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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2章 就知道没有那么好糊弄

      沈知微端著汤回到內室,坐在床沿上,用汤匙舀了一勺,凑到萧砚辞唇边。
    汤匙碰到了他的嘴唇,可他没有反应,嘴巴合的紧紧的。
    不能直接灌,因为昏迷中的人,吞咽反射减弱,直接往嘴里灌是最危险的。
    液体进了气管,前头那番抢救就全白费了。
    沈知微试了两下,汤汁沿著他的嘴角流了出来,沾湿了枕面。
    不行啊,得想办法。
    再现代,医院里碰到这种情况,要么下鼻饲管,要么静脉输液。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
    沈知微放下汤匙,左手伸过去,拇指和食指捏住了萧砚辞的下頜,轻轻往下压,迫使他的嘴张开一条缝。
    右手飞快地舀了半勺汤,贴著他的下唇倒了进去。
    汤量极少,刚好润湿口腔,不至於呛到。
    她用指腹在他喉结下方轻轻按压了两下,刺激吞咽反射。
    等了一息。
    “咕。“
    吞了!
    沈知微鬆了口气,又舀了第二勺。
    同样的操作,捏下頜,灌汤,按喉结。
    然后是第二勺,第三勺......
    沈知微全神贯注地盯著他的喉咙,確认每一口都顺利咽了下去,没有呛咳。
    第四勺刚送进去——
    一双桃花源,忽地睁开了。
    沈知微的手僵在了半空。
    萧砚辞的目光对上了她的脸。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方才的戾意,可也谈不上和善。
    幽深得像两口枯井,暗沉沉的,看不到底。
    萧砚辞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直直地盯著她。
    他的喉结却动了一下——把口中那半勺汤咽了下去。
    沈知微手里举著汤匙,保持著餵药的姿势,整个人像被人按了定格键。
    三秒对视,她率先败下阵来,目光躲开。
    “世、世子爷醒了?“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奴婢是……是送汤的奶娘……您方才——”
    沈知微顿住了!
    她在斟酌,改用什么样的形容词呢?
    萧砚辞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
    看到了她脖子上那几道紫红色的掐痕和一排齿印。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他竟然看到了自己被丝絛勒红的手腕。
    刚刚他发病了,虽然控制不住自己,但是所有发生的一切,他都迷迷糊糊的记得。
    看来,不是他在梦魘。
    萧砚辞的目光又移到了沈知微手里的汤匙上。
    沈知微赶忙把汤匙递过去:“世子爷,这是大小姐给您燉的雪梨川贝汤,趁热喝了吧。”
    “您方才失了不少血,得补回来。“
    萧砚辞盯著那只汤匙,没动,但他的嘴微微张开了。
    沈知微:“......”
    醒了还要她餵吗?
    好吧!
    行!
    谁让她是奴才,而躺著的这个是主子呢!
    她又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送到萧砚辞唇边。
    这回不用捏下頜了,萧砚辞自己张口,含住了汤匙。
    汤汁入喉的瞬间,他的眉头拧了一下。
    眼中缓缓升起一丝惊异。
    他喝了十年的药。
    苦的、酸的、涩的、腥的,什么味道都尝过。
    川贝雪梨汤更是喝了不知多少回,闭著眼都能分辨出每一味药材的比例。
    但这碗汤——
    苦涩的药底子还在,中间却夹裹著一层极柔的、极绵的清甜。
    不是蜂蜜的甜,不是红枣的甜,也不是冰糖的甜。
    而是一种从未尝过的、带著温热奶腥气的清甜。
    那股甜意不浓不烈,入喉之后,那个一直撕扯他胸腔的火烧般的痛感,忽然就缓了。
    像在开裂的焦土上淋了一场细雨。
    萧砚辞的表情微微鬆动了。
    他又张了嘴。
    沈知微赶紧又舀了一勺。
    第二口,第三口......
    他喝得很安静,喉结一下一下地动著,每一口都咽得仔细。
    像一个在荒漠里走了太久的人,终於碰到了一口乾净的泉水,不急,不抢,一口一口......
    沈知微一边喂,一边心虚得冷汗直冒。
    她手稳,脸上没漏马脚,餵汤的动作跟在妇保院餵新生儿糖水一样熟练。
    但她的內心却是崩溃的!
    世子爷啊!
    你喝的可是我的母乳啊……
    万一他喝出来了怎么办?
    不,不会的,他不可能喝出来的!
    掺在川贝汤里,被雪梨的甜遮盖了——
    但世子爷方才明显愣了一下!
    完了完了完了!
    沈知微的大脑里两个小人已经从打架升级成了群殴。
    一碗汤餵完了,燉盅空了。
    萧砚辞靠在引枕上,那张惨白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丁点血色。
    呼吸从浅快变成了绵长,冰凉的手指尖也回了一些温度。
    沈知微把空燉盅放回漆盘上,正要和这差一点儿就死翘翘的世子爷告退——
    “这汤里,加了什么?“
    萧砚辞声音沙哑,气若游丝,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可每一个字都带著让人不能迴避的审视。
    沈知微只觉后脊陡然一阵寒凉。
    还是来了!
    就知道没有那么好糊弄。
    沈知微面上强压下翻涌的心绪。
    她刻意將语速提快半分,敛衽垂眸,恭谨回话,字字斟酌:“回世子爷的话,此汤乃是大小姐心掛您身子孱弱。”
    “特意吩咐后厨精心熬燉的雪梨川贝润肺汤。”
    “奴婢不过是奉命跑腿送汤。”
    “一路不敢私窥半分。”
    “盅內究竟添了何等食材药材,实在无从知晓。”
    话音落时,她垂著眼帘,一副安分守己、全然不知情的卑微模样。
    榻上,萧砚辞那一双常年被病气浸染、藏尽疏离淡漠的桃花眼,缓缓掀起。
    他伸出那节苍白清瘦、肌理分明的指尖,越过咫尺距离,轻轻探向沈知微纤细的脖颈。
    微凉如玉的指腹,精准落定在那几道深浅交错的青紫掐痕之上。
    刺骨的寒意顺著肌肤肌理一瞬蔓延全身。
    沈知微浑身汗毛骤然倒竖,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你颈间这道伤。”萧砚辞声线清浅平淡,无波无澜,听不出喜怒寒凉,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威压:“是我方才失神所为。”
    沈知微喉头微哽,只能僵硬頷首,不敢有半句辩驳。
    那微凉指尖在青紫掐痕上淡淡流连片刻,便缓缓收回,不著一丝痕跡。
    “抱歉!”
    沈知微微微瞪大眼睛!
    高高在上的世子爷竟然向她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