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5章 夜市

      阿篱眨眨眼:“那夫人写呀。”
    禾娘笑了笑,没说话。
    她会写字,是小时候娘教的,认得几个,写得歪歪扭扭的,拿不出手。
    郎君字好,她见过他写的信,一笔一划都好看,像是印出来的。
    若是郎君在,央他写几个字帖,她照著描一描,兴许也能唬唬人。
    可惜……
    郎君不在。
    也不能喊他来。
    禾娘把那点念头按下去,弯了弯唇角:“算了,就这样卖吧。好吃就行。”
    她把糕点一盒一盒码进食盒,又检查了一遍餛飩馅和麵团,看看天色。
    太阳已经落山,暮色正一点点漫上来。
    “阿篱,走了。”
    阿篱提起食盒,禾娘挎上装铜板的布袋,又拿起一方轻软的面纱,仔仔细细系在脸上。
    面纱是月白色的,薄薄一层,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那眼睛,笑起来时弯弯的,亮亮的,像是盛著两汪春水,睫毛又长又密,扑闪扑闪的,叫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两人从后门悄悄出去。
    巷子里黑黢黢的,拐过两道弯,上了大路,便渐渐热闹起来。
    城东的夜市,是这一带最有烟火气的地方。
    一条长街,两边密密地排著小摊,灯笼一盏连著一盏,把整条街照得亮亮堂堂的。
    卖糖人的,卖糖葫芦的,卖绢花的,卖头绳的,卖餛飩麵条的,卖茶水点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热闹闹地混成一片。
    空气里飘著各种香气。
    炒货的焦香,糖水的甜香,油炸果子滋滋的油香,混著春夜微凉的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街上人来人往,有拖家带口的,有结伴同游的姑娘,有挎著篮子採买的婆子,也有閒逛的年轻郎君。
    灯笼的光映在他们脸上,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模样,只听得见笑声和说话声。
    禾娘的小摊在街尾,不算最好的位置,但她收拾得乾净,东西也好吃,慢慢有了些老主顾。
    “禾娘来啦!”隔壁卖糖水的婆婆冲她招手。
    “誒。”
    禾娘笑著应了一声,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把食盒放下,点亮自己那盏小灯笼。
    餛飩摊支起来,小锅架好,添上水,点火烧著。竹篮摆开,杏花糕一盒一盒码整齐,粉粉白白的,在灯光下格外招人。
    她系上围裙,把碎发往耳后抿了抿,抬起头。
    面纱遮著脸,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那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带著笑意,像是会说话。
    “餛飩——新鲜的餛飩——杏花糕,新做的杏花糕——”
    阿篱在旁边帮著吆喝,声音脆脆的。
    禾娘低著头包餛飩,手指翻飞,一个个小元宝似的餛飩落在案板上,等著下锅。偶尔抬眼,看看来往的行人,眼睛弯一弯,就算招呼过了。
    “禾娘,来碗餛飩!”
    “我要两个杏花糕!”
    “禾娘,今日的糕还有没有?给我留一盒!”
    摊位前的人越聚越多。
    禾娘手脚麻利,盛餛飩,包糕点,收铜板,找零钱。她话不多,可那双眼睛会笑——客人来了,弯一弯;客人夸好吃,弯一弯;客人多买几个,弯得更厉害,像是盛著两汪化开的蜜。
    “这姑娘眼睛生得真好看。”
    “可不是,笑起来跟会说话似的。”
    “人好看,做的东西也好吃,怪不得这么多人买。”
    禾娘听著那些夸讚的话,耳根微微发烫,垂著眼不敢抬,手上动作却更快了。
    餛飩一锅接一锅地下,杏花糕一盒接一盒地卖。铜板落进钱匣子,叮叮噹噹响个不停,已经快装满了。
    她心里头那点踏实,也跟著一点点满起来。
    正忙著,人群里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让让,让让——”
    几个婆子拨开人群,挤到摊位前。她们穿著体面,神情倨傲,手里提著灯笼,把这一小片地方照得亮亮的。
    禾娘抬起头,愣了一下。
    婆子们往两边让开,一个年轻姑娘从后面走上来。
    灯影落在那人脸上,禾娘的动作顿住了。
    那是个姑娘,可那张脸,实在生得太特別了。眉眼是女子的眉眼,细长,柔媚,可眉宇间却透著一股英气,像是山涧里的松,又像是风雪里的竹。
    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下巴的线条乾净利落,没有半分女子的娇弱。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骑装,腰束得紧紧的,更显得肩宽腿长,身量比寻常女子高出大半头。站在那里,不笑,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著禾娘的摊位。
    可那双眼睛,那眼睛是极好看的,眼尾微微上挑,眼珠漆黑,在灯下泛著一点幽光。
    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直直的,却又不让人觉得冒犯,只是让人忍不住想,她在想什么?
