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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章 留下

      铁匠在两天后打好了新柵栏。铁条比原来粗了两圈,缝隙窄得连贝勒里恩的头都伸不出去。韦赛里斯试了试牢固程度,用双手抓住两根铁条用力摇了摇,纹丝不动。铁匠离开后,戴瑞开始把城堡厨房里的物资搬进龙穴——醃肉、乾鱼、硬麵包、乾酪、蜂蜜。他把每一样东西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侧洞的石台上,標籤朝外。淡水从冷凝水石坑取,储了十几罐。药品也搬空了——退烧的柳树皮粉、止血的金盏花膏、缝合伤口用的羊肠线,还有一瓶封存的罌粟花奶。
    做完这一切之后,戴瑞站在甬道出口,看著那扇新换的铁柵栏。他的手还放在剑柄上。韦赛里斯站在他旁边,等著。
    “殿下,”戴瑞终於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臣去找一艘船。渔村还有几艘小渔船,虽然风暴毁了大半,但修一修应该能——”
    “然后去哪里?
    戴瑞停住了。他张开嘴,但没有发出声音。去哪里?君临?劳勃坐在铁王座上,魔山穿著御林铁卫的白袍。龙石岛?守军正在准备献城。狭海对岸?布拉佛斯、潘托斯、密尔——那些自由城邦名义上中立,实际上每一个总督都在衡量坦格利安遗孤能卖多少钱。
    “布拉佛斯,”他最终说,“瓦里斯的情报网到不了那里。海王的宫殿里还有几个先王的老朋友,他们会——”
    “他们不会。”韦赛里斯说。他站在熔岩河畔,贝勒里恩趴在他脚边,黑色幼龙已经睡著了,尾巴蜷在他脚踝上。“他们会在我们敲门的时候笑脸相迎,然后转身把消息卖给君临。瓦里斯的情报网到不了布拉佛斯?瓦里斯的情报网无所不在。他出生在那里。”
    戴瑞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剑柄。他做了三十年骑士,他知道韦赛里斯说的是对的。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他只是不让自己去想。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宣誓保护坦格利安家族的血脉。血脉就在这里,在火山深处,在一头刚孵化的幼龙旁边。他应该把他们带走,应该把他们藏起来,应该做点什么——但带去哪里?
    “那殿下的意思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留下。”
    韦赛里斯低头看著贝勒里恩。幼龙在睡梦中蜷了蜷尾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呼嚕。
    “劳勃的舰队会来。史坦尼斯会带兵搜遍龙石岛。他找不到这里。等他的舰队离开,全世界都会以为坦格利安遗孤已经死了——被暴风雨吞没。没有人会来找我们。我们在这里藏十年。等贝勒里恩长大。”
    戴瑞沉默了很久。火把在他手里噼啪作响,火光在他花白的鬍子上跳动。他看著韦赛里斯——那个八岁的孩子站在岩浆河畔,赤著脚,裤腿被烧掉了半截,手里抱著刚出生的妹妹,脚边趴著一条刚从蛋壳里出来的黑龙。他说“藏十年”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会下雨”。那不是孩子的语气。戴瑞知道那不是孩子的语气。但他更知道一件事——这个孩子刚刚走进龙穴找到了龙蛋,没有他,黑龙仍然在火山深处沉睡。
    戴瑞终於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沙哑,但不再发抖。“臣在这里服侍过殿下的祖父、父亲、兄长。这渔村里有三个老兵是臣当年带过的,他们不会出卖臣。臣可以定期去取补给。”
    “那就做。”韦赛里斯说。
    戴瑞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剑柄——那把剑跟了他大半辈子,剑柄上的皮革已经磨得发亮,护手上刻著坦格利安家族的龙徽。他在君临宫廷里站了三十年,看著伊里斯一点一点地疯掉,看著雷加在三叉戟河倒下。他现在站在龙穴最深处,面对一个八岁的孩子和一头刚孵化的黑龙,被要求继续藏下去——不是藏一年,是藏十年。
    “殿下,”他说,“臣不年轻了。臣的膝盖在下雨天会疼,臣的右肩在雷加王子最后一次比武大会上被一个多恩骑士撞脱臼过,到现在举剑超过半个时辰就会发抖。臣告诉殿下这些,不是想让殿下同情臣。臣是想让殿下知道——臣留下来,不是因为臣不怕死。臣怕。臣留下来,是因为臣欠了债。”
    他拔出长剑,剑尖朝下,单膝跪地。
    “臣欠伊里斯国王一条命。不是疯王——是年轻时候的伊里斯。殿下从未见过他年轻时的样子。那时候他站在铁王座前,腰挺得笔直,笑起来整个王座厅都能听到。臣那时候是红堡的剑术教头,负责训练雷加王子。有一天训练结束后,伊里斯国王把臣叫到一边,说『你把我儿子教得很好』。那是臣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好的夸奖。”
    岩浆河在他们身后流淌,將整个龙穴染成暗红色。戴瑞跪在那里,外套上的雨渍早就干了,花白的鬍子被龙穴的热风吹得微微发颤。
