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美女管家包臀裙,这谁顶得住啊
简凡走出男装店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两拍。
十二万一千四百,六套衣服。
他在心里除了一下——平均两万一套,一件polo衫就好几千块,够他以前吃两个月盒饭的。
国贸中心的牌子就是这样,听都没听说过的名字,价格能把人腿打折,要是去一楼那些带logo的……简凡想都不敢往下想。
不过话说回来,身上这件polo衫的布料贴在皮肤上確实不一样,棉质软得像水,领口的剪裁刚好卡在锁骨下面,不松不紧,透气得很。
比那件29块9包邮的黑卫衣——嗯,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行吧,贵有贵的道理。
肚子又叫了。
衣服买好了,那么接下来就要犒劳一下自己的胃了。
简凡掉头往商场三楼的餐饮区走,电梯刚开门,一股麻辣的香气就窜进鼻子里。
左边日料,右边泰国菜,正对面一家川菜馆,门口排了五六个人,玻璃窗里面坐得满满当当的,油烟从后厨的排风口往外冒,呛得隔壁奶茶店的小妹直皱眉头。
就这家了。
能排队的馆子,手艺差不到哪去。
等了十来分钟,服务员领他到靠窗的双人桌坐下,递过来一本菜单,封面油腻腻的,翻开更油腻——照片拍得一般,但菜名旁边標著红色辣椒的数量,一看就是正经川菜。
“回锅肉,鱼香肉丝。”
“好嘞,米饭几碗?”
“先来两碗。”
菜上得不慢,回锅肉端上来的时候,那层蒜苗的焦香混著豆瓣酱的咸鲜味直往脑子里钻,肉片切得薄厚均匀,边缘微微捲起来,油光发亮。
简凡夹了一片塞嘴里,牙齿咬下去的瞬间——肥肉化了,瘦肉嫩弹,豆瓣的酱香在舌根上炸开。
“嘶——”
行家。
鱼香肉丝更让他惊喜,不是外面那种乱燉的版本,没有胡萝卜丝,没有笋丝,没有乱七八糟的配菜,就是泡椒、姜蒜和醋汁,清清爽爽地裹著细细的肉丝,酸甜咸辣鲜五味全齐了,一口下去嘴巴里像放了场小烟花。
两碗饭扒完,简凡举手示意:“再来两碗米饭。”
服务员端饭过来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四碗饭扒完,简凡又举手示意。
同一个服务员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有点绷不住了:“还……还要么?”
“不用,吃饱了,买单。”
帐单出来——二百五十八。
简凡掏手机扫码的时候脑子里自动换算了一下:这顿饭够以前吃一个星期的,两盘菜,四碗饭,一个星期。
从川菜馆出来,简凡路过走廊的落地玻璃窗,余光扫到自己的倒影——衣服换了,气质確实不一样了,但那一头乱草似的头髮跟身上这件几千块的polo衫完全不搭,像是给跑车装了个拖拉机头。
他停下来,用手捋了两下。
没用,跑外卖那几年,他的头髮基本处於放养状態,要么板寸要么碎发,全靠楼下十五块钱的理髮店tony老师——每个理髮师都叫tony,这是行规。
掏出手机搜了一下。
国贸中心三楼,muye造型设计室,评分4.9,评论区清一色五星好评。
简凡顺著导航走过去。
这家店的门面不大,但装修很讲究,暗灰色的墙面配暖色灯带,一进门就是一股好闻的木质香。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女迎宾小跑过来。
“帅哥您好!请问是做造型还是洗护按摩?”
“做造型。”
迎宾引著他往里走,简凡扫了一圈,店里十来把椅子坐了七八个,镜子前面站著清一色的男理髮师,手法快得跟耍杂技似的。
“我们这边有四个价位——”迎宾掰著手指头介绍,“588是资深造型师,888是高级造型师,1288是总监级別,1888是咱们店首席tony老师亲自操刀。”
又是tony。
简凡差点笑出来。
“区別在哪?”