    禾娘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小娘子,要点什么?”她放下手里的漏勺,擦了擦手,声音温温软软的。
    那姑娘没说话,只是继续看著她。那目光静静的,却像是有重量,看得禾娘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旁边一个婆子上前一步,扬著下巴道:“这是我们兵部尚书府的姑娘,姓周,单名一个筠字。”
    兵部尚书府。
    禾娘的手微微一顿。
    周筠。
    她在茶楼里听人说过这个名字,兵部尚书周大人的独女,生得女生男相,英武不凡,骑射功夫比许多男儿都强。
    听说周大人疼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禾娘知道的,不止这些。
    她还知道,周筠是顾宴的未婚妻。
    两家早有婚约,只待来年开春,两人就要完婚。
    禾娘垂下眼,心里头那点踏实,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兵部尚书府的姑娘,大晚上的,带著婆子丫鬟来逛灯会?偏偏逛到她这个小餛飩摊前?
    只怕不善。
    她抿了抿唇,把那些心思压下去,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温软软的模样。她屈膝行了一礼,声音乖乖巧巧的:“见过周姑娘。”
    周筠没说话。
    她就那么站著,灯笼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副英气又柔媚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她看著禾娘,目光从上到下,慢慢扫了一遍。
    禾娘今日出门摆摊,脸上蒙著一块半旧的青布帕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生得好看,笑起来弯弯的,像盛著蜜。
    可此刻她不笑,那眼睛便只是静静的,低垂著,乖顺得很。
    周筠看了一会儿,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姑娘,即便蒙著脸,也能看出有几分姿色。
    不是那种张扬的漂亮,是那种温温软软的、让人看了想护著的漂亮。
    她想起那个紈絝子弟顾宴。
    刀枪棍棒,样样都不如她精通,读书写字,更是提都別提。若不是两家早有婚约,她周筠怎么可能嫁给那种人?
    可现在婚约已经定下了,来年开春就要完婚。
    她再不情愿,那也是她的未婚夫。
    她不能由著他,在外头养什么外室。
    所以前几日听到一点风声,说顾宴最近常往城西一处宅院去,那宅子里住著个年轻的娘子,她便带著人找过来了。
    来瞧瞧,顾宴是否真的有了外室。
    周筠又看了禾娘一眼,忽然开口:“你认识顾宴吗?”
    禾娘的手微微一抖。
    顾宴。
    她当然认识。
    那是她日日夜夜藏在心里、不敢对人提起的名字。那是给她买下那处小院、让她终於有了一个安身之处的郎君。那是会握著她的手教她写字、会在她生病时守她一夜、会在她睡著后轻轻唤她“娘子”的人。
    可那不是她的郎君。
    他是兵部尚书府未来的姑爷,是眼前这个英气逼人的姑娘的未婚夫。
    禾娘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不认识。”她说,声音依旧温温软软的,听不出半点异样。
    周筠看著她的眼睛。
    那眼睛低垂著,乖顺得很,看不出什么。可不知怎的,周筠就是觉得,这姑娘低下头的那一瞬间,有点……怎么说呢,有点可怜巴巴的。
    像一只做错事又不敢承认的小猫。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美人嘛,谁都喜欢,她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