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郎君……这还有人!
禾娘弯著眼睛应了一声,端著食盒往里走。银铃叮叮噹噹地响著,细细碎碎的,渐渐远了。
裴辞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关上。
夜风吹过来,带著廊下淡淡的甜桃香。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那几个差官早就吃完了,捧著空碗站在廊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等裴辞走近,一个胆大的凑上来,压低声音问:
“大人,方才那小娘子……可是您的红顏知己?”
裴辞脚步顿了顿。
他侧过头,看了那差官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几个差官心里一紧,以为要挨骂,正要低头认错……
“嗯。”
裴辞应了一声。
就一个字。
清凌凌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他抬脚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几个差官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嗯?!他说嗯?!”
“我耳朵没出问题吧?”
“红顏知己!大人认了!”
“我的天,裴少卿居然有红顏知己……”
几个人面面相覷,又激动又不敢大声嚷嚷,只能压著声音你捶我一下我捶我一下。
………
翌日,傍晚。
禾娘又在灶房里忙活了半日。
她记著裴辞的话,没敢出门,要什么都让子宵去买。
子宵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生得白净,话不多,办事却利落。
她说什么,他应一声,转头就能把东西买回来。
今日她做了红烧鱼,糖醋小排,清炒时蔬,还有一碗蛋花汤。
主食还是面,细细的,臥在碗底,浇上汤汁,撒一把葱花。
她把饭菜装进食盒,理了理衣裙,刚要走出灶房……
窗子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人影翻进来,落在她面前。
禾娘嚇得往后退了一步,食盒差点脱手。
“禾娘。”
那人开口,声音带著一点喘,却还是那样懒洋洋的、勾人的调子。
禾娘抬起头,愣住了。
顾宴站在她面前。
他穿著一身皱巴巴的锦袍,头髮有些散乱,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
可即便这样狼狈,那张脸依旧让人移不开眼。
那是和裴辞完全不同的好看。
裴辞生得太过了,俊美得近乎妖异,像是话本里走出来的狐仙,多看一眼都觉得心惊。他站在那里,周身清冷,如霜似雪,叫人不敢靠近。
可顾宴不同。
他的好看是暖的,是活的,是带著烟火气的。眉眼风流,眼尾天生带著一点上挑的弧度,看人的时候总是含著三分笑意,像是隨时在跟人调情。鼻樑高挺,嘴唇薄薄的,嘴角天生微微上翘,不说话都像在笑。
他生得俊,却俊得不让人害怕。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让小娘子偷偷回头看,是那种坐在茶楼里,会让说书先生都多看两眼的俊。
哪怕此刻他满身狼狈,那张脸往那儿一搁,还是让人忍不住想。
这人笑起来,一定好看极了。
他確实在笑。
“禾娘。”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懒洋洋的,带著一点沙哑,却还是那样勾人。
“我可算看到你了。”
禾娘张了张嘴,声音又轻又抖:“郎君……”
顾宴上前一步,一把將她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那些混帐东西,趁我不在欺负你……”
他说,声音闷闷的,埋在她颈窝里。
“我都听说了。”
禾娘被他抱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风尘僕僕的,带著赶路的疲惫,可那暖意还是透过来,烫得她眼眶发酸。
那些泼在身上的黑狗血,那些指著鼻子骂她的话,那扇被泼得污糟糟的门,那个烧得昏昏沉沉的夜。
所有的委屈,忽然都涌了上来。
她攥著他的衣襟,手指抖得厉害。
“郎君……”她又唤了一声,声音又轻又抖,像是小猫叫唤。
顾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
“在呢。”他说,声音闷闷的。
“我在呢。”
禾娘没说话。
她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就那么下来了。
细细的,小小的,一点一点的,洇湿了他的衣襟。
没有声音。
她咬著唇,不想哭出声,那些事都过去了,郎君回来了,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一滴,又一滴。
