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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46章 沐府招婿,这新郎官是来搞笑的吧

      等了十分钟左右,服务员端著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砂锅放在桌上,啪嗒一声点著底下的火,冲简凡比了个手势:“锅开了再等五分钟,不然排骨芯子没热透,影响口感。”
    简凡盯著锅里的动静,汤底还没翻花,那股子腊香味就先一步窜上来了——不是那种刺鼻的烟燻味,是肉在时间里慢慢风乾之后才有的醇厚劲儿,闻著就让人口腔里不自觉地分泌唾液。
    咕嘟。
    第一个泡从汤底冒上来。
    咕嘟咕嘟咕嘟。
    排骨和猪蹄在翻滚的汤里打著转,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油花在汤麵上散成一圈一圈的涟漪。
    简凡数了五分钟——其实压根没数,两分钟不到就夹了一块猪蹄往嘴里送。
    蘸料碗里的辣子面和花椒粉被猪蹄上的热汤一激,滋啦一声冒出细小的香气。
    他咬下去的那一口,牙齿先碰到的是皮,q弹的那种,有嚼劲但不费力,紧接著是瘦肉,纹理清晰,一丝一丝的,不柴不硬。
    跟川渝那边的腊猪蹄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川渝的讲究的是重烟重盐,色泽深,一口下去满嘴都是柏枝熏过的烈劲儿。
    丽江这边收著,不抢,肉味本身就是主角,腊制只是帮它添了一层底蕴。
    “好吃。”
    简凡嘟囔了两个字,筷子就再没停过。
    薄荷炒蛋端上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薄荷还能炒蛋?
    夹了一筷子塞嘴里,蛋的嫩滑裹著薄荷叶子的清凉,在满嘴腊肉的油润之后杀进来,跟大夏天喝了口冰水似的,整个味蕾都被刷新了一道。
    “水性杨花”最后上的。
    一盘绿莹莹的水草铺在白瓷盘里,浇了点蒜蓉和少许辣椒,卖相清清爽爽。
    简凡夹起一根送进嘴里——滑,真滑,比任何一种他吃过的青菜都滑,舌头几乎兜不住,稍微一抿就顺著喉咙溜下去了,带著一点点湖水的清甜。
    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山和屋顶,又低头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几根水草。
    丽江人真会吃。
    结完帐出来一看小票——一百九十二。
    他把小票折了两折揣兜里,给杜子腾发了条消息:腊排骨绝了,这顿记你一功。
    杜子腾秒回:那必须的,我推荐过的馆子,哪家翻过车?
    简凡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没再多聊。
    时间才十二点五十,千古情下午两点开园,三点才是正戏。
    他站在路边想了想,决定先拐回古镇找鲜花饼。
    杜子腾推荐的是嘉华,简凡还没走到门口就先看见了队伍——从店门口一直甩出去將近三十米,全是叔叔阿姨,每个人手里拎的购物袋都大得跟搬家似的。
    他在队尾站定,前面一位戴遮阳帽的阿姨回头打量了他一眼:“小伙子一个人来的啊?”
    “嗯,一个人。”
    “哎呀,丽江就该带女朋友来嘛!”阿姨一脸惋惜,“我们家那口子死活不肯来,嫌晒,让他儿子陪我飞过来的。”
    她身边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冲简凡挤了个无奈的笑,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看看我,你看看我过的什么日子。
    队伍移动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不到十分钟就轮到了。
    简凡在柜檯前扫了一眼品种——经典玫瑰、茉莉、紫薯、抹茶,五六种口味排成一排。
    “每样来三个。”
    “好嘞,现烤的还热著呢,趁热吃最香。”
    付完钱他拎著袋子往古镇免费大巴的乘车点走。
    上车的时候扫了一眼车身上“千古情景区免费接驳”的字样,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免费的才是最贵的,门票二百七十八已经在前面等著了。
    到了景区刷卡进门,检票口上方掛著一行大字:一生必看的演出。
    简凡仰头看了两秒,嘀咕了一声:“二百七十八,你最好值这个价。”
    园区比他想像中大不少,带小孩的家庭占了大半,还有零星几对情侣手牵手晃悠。
    离三点的正式演出还早,他掏出一块玫瑰馅的鲜花饼边走边啃——外面那层酥皮烤得刚刚好,一咬就碎,饼渣子掉了一前襟,里面的馅甜而不齁,咀嚼的时候嘴里真的能尝出花的味道。
    他正低头拍饼渣子,一阵欢快到炸裂的音乐从中心广场方向砸过来。
    一群穿纳西族服饰的年轻人在广场中间跳群舞,男的戴毡帽,女的披花披肩,脚底下的步子整齐得像踩著同一套节拍器。
    围观的游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著,手机举得密密麻麻。
    简凡站在人群外面看了半分钟,正看得起劲,一只手突然从舞队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帅哥来嘛!”