“588和888主要是经验年限的差別,1288的总监会根据您的脸型做个性化设计,1888的首席嘛——”迎宾压低声音,带了点神秘感,“tony老师以前在香港做过明星造型,很多客人专门从外地飞过来找他。”
简凡想了两秒钟,来都来了。
“1888的。”
“好嘞!那先带您去洗护区做个头部spa,首席这边还有十分钟就忙完了。”
简凡跟著迎宾拐了个弯,走进洗护区。
灯光调得更暗了,背景音乐换成了那种慢悠悠的钢琴曲,一排黑色的洗头椅並排摆著,上面躺了三四个客人。
简凡按照指引在椅子上躺下来,后脑勺刚碰到洗头池的边缘,一双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
“帅哥放鬆啊,我先给您做个肩颈舒缓。”
声音甜甜的。
简凡扭头看了一眼——洗头小妹大概二十三四岁,圆脸,皮肤白净,穿著店里统一的黑色修身制服,领口开了两颗扣子。
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按摩从肩膀开始,力道不轻不重,小妹的指尖顺著他的肩胛骨一路往下推,推到手臂的时候还专门在虎口穴上按了好几圈。
“帅哥平时压力挺大的吧?肩膀这边好紧。”
“跑外卖跑的。”简凡隨口应了一句。
小妹笑了一声,没接话。
她大概觉得这是在开玩笑——穿著几千块衣服的人说自己跑外卖,搁谁都不信。
按完肩颈按手臂,按完手臂按腿,最后才是头部。
简凡原以为洗个头顶多十分钟,结果这一套流程下来,小妹的手指在他头皮上揉揉按按,指腹画著圈,力度恰到好处——他差点睡著。
中间有几次,小妹弯腰调整角度的时候,某些柔软的部位不经意地蹭了一下他的手臂。
第一次,简凡身体绷了一下。
第二次,他不动声色地把手往回缩了缩。
第三次——行吧,他也反应过来了。
抬眼瞟了一下旁边几张椅子上的客人,个个闭著眼享受,脸上的表情跟佛祖入定似的,这地方一千八都敢收了,这点服务意识算是基本配置。
洗了差不多四十分钟,简凡才被领到造型区的椅子上。
面前的镜子又大又亮,他看著自己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脑门上,跟条落水狗似的。
“嗨!帅哥你好,我是tony。”
简凡从镜子里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过来,穿著一件黑色小马甲,里面套著白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文身。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髮胶抹得鋥亮,那个精致劲儿——比他的女客人都讲究。
“你想做什么造型?有没有参考图?”
tony拿起梳子,一边梳一边用手感受简凡的发质和发量。
简凡想了想:“你看著来吧,根据脸型设计一个,我之前不是板寸就是小碎发,没什么概念。”
“ok。”
tony拿著梳子在他头上比划了一分多钟,左看右看,还拿手指把简凡的刘海撩起来看了看额头的形状,又捏了捏他的下頜线。
“你这个脸型底子非常好啊——”tony退后一步,歪著头打量,“颧骨不高,下頜角利落,眉骨够立体,我给你做一个纹理感的微卷造型,前面留一点碎刘海修饰额头,两侧推上去,乾净利落但不会太死板,怎么样?”
“听你的。”
tony的手艺確实配得上这个价格。
剪刀在他指间翻飞的速度让简凡想起跑外卖时见过的一个大姐切土豆丝——快、准、稳,每一剪子下去都有明確的目的,不犹豫,不返工。
碎发一缕一缕落在围布上,镜子里的人一点一点在变。
先是两侧推上去了,整张脸的轮廓一下子露了出来。
然后顶区的头髮被重新分层,用卷棒做出自然的弧度,最后刘海被修剪成参差不齐的碎片状,搭在额头上方,若即若离的。
三十分钟。
tony放下工具,拿吹风机做了最后的定型,往后退了两步。
简凡盯著镜子里的人。
他愣了好几秒。
进来之前那个糙小伙不见了,镜子里站著一个——怎么说呢——阳光,乾净,眉眼舒展,有那么点……明星相的年轻人。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皮肤还是黑了点,但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完全变了,就像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洗乾净了才发现是块玉。
“怎么样?满意吗?”tony双手撑在椅背上,从镜子里看著他。
“你这手艺,確实够意思。”
tony笑了:“帅哥住附近?”