顾宴感觉到胸口那一片湿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低下头,想看看她的脸。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不肯让他看。
“禾娘。”他唤她。
她不应。
只是埋在他怀里,细细地抖著,细细地哭。
顾宴喉结滚了滚。
他抬手,托起她的下巴,把她的脸从自己怀里捞出来。
禾娘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张脸一露出来,顾宴的呼吸顿了一顿。
他的娇娇人儿瘦了。
那张原本白嫩饱满的小脸,此刻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大,愈发亮。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像是沾了晨露的蝴蝶翅膀。
鼻尖也红红的,嘴唇微微抿著,一副受了天大委屈还要硬撑的模样。
可即便瘦了,她还是好看的。
好看得让人心疼。
那眉眼还是弯弯的,那皮肤还是白白的,那嘴唇还是软软的,只是少了些血色,多了些憔悴。
顾宴看著她,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瘦了。”他说,声音低低的,带著一点哑。
禾娘眨了眨眼,没说话。
顾宴拇指轻轻蹭过她的眼角,把那点没干的泪痕擦掉。
“那些混帐东西……”
他低声说,话没说完,又咽了回去。
禾娘摇摇头,想说没事。
可话还没出口,他就低下了头。
吻住了她。
那吻来得突然,却不凶。
温温热热的,带著他独有苏合香的气息,轻轻压在她的唇上。
禾娘愣住了。
她的手还攥著他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
顾宴没急著动,就那样贴著,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吮了一下她的下唇。
甜的。
软的。
每一次尝到,他都会失控。
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的呼吸重了,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吻也从轻轻的吮,变成了带著力道的廝磨。
禾娘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
“郎君……这有人……”
声音又软又糯,带著一点求饶的意味。
可这声音落进顾宴耳朵里,就像是往火里浇了一勺油。
他再次俯身吻了下去,这回的吻更凶了,带著这些日子积压的思念和心疼,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禾娘被他钳制著,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就感觉他的手抚了上来。
隔著那层薄薄的小衣,他握住了她胸前那一对儿雪兔。
那兔儿还是软的,还是鼓的,还是那样让人爱不释手。
顾宴握著,指腹轻轻蹭过。
一边,將人抱著坐在了灶台上,温热的触感传来。
禾娘一惊 ,忽然想起什么,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
“郎君……”
她喘著气,声音又软又糯。
“这、这是大理寺的小厨房……”
顾宴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她。
那双风流多情的眼睛里烧著火,却还是弯了弯,笑得懒洋洋的。
“大理寺怎么了?”
他说,声音哑哑的。
“裴弟的地盘,又不是龙潭虎穴。”
禾娘急得脸都红了,:“可是……”
“可是什么?”
顾宴低下头,在她唇上又亲了一下。
“我睡自己的女人,便是在这灶房,裴弟也不会多说什么!”
禾娘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在灶房,这也太羞人了……
她想反驳,可顾宴已经不给她机会了。他抬手捧著眼前娇娇人儿的脸,吻得更凶了。
禾娘被他吻得晕晕乎乎,衣裳什么时候被解开的都不知道。
等她回过神来,身上已经一件不剩了。
她下意识想躲,想遮住自己,想从灶台上跳下去,想说这样不妥——
顾宴的手却按住了她的腿。
不重,却让她动不了分毫。
“郎君……”她声音发抖,又软又糯。
“別、別在这儿……”
灶台还带著方才烧火做饭的余温,热热的,从她身下传上来。
那温度烫得她浑身发软,却又让她更加慌乱。
这是灶房。
是大理寺的灶房。
门还虚掩著,隨时可能有人进来。
顾宴站在她面前,低头看著她。
那双风流多情的眼睛里烧著火,却带著笑。他抬手,轻轻蹭过她的脸颊,那触感又轻又痒,像是羽毛扫过。
“別在这?禾娘……別在这做什么?”他问,声音哑哑的,带著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禾娘咬著唇,不敢看他。
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脸颊滑下去,滑过脖颈,滑过锁骨,最后停在她胸前。
没动,就那么停著,指尖堪堪触著那团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