    “臣也欠雷加王子一条命。不是因为他救了臣——是因为臣没能救他。臣教他使剑,教他骑马,教他怎么在比武场上保住自己的肋骨。他学得很快——太快了。他三岁就能握稳木剑,五岁就能在训练场上把臣逼退三步。臣那时候就知道,他会成为七国最优秀的骑士。但臣从来没教过他如何在战场上面对一个拿著战锤的疯子。他死在三叉戟河的时候,臣在龙石岛护送殿下的母亲。臣应该和他一起上战场。臣欠他一条命。”
    韦赛里斯沉默了很久。贝勒里恩在他脚边翻了个身,把尾巴从他的脚踝上鬆开,蜷到另一侧去了。
    “你不欠我们什么,戴瑞爵士。”
    “臣欠的不是殿下。臣欠的是雷加王子。臣教了他一辈子剑术,到头来没能保护他。臣也欠伊里斯国王——不是疯王,是年轻时候的伊里斯。臣没能拦住他变疯,没能保护伊莉亚公主和她的孩子。臣这大半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护住。这一次,臣不会再失职。”
    韦赛里斯看著他——看著这个花白鬍子的老骑士跪在岩浆河畔,握著剑柄的指节已经变形,肩胛骨的位置確实比左边高出一截,那是旧伤留下的痕跡。他刚才说自己不年轻了,他说对了。他在这里藏十年,可能活不到龙飞出去的那天。但他还是跪在那里,剑尖朝下,像一柄插进石缝里的剑。
    韦赛里斯伸出手,把戴瑞从地上拉起来。戴瑞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握剑的指节已经变形。韦赛里斯的手很小,五根手指只能握住戴瑞的两根手指。但戴瑞没有笑,也没有说“殿下不必如此”。他只是看著韦赛里斯,等著。
    “那就留下吧。”韦赛里斯说。
    戴瑞把剑收回鞘中。他没有说“臣遵命”。他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戴瑞消失在龙石岛的地表之上。他白天在龙穴里整理物资,深夜去渔村找那个修船工老兵。第一次接头,他在码头上站了很久才敲了那扇旧木门。老兵打开门,看到戴瑞的脸,愣住了。他没有问“你还活著”——他在君临当过二十年兵,知道有些话永远不该问。他只是让戴瑞进来,把门关上,然后听他说完了需要的东西。第二次接头,老兵已经把食物和布料准备好了,放在码头尽头一艘废弃的渔船里,用油布盖著。第三次接头,他多放了一小袋柑橘——他说是商船从多恩运来的,价钱不贵。他不確定龙穴里住著谁,但柑橘不容易坏,而且能预防坏血病。
    老兵都曾是戴瑞的部下。他们不知道龙穴里的真相,只知道戴瑞需要补给。他们不问,他从不解释。这是一种沉默的默契,建立在三十年的同袍情谊之上。
    物资被分批搬进龙穴。醃肉、乾鱼、硬麵包、乾酪、蜂蜜。淡水从冷凝水石坑取,储了十几罐。药品也被清空了——退烧的柳树皮粉、止血的金盏花膏、缝合伤口用的羊肠线,还有一瓶封存的罌粟花奶。他把每一样东西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侧洞的石台上,標籤朝外。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舰队在龙石岛靠岸,铁靴踏上了城堡的石阶。守军献出了城堡,几个还没投降的士兵供出了蕾拉王后的死讯,带著史坦尼斯的人搜查了育婴室、厨房、地窖、塔楼——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他们找到了空摇篮、被海水泡烂的襁褓碎片和几件从舰队残骸里飘上岸的儿童衣物。有人提到暴风雨那晚看到小王子的身影在火山口方向出现过,但没人敢跟上去——火山口的蒸汽柱和硫磺气味让最老练的士兵都不敢靠近。史坦尼斯在龙石岛搜了三天,火山口的蒸汽熏得士兵睁不开眼,龙穴入口的铁柵栏后面只有黑暗和硫磺的气味。没有人想到要去检查那扇柵栏是不是新换的。没有人想到柵栏后面不是死路,是一条通往火山深处的甬道。龙穴的正式入口被瓦雷利亚石工封存了数百年——只有坦格利安的血脉才能打开。史坦尼斯搜一百遍也不可能找到。
    第四天,他的舰队离开了。他向君临报告:坦格利安遗孤已死。
    史坦尼斯的舰队消失在海平线上那天傍晚,韦赛里斯在岩壁上刻下第一道计时刻痕——四道短痕,一条斜线,代表五天。戴瑞从甬道里走出来,抱著一捆从渔村取来的布料。他走到韦赛里斯身边,在岩浆河畔坐下。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殿下今年八岁,”戴瑞说,“殿下在想守军献城、舰队路线和瓦雷利亚石工封印。臣不是在问为什么。臣只是想说——臣这辈子见过很多人,但从来没见过一个八岁的孩子像殿下这样。”
    韦赛里斯看著岩浆河。暗红色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藏在了光和影的交界处。
    “你见过坦格利安家的龙梦。”他说。
    “是。”
    “那就当是龙梦吧。”
    戴瑞没有再问。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火山灰,走回侧洞去整理那捆布料。韦赛里斯继续看著岩浆河。他知道戴瑞不会停止怀疑——一个在君临宫廷里活了大半辈子的御林铁卫,早就学会了不相信任何表面的解释。但戴瑞也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他刚刚把“殿下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吞了回去,因为他知道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龙正在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