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又不是顾家妇,何故唤他郎君。
顾宴揽著禾娘,笑著举杯:“喝。”
两人碰杯,各自饮尽。
裴辞又斟了一杯,推到顾宴面前。
顾宴二话不说,端起来就喝。
裴辞再斟,顾宴再喝,一杯接一杯,裴辞斟得快,顾宴喝得快,顾宴的酒量本就不如裴辞,几杯下去,眼神开始涣散,脸颊红得像烧著了,揽著禾娘的手也鬆了。
桌下,裴辞的脚又动了一下。
他的靴尖从她的鞋尖滑到她的脚踝,轻轻蹭了一下她露在裙摆外的一小截皮肤。
那一下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却让禾娘浑身一颤,她咬住了唇,把脸埋在顾宴胸口,不敢出声,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心跳快得像擂鼓。
裴辞看著顾宴,又斟了一杯酒,推到顾宴面前,声音带著几分笑意:“顾兄,再来一杯。”
顾宴已经喝得舌头打结了,可他看著裴辞那双浅色的眸子,看著裴辞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经歷白日里那一句资质平平,他此刻可不想认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禾娘还没来得及出声劝阻,顾宴已经趴在了桌上,脑袋枕著手臂,呼吸沉沉的,带著浓重的酒气,一动不动了。
酒杯从他手里滚落,在石面上转了两圈,碰到酒壶才停下来。
他的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只红透的耳朵和散乱的髮丝,睡得很沉,推都推不醒。
禾娘看著顾宴这副模样,心里又急又慌。她伸手推了推顾宴的肩膀,轻声唤了一句:“郎君?郎君,醒醒,回房再睡。”
那声“郎君”软糯糯的,从她唇齿间溢出来,带著几分担忧,几分焦急,像是一颗蜜糖掉进了酒里,甜得发腻。
她的眉头微微蹙著,杏眼里水汽氤氳,睫毛颤啊颤的,嘴唇微微嘟起,那副又急又委屈的模样,像是一只被人抢走了心爱小鱼乾的小猫,可怜巴巴的,让人心尖发痒。
裴辞端著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禾娘推著顾宴肩膀的那只手上,又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刚刚唤出“郎君”二字的唇上,看著她那副又急又娇、委屈巴巴的模样,眸色暗了暗。
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时候,力道比方才重了许多,杯底碰在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禾娘没有注意到。她又推了推顾宴,声音又软了几分,带著一丝哭腔:“郎君,醒一醒嘛,这里凉,回房睡……”那尾音往上翘著,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求人。
她的眼眶红了,鼻尖也红了,那副又急又慌又委屈的模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动人。她的睫毛上掛著细碎的泪珠,在烛火的映照下亮晶晶的,像是一颗颗碎掉的星星落在了她脸上。
顾宴依旧没有反应,睡得死沉。
禾娘嘆了口气,撑著石桌站起来,想把顾宴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扶他回客房。
她弯下腰,去拉顾宴的手臂,鹅黄色的褙子被拉扯著,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圆润的弧线。
她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红透的耳尖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裴辞的目光落在她那截露在衣领外的脖颈上,看著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看著她弯腰时衣领微微敞开、露出更深处的阴影,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小嫂嫂。”
青年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不似方才那样慵懒隨意,而是带著几分冷意,几分压抑。
“你又不是顾家妇,何故唤他郎君?”
禾娘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站在石桌旁,弯著腰,手还搭在顾宴的手臂上,没有动,她不明白,裴辞说话怎会如此……刻薄。
但他说的话到底也没错…
她……没资格唤顾宴一声郎君…
想到这,禾娘眼眶红了,鼻尖酸了,那滴掛在睫毛上的泪珠终於掉了下来,啪嗒一声,砸在石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咬著唇,没有回头,没有看他,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弯著腰,手搭在顾宴的手臂上,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肩膀微微发抖。
那模样,可怜极了,也漂亮极了。
月光落在她身上,將她的侧脸照得白净剔透,泪珠在月光下闪著光,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杏眼里水汽氤氳,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嘟著,下唇那道浅浅的齿痕在烛火下若隱若现。
禾娘整个人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花朵,娇娇软软的,蔫蔫的,却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裴辞自然也没能移开眼。
想亲!
想將她压在石桌上亲个遍,亲到她不能呼吸,亲到她不敢同顾兄再有任何逾矩的地方!
左右小妇人不守约,同顾兄这般亲近,那他……也无需那般规矩。
裴辞绕过石桌,走到顾宴身边。
一只手拎住顾宴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將顾宴从石凳上提了起来,隨手一推,让他靠在石桌旁。
顾宴哼了一声,没有醒,歪著头,睡得更沉了。
裴辞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过身,一只手扣住禾娘的腰,將她从地上捞了起来,抱上了石桌。
禾娘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冰凉的桌面上。
她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撞进了那双浅色的眸子里。那双眸子里没有笑意,没有温柔,只有一种沉沉的、滚烫的、像是要把她烧成灰烬的光。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手撑在身后,身子往后仰,裴辞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她的后背,扣住了,不让她退 ,他俯下身,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冷松香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鼻尖,睫毛扫过她的睫毛,呼吸落在她唇上,凉凉的,带著酒意,带著冷松香,带著一股说不清的、让人窒息的侵略性。
他的唇离她的唇只有毫釐。
近到她能看清他唇瓣上细小的纹路,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唇间的温度,近到她只要微微一动,就能碰到他。
禾娘她不敢动,不敢呼吸,不敢看他。她只是坐在石桌上,手撑在身后,身子微微后仰,被他扣著腰,被他圈在怀里,被他那双浅色的眸子盯著,逃无可逃,躲无可躲。
“裴……裴公子这是作何?”
禾娘的声音又轻又软,带著哭腔。
裴辞没有退开。
他的唇还停在那里,离她的唇只差一线,呼吸落在她脸上,凉凉的,带著酒意和冷松香。他看著她湿漉漉的睫毛,看著她红红的鼻尖,看著她微微发抖的嘴唇,唇角弯了一下。
“小嫂嫂不守约,你答应我的事,没有做到。” 青年说著,抬手指了指半跪在石桌旁的顾宴。
禾娘见此,愣了一瞬,这才想起什么……
她应过裴公子,在寻到铺子搬出去之前,不同郎君亲近…
可她……也没像往常那般,如今已算是收敛。
同郎君挨著,也算是亲昵吗?
此事是她不对吗?
“我……我已经寻到铺子了!”
她低语一句,偏过脸,不敢看眼前的青年。。
裴辞看著她偏过去的侧脸,看著她红透的耳 尖,看著她露在衣领外的那一截脖颈。
月光落在那截脖颈上,泛著淡淡的光,细腻白净,碎发垂在那里,被山风吹得轻轻拂动。
“可小嫂嫂並未与我细说?”
说罢,青年低下头,唇落在了她的脖颈上,用力一吸。
禾娘的身子猛地一僵。
那一小片皮肤是她最敏感的地方,平日里自己不小心碰到都会缩脖子,阿篱帮她梳头时手指蹭到都会让她浑身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