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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8章 挚友之言,他向来是应的!

      “周姑娘。”
    他开口,声音清清冽冽的。
    “近来这夜市不太平,前几日刚出了人命案子,天色已晚,你们先回去吧。”
    周筠愣了愣。
    这是……赶她走?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个埋著头的小娘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弯了弯唇角,没有多说,只点了点头:“那就不叨扰裴少卿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那李婆子连忙跟上去,走出一段路,才敢小声嘀咕:“姑娘,那狐媚子,咱们就不理了?”
    周筠停下脚步,没好气的抽出腰间的软鞭,往她身上抽了一鞭子。
    “李嬤嬤,顾宴同裴辞交好,裴辞要的人,你觉得顾宴会去染指?”
    李嬤嬤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反驳,只垂首听著眼前的人继续训斥道。
    “你是我继母的人,可不是我继母。”她慢悠悠地说,手里的鞭子又晃了晃,“今夜这般放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嬤嬤那双还在发抖的手上。
    “合该砍了双手才好。”
    李嬤嬤嚇得匍匐在地,额头磕得砰砰响:“姑娘饶命!姑娘饶命!老奴再也不敢了!”
    周筠没理她。
    她只是抬起头,往街尾那个餛飩摊的方向看了一眼。
    灯火阑珊处,那人还站在那里,玄衣墨发,怀里抱著那个小娘子。
    那餛飩摊翻了,糕点的香气却还隱隱约约飘过来,是杏花的味道,清甜清甜的,混著面香,在这夜风里格外勾人。
    她本来是打算问完了话,坐下来吃一碗的。
    方才过来前,她就看见那小娘子低著头包餛飩,手白白的,动作又快又轻。那餛飩下锅,热气腾腾地冒起来,香气飘得老远。
    她肚子里的馋虫犯了。
    周筠收回目光,低头看了李嬤嬤一眼。
    这老虔婆是继母的人,她一直知道。
    平日里仗著继母的势,在府里作威作福,她懒得计较。
    可今夜这一出,分明是故意的。
    故意掀摊,故意闹大,故意把场面弄得不可收拾。
    为的是什么?败坏她的名声。
    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兵部尚书府的周姑娘,带著婆子当街欺负一个小摊贩。
    周筠弯了弯唇角,那笑里带著点嘲讽。
    继母那点心思,她清楚得很。
    “李嬤嬤。”她开口,声音淡淡的。
    李嬤嬤抬起头,满脸是泪,浑身哆嗦。
    周筠看著她,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滚吧。”她说。
    “回府自己领二十板子,再有下次,我亲手剁了你的手。”
    李嬤嬤如蒙大赦,磕了几个头,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
    周筠一行人走远了,围观的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
    禾娘感觉到腰上那只手还没鬆开,心里又慌又烫。她咬了咬唇,轻轻挣了挣。
    那只手顿了顿,鬆开了。
    禾娘站稳身子,低著头,不敢看他。她飞快地理了理歪了的面纱,把那些散落的碎发往耳后抿了抿,又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
    做完这些,她才往后退了一步,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
    “多谢裴公子相助。”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著一点小心翼翼的怯。
    “嗯。”
    青年就应了一个字。
    清凌凌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禾娘低著头,不敢动。
    她感觉到那道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沉的,静的,烫得厉害。可那目光忽然移开了。
    她悄悄抬起眼,看见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空著的手。
    那只手方才还托著她的腰。
    此刻空了。
    裴辞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空了。
    那截细软的腰,那温热的触感,那若有若无的甜桃香。
    都没了。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身侧捻了捻,像是在回味什么。
    极轻的一下,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可他就是觉得,手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点什么。
    禾娘没注意到这些。她只是看见他眉头蹙了一下,心里便慌了一拍。
    她知道,今日之事,若非裴公子出现,怕是难以善了 。
    那周姑娘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掀了摊子还是小事……
    於情於理,她都该好生答谢裴公子一番…
    “裴、裴公子……”
    她开口,声音软软的,带著点结巴。
    “您吃饭了吗?方才那些餛飩被弄坏了,不过篮子里还有一些,没沾著灰的……我煮一碗给您尝尝?”
    她说著,指了指旁边的篮子。
    那篮子里確实还有一小把餛飩,是她刚包好还没来得及下锅的,被阿篱护在身后,倖免於难。
    裴辞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篮子里確实还剩一小把餛飩,白白的,挤在一起,像是等著下锅。
    他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禾娘如蒙大赦,连忙蹲下身,把小锅扶起来。锅里的汤早洒光了,她让阿篱去隔壁婆婆那里借了一瓢清水,重新烧上。
    裴辞坐在那张小破桌前,看著她忙活。
    看著她蹲在灶前,青布衣裙裹著那截细软的腰。
    那腰他方才还托著,热热的,软软的,像是没有骨头。此刻离了手,他忽然觉得手心又空了。
    他的拇指又捻了捻。
    顾宴那日走得急,托他照看禾娘。
    挚友之言,他向来是应的!
    裴辞垂下眼,没再看她。
    水开了,餛飩下锅。白白胖胖的餛飩在沸水里翻滚,皮薄得透亮,能看见里头粉粉的肉馅。她煮得仔细,火候刚刚好,等餛飩浮起来,又加了一次凉水,再浮起来,才捞进碗里。
    然后她磕了一个鸡蛋,打进锅里,煮成一颗圆滚滚的荷包蛋,臥在餛飩上头。
    最后撒上一把葱花,翠绿翠绿的,衬得那碗餛飩愈发好看。
    她端著碗,轻轻放到他面前。
    “裴公子,好了。”
    声音软软的,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討好。
    裴辞低下头。
    碗里热气腾腾地冒著白气,十二个餛飩挤得满满的,皮薄得能看见里头的肉馅。
    那馅料足得很,每一个都鼓鼓囊囊的,像是要撑破皮子。上头臥著一个荷包蛋,蛋黄微微流心,被蛋白包裹著,颤颤巍巍的。葱花翠绿,浮在汤麵上,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餛飩。
    咬一口。
    皮薄,馅鲜,汤汁在嘴里化开。
    肉很足,足得咬下去能感觉到那扎实的分量,却又鲜嫩不柴。那荷包蛋的火候也刚好,蛋白嫩滑,蛋黄流心,混著餛飩的汤汁,满口生香。
    小妇人的手艺,出乎意料的…好!
    青年没说话,又夹起一个。
    禾娘站在旁边,垂著手,偷偷看他。
    看他坐在那张小破桌前,玄衣墨发,通身的贵气,却低著头吃她煮的餛飩。
    灯火落在他脸上,把那张过於好看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裴辞慢条斯理的吃完碗中餛飩,放下筷子。
    “知道方才那姑娘是谁吗?”他问。
    禾娘愣了愣,点点头。
    周筠,兵部尚书府的姑娘,顾宴的未婚妻。
    裴辞看著她。
    那双眼睛沉的,静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找到这里,”他说,“说明她已经查清楚了你的底细。”
    禾娘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顾家那边,”裴辞继续说,“想必也快了。”
    禾娘抿了抿唇,没说话。
    裴辞看著她那模样,忽然问:“你知道,若是你的身份被揭穿,会是什么下场吗?”
    禾娘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盛著水光,带著怯,带著慌,带著一点茫然。
    裴辞的声音清清冽冽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周筠是兵部尚书府的姑娘,顾宴的未婚妻。你占了她的位置,她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