“嗯,是的。”
这话一出口简凡就知道要坏——果然,tony的眼睛亮了一度。
“我们这边有会员卡,充五千送八百,充一万送两千,您经常来的话其实挺划算的——”
“不了不了。”简凡连摆手,“我这头髮三个月剪一次,办卡不划算。”
tony没强推,从马甲胸口的兜里掏出一张名片。
名片做得挺讲究,磨砂质感的黑底金字,上面印著muye的logo和tony的全名——陈文斌。
所以tony只是艺名,本名叫陈文斌。
简凡接过来瞅了一眼,隨手揣进裤兜。
“下次来直接找我,我给你留时间段。”
“行,谢了。”
前台结帐,1888,刷卡走人,tony站在店门口送他,腰弯了十五度。
出了理髮店,简凡没有继续逛的心思了。
他直接坐电梯到负二层车库。
简凡拉开车门坐进去,从中控台的储物格里摸出一包烟。
打火机啪地弹了一下,火苗跳起来,菸头上的菸丝微微捲曲,第一口吸进去,尼古丁顺著肺泡往血液里钻。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望著车库灰色的天花板。
半天功夫——买衣服十二万,吃饭两百五十八,做造型一千八百八十八。
加一块,十二万四千一百四十六。
以前跑外卖,一天跑满十二个小时,运气好能赚三百多,这笔钱够他不吃不喝跑四百一十四天的。
四百一十四天——一年零一个半月。
半天花掉了一年的收入。
简凡把菸灰弹进菸灰缸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有钱,是真他妈的爽。
车子启动,引擎声低沉地嗡了一下,简凡掛挡倒出车位。
打算去江边吹吹风,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楚云月。
“简先生,您买的衣服已经送到了,我在门口等您。”
简凡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四十,跑得还挺快。
“好,我十分钟到。”
掉头。
车子拐进別墅区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门口蹲著一个人。
楚云月今天没穿昨天那套西装,换了一件白色衬衫,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包臀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三寸的位置,黑色小腿袜勒出清晰的分界线。
蹲在地上刷手机的姿势让那条裙子绷得很紧,勾勒出的弧线——
旁边是一辆精致的小推车,上面堆满了手提袋,十来个,大大小小,有几个都快掉下来了,是那个叫小王的导购给送来的。
车在门口停稳,简凡推门下去。
楚云月听到声音站起来,起身的动作挺利索的,但某些地方的惯性不会骗人——晃了两下。
简凡的脑子里毫无预兆地蹦出一首老歌的旋律。
哪首来著?
——波涛汹涌。
他迅速把这个念头掐灭。
“让你久等了。”
“没有没有,刚到没多——”
楚云月的话在嗓子里卡了一下。
她盯著简凡看了两秒,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从他的头髮看到脸,从脸看到衣服,又从衣服看回脸。
这还是昨天那个穿著起球卫衣、头髮乱糟糟的毛小子吗?
“……您换造型了。”
“嗯,剪了个头。”简凡说著走过去,弯腰从推车上拎起七八个袋子。
楚云月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把剩下的几个拎上,快步跟进屋。
衣服在衣帽间掛好之后,简凡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那边有家政的渠道吗?我想请个保姆。”
楚云月反应很快:“有的,我们跟本地几家家政公司都有合作,您对保姆有什么要求?”
简凡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想了想:“四十来岁的阿姨,做饭好吃,手脚利索,最主要是人靠得住——知人知面不知心嘛,我可不想家里莫名其妙少东西。”
“明白,我最迟后天给您筛选好候选人。”
“不急。”简凡往客厅走,边走边说,“这两天我得回虔州一趟,可能要待上一两个月,保姆的事等我回来再说也行,你先留意著,对了,我不在的时候记得安排家政定期过来打扫。”
他一屁股坐进客厅的沙发里,整个人陷进去,腿往茶几上一搭。
楚云月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安静了两秒。
“一两个月?”
“嗯,回家看看爸妈。”
又安静了一秒。
“那……需要我陪您一起去吗?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手指无意识地捏著衬衫下摆的扣子。
简凡脑子里那根弦不知道搭错了哪根,嘴比脑子快了半拍:“我回家看爸妈,你跟我去干嘛——不会是想见我父母吧?”
话音刚落,客厅的空气像是被谁按了暂——
楚云月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烧到耳朵尖,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工作上、如果您有什么需要——”
她说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拼出来。
简凡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这话说的有些曖昧了。
“开玩笑的。”他挠了挠后脑勺,把目光移到天花板上,“你先下去忙吧,有事我打你电话。”
“好、好的,简先生。”
楚云月微微弯了下腰,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突然加速,黑色小腿袜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噠噠声,像是在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