    一个扎著两条粗辫子的纳西族姑娘冲他咧嘴一笑,力气大得出奇,没等他说出“不不不我不会跳”这句话,人已经被拽进了队伍中间。
    音乐还在炸。
    左边一个大叔笑得满脸褶子,脚底下踩的步子跟节拍差了整整半拍。
    右边一个小姑娘大概五六岁,压根不管什么节奏,自己转著圈蹦,蹦得比谁都开心。
    简凡的脚在地上乱踩了几下,完全跟不上。
    但他发现了一件事——周围没有一个人在乎他跳得对不对。
    索性放开了。
    胳膊甩起来,脚上跟著大概的鼓点蹦,蹦著蹦著居然真的踩上了节奏,身体跟著音乐一弹一弹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鬆开了。
    他上一次这么没心没肺地蹦躂是什么时候来著?
    好像还是他8岁,小学放学回家......
    音乐戛然而止。
    简凡还保持著双手举上头顶的姿势,喘著粗气,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舞者们朝游客鞠了一躬准备撤场,刚才拽他进来的姑娘路过他身边,往前面指了指:“帅哥,那边沐府招婿马上开始了,去看看嘛,好耍得很!”
    他顺著姑娘手指的方向走过去,老远就看见一座仿古木楼前围了乌泱泱一群人。
    挤了半天才在前排占到一个勉强能看见台上的位置,刚站定,锣鼓就敲起来了。
    开场先是一段热烈的纳西族舞蹈,红裙翻飞,银饰叮噹响。
    跳到高潮处新娘突然从楼上探出身子,手里攥著个大红绣球往人群里一拋——那弧线划得漂亮,直直朝简凡这个方向砸过来。
    他下意识抬手要接。
    旁边一个穿白t恤的小伙子比他快了零点几秒,腾地跳起来,单手把绣球捞在怀里,落地的时候差点踩到简凡的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伙子抱著绣球连连道歉。
    简凡摆摆手,心说行吧,跟绣球没缘分。
    工作人员把小伙子迎上楼,不到两分钟再出来——一身大红喜袍裹在身上,头顶红色状元冠歪了一点没人帮他扶正,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喜庆,楼下已经笑倒了一片。
    扮演老丈人的演员大步走过来,拍了拍新郎官的肩膀:“来来来~~,贤婿,给咱丽江的父老乡亲们说两句!”
    新郎官抓著绣球,脖子缩了缩:“我……有点社恐。”
    楼下直接炸了。
    老丈人憋著笑追问:“贤婿今年贵庚啊?”
    “十八。”
    新郎官面不改色。
    简凡低头看了一眼——这哥们少说二十七八了。
    老丈人拍著大腿哈哈大笑:“好好好,十八好啊,年轻有为!那贤婿你是做什么营生的?”
    “我……在家啃老。”
    全场已经笑得站不稳了,简凡也不例外,两只手捂著肚子弯著腰,腹肌笑得发酸。
    这哥们不管是真游客还是托,这反应速度和这幽默感,放脱口秀舞台上都够用了。
    两人拜了堂,新娘盖头掀开的那一刻,“新郎”看著面前那张精致的脸,脱口而出一句“漂亮”,隨后又马上补了一句“我女朋友更漂亮”。
    楼底下的笑声差点把屋顶掀了。
    简凡揉著笑到抽筋的脸,又在园区里晃了一阵,看了两三个散落在各处的小节目,將近三点才跟著人流往千古情大剧场走。
    剧场比他想像中大得多。
    他找到座位坐下来的时候,前后左右全是人头,低声的交谈嗡嗡响成一片。他撕开一块抹茶味的鲜花饼咬了一口——
    音乐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第一幕,纳西创世纪,巨大的led幕布上山河破碎又重聚,舞者们从舞台两侧涌出来,用肢体画出洪荒开天的混沌与秩序。
    第二幕,瀘沽女儿国,灯光转成月色般的银蓝,一群姑娘踩著水波似的步伐在舞台中央旋转,长裙擦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连空气都变得柔软。
    简凡手里的鲜花饼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半空,忘了往嘴里送。
    到第三幕,马帮传奇。
    舞台上烟雾大起,几十號人扮成马帮队伍,扛著粮草在崇山峻岭间跋涉。
    强盗从山两侧杀出来,刀光火光搅在一起,鼓点密到几乎连成一条线。
    马帮的汉子一个接一个倒下,粮草散了一地,最后一个站著的人浑身是血,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把粮食——安全送到!”
    那一嗓子从音箱里炸出来,又像是从几百年前的茶马古道上穿越过来,带著风沙和血腥气。
    简凡的喉头猛地滚了一下。
    他眨了两下眼。
    有什么热的东西从眼角滑下来,顺著脸颊一直淌到下巴。
    他没去擦,黑灯瞎火的,也没人看得见。
    后面几幕他已经说不出具体看了什么了,只记得舞台上的灯一直在变——从金色变成蓝色,从蓝色变成漫天的白,像雪山上的光一层一层铺下来。
    最后一幕灯亮起来的时候,所有演员站成一排谢幕。
    掌声从四面八方拍响,简凡站起来,两只手拍得掌心发烫,一直拍到手掌根发麻了才停下来。
    从剧场出来,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好一会儿眼。
    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剧场门口那行字——
    一生必看的演出。
    他把那块咬了一口就忘了的抹茶鲜花饼重新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对著空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