阳来。
那太阳洒下万道金光,正正照射在那悬空的宝镜之上。
阳光一照,那宝镜中的夫差倒影登时面露痛苦之色,浑身扭曲挣扎。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吴王夫差猛地发出一声悽厉惨叫,只觉浑身上下犹如被千万团烈火同时炙烤,五臟六腑皆似沸水翻滚,酷热难当。
他从王座上直跌下来,在青砖地上满地打滚,双手胡乱撕扯著身上的蟒袍玉带,口中狂呼:“热杀寡人也!痛杀寡人也!”
满殿文武见大王这般惨状,嚇得呆若木鸡,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夫差在地上翻滚,热汗如雨,浑身肌肤已被烤得通红。
他强忍著钻心剧痛,挣扎著爬起身来,朝著陶潜连连磕头,哀声求饶道:“活神仙!老祖师!寡人知错了!求祖师大发慈悲,收了神通,饶过寡人这一遭罢!”
陶潜立在殿中,面色和蔼,眼中却无半点波澜,只將手中混元白玉拂尘轻轻一摆,淡淡说道:“你这昏君,贪图霸业,妄动干戈。自今日起,每逢白日当空,天上太阳一出,你便要受这烈火焚身之苦,直到日落西山方能停歇。你且好生受著罢!”
说罢,陶潜再不看那满地打滚的夫差与惊骇欲绝的满朝文武,將身子一摇,足下生风,化作一缕青烟,径直衝出大殿,腾空离去罢了。
陶潜按落庆云,径回枯骨岭洞府。这方才在蒲团上坐定,还未及饮上一口清茶,便听得洞外一阵急促脚步声响。
抬眼望去,只见那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灰头土脸,满身泥屑,一阵风似的跑入洞来。
不用想也知道,应当是房子又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