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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二十六章 不可逆

      陈菜睁开眼。
    他看著那只灰白色的、五根手指等角度展开的右手。五个调製频率分量已经激活,还有两个——零点五六赫兹和零点六七赫兹——尚未激活。
    七个分量全部激活,就是绝域。
    而刘桂芳的手,正在朝那个方向走去。
    “孙姐,“他转向孙婷,“我需要你现在对她的右手做一次完整的扫描——侵蚀波的全频段特徵、每个调製频率分量的强度、前沿位置的组织变化程度。越详细越好。”
    “你要做什么?”
    “我要试一下。”
    孙婷看著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不仅是担忧,还有一种作为一个生物医学专业的人面对未知风险时的本能抗拒。
    “陈菜,你的定向输出才练了一个晚上——”
    “我知道。但她的侵蚀在加速,每多等一个小时,情况就更难处理。我昨天对玻璃碎片做了相消干涉,成功了。原理是一样的——抵消侵蚀波的载波,让调製信號失去载体,侵蚀就会停止。”
    “原理一样,但对象完全不同!碎片是一块无机物,成分简单,结构单一。她是一个人——她的手上有骨骼、肌肉、血管、神经、皮肤,十几种不同的组织,每一种对侵蚀的响应都不一样。你的信號一旦和她的生物组织產生意料之外的耦合——”
    “我知道有风险。但等下去的风险更大。”
    孙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病床上的刘桂芳忽然说话了。
    “你们……是在说我吗?”
    声音很小,沙哑,像砂纸在木板上蹭。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孙婷和陈菜同时看向她。
    刘桂芳慢慢翻过身来,面朝他们。她的脸是普通的五十岁女人的脸——皱纹、老年斑、眼角细纹——但眼睛里的表情不属於任何一个普通的五十岁女人。那是一种陈菜从未见过的、非常平静的恐惧。
    不是惊慌。惊慌是剧烈的、短暂的、有爆发力的。她不惊慌。她只是——知道。知道自己的手正在变成一种不属於人类的东西,知道这种变化不会自己停止,知道没有人能保证帮她。
    但在所有这些知道的底层,还有一种东西——一种很微弱的、隨时可能被压灭的、像风中蜡烛一样摇摇晃晃的——
    希望。
    “你们是那些……调查的人吧?“刘桂芳说,“前几天我就看到有人在食堂外面量东西。你们知道我这手是怎么回事?”
    孙婷看了陈菜一眼,然后走到病床边,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刘桂芳平齐。
    “刘阿姨,我先回答您的问题——是的,我们知道您的手出了什么问题,而且我们正在研究怎么解决。但在我详细解释之前,我需要您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害怕。”
    刘桂芳看著她,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一声极短的、苍白的笑。
    “我早就怕过了,“她说,“今天晚上看见自己手变成那样的时候,我怕得要命。但是后来我就不怕了——因为怕也没用。”
    她的目光移向陈菜。
    “你是那个学生吧?上周来打饭的时候问我手没事吧的那个。”
    陈菜点了点头。
    “你那时候就看出来了?”
    “……看出来一点。”
    刘桂芳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左手——那只还正常的手——缓缓把毯子掀开一点,露出右臂。
    “你们看吧,“她说,声音很平,“我知道你们要看。我以前不想让別人看,因为——因为看了就会害怕。但我自己比谁都害怕。所以——隨便看吧。”
    陈菜走近了一步。
    近距离看那只右手,比远处看更让人不適。因为近距离下他能看到更多细节——皮肤表面细微的纹理变化、骨骼隆起处不可能存在的稜角、指甲变成“宝石“后折射出的冷光。
    还有触感。不是他碰到的——他没碰——而是他感知到的。侵蚀波从那只手上涌出来,衝击著他的感知,像站在一座正在喷发的微型火山旁边。
    他退后一步,转向孙婷。
    “扫描数据出来了吗?”
    孙婷已经在操作扫描仪了。小屏幕上的数据在快速滚动,她一边看一边报数:“主波频率3.5hz,振幅0.73——比三天前高了將近三倍。调製分量——一分量0.17hz,振幅0.12;二分量0.24hz,振幅0.09;三分量0.32hz,振幅0.06;四分量0.39hz,振幅0.04;五分量0.46hz,振幅0.02。前五个分量全部激活,强度递减。六分量和七分量——”
    她仔细看了看读数。
    “六分量0.56hz——我检测到了微弱的信號,振幅只有0.003,但確实存在。正在激活中。七分量0.67hz——尚未检测到。”
    第六个分量正在激活。
    “老诺,“陈菜在心里说,“第六个分量激活之后,离绝域还有多远?”
    “一个分量,“老诺说,“六个分量就已经极其危险了——在埃瑟拉,六频侵蚀区域的物质变形率是五频的三到五倍。等七个分量全部激活进入绝域——不可逆。”
    不可逆。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陈菜的脑子里。
    “那五个分量的时候呢?如果现在抵消载波、让调製信號失去载体——已经发生的变形能恢復吗?”
    “不能,“老诺说,“相消干涉只能停止侵蚀,不能逆转。已经改写的结构不会自动恢復——就像你把一块玻璃打碎了,即使你不再打它,碎片也不会自己拼回去。”
    “那她的手——”
    “她的手不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但如果侵蚀能被停止,至少不会继续恶化。剩下的变形——也许將来有办法修復,但那需要更高级的技术,远超我们现在的能力。”
    陈菜在心里做了一道冷酷的算术题:
    选择一:现在动手。风险是信號可能和生物组织產生意外耦合,后果未知。收益是侵蚀被停止,手保住——虽然变形的部分无法恢復,但至少不再恶化。
    选择二:等。等到他训练更充分、对风险更有把握的时候再动手。但等待的代价是侵蚀持续进展,第六个分量可能在一两天內完全激活,第七个分量紧隨其后。等到绝域的时候,连停止都做不到了。
    一道简单的风险收益计算。
    但计算的对象不是玻璃碎片,不是数据表格,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刘阿姨,“他走到病床前,蹲下来,和她的视线平齐,“我需要跟您说实话。”
    刘桂芳看著他。
    “您的手……正在发生一种变化,这种变化目前还没有任何医学手段可以治疗。不是皮肤病,不是关节炎,不是任何您听说过的病。它——“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它的本质是您手上的组织正在被一种力量改写——从微观结构开始,一点一点地改变。已经改写的部分无法恢復。”
    刘桂芳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但是,“陈菜继续说,“改写正在继续——如果不阻止,它会蔓延到您的整条右臂,甚至更远。我有——一种方法,可能可以阻止它继续蔓延。但这个方法从来没有在人身上试过,只在实验室的样品上验证过。有一定的风险——风险多大,我不確定。”
    “所以您有两个选择,“他说,“第一,让我试一下。可能有效,可能有意外。第二,不让我试,等我们的研究有更多进展、对风险有更好的评估之后再做决定。但等待的过程中,改写会继续。”
    他看著她的眼睛。
    “选择权在您。”
    刘桂芳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