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们藏在哪里了?
砖头还在原地,沈知微用力將其抠起,可砖头下方的小土坑,却是空空如也。
她藏在那里的二两银子,不翼而飞了!
只剩下包银子的素色布条,还散落在坑中。
沈知微盯著那个空洞洞的浅坑,整个人仿若被人当胸狠狠捶了一拳,喘不过气来,心口阵阵发闷。
那可是二两银子啊!
她本打算用这笔钱,买一床厚实的褥子,抵御冬日的严寒;
给小暖暖做几身柔软的襁褓,让孩子过得舒坦些;
再买些常用的药材,备著自己和暖暖身子不適时急用。
这二两银子,是她和孩子在这王府里唯一的依靠!
现在却不见了!
沈知微的手指紧紧攥著那块青砖,指尖用力到发白,指节泛青,却强忍著没有掉一滴眼泪。
可胸腔里那股怒火与委屈,却腾地一下窜到了嗓子眼,烧得她嘴里发苦,心头又酸又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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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干的?”她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凌乱的屋子快速思考著。
来人的目標极为明確,並非伤人,而是翻找財物。
是衝著银子而来,对小暖暖並无恶意,这才没有动竹筐里的分毫。
而受伤林奶娘,此刻也不见踪影。
沈知將青砖重新盖回原处,又把脏抹布搭在上方遮掩。
刚整理妥当,屋外便传来马奶娘焦急的呼喊声。
“沈奶娘!沈奶娘你可在屋里?”
话音未落,马奶娘便连跑带喘地冲了进来,满头大汗,神色慌张。
“沈奶娘,你在呢!”
“不好了,出大事了!”
沈知微眼皮一跳:“马奶娘,出啥事了?”
马奶娘咽了一口唾沫才道:“采荷带著一眾婆子丫鬟,正在全院落搜查呢!”
“说是大小姐丟了一支赤金镶红宝的步摇簪。”
“那可是贵重物件,足足值五十两黄金!”
“采荷奉了大小姐的命,要严查所有下人的屋子”
马奶娘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有人说,这是奔著你来的。”
“你昨天在王爷王妃,各位主子们面前救了小公子。”
“采荷那丫,记得恨!”
“沈奶娘,你可得想好对策了。”
说著,马奶娘连忙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银鐲子,匆匆戴在手腕上。
走时又急切地叮嘱沈知微:“沈奶娘,你也別愣著了,赶紧看看屋里有什么,赶紧处理了。”
“我还得赶紧去当值,照顾小公子,晚了要挨骂的!”
马奶娘拍了拍沈知微的肩膀:“沈奶娘啊,你啊,就是心善啊!”
说完,马奶娘又急匆匆地转身跑了出去。
沈知微连忙朝著她的背影喊道:“马奶娘,谢谢你!”
马奶娘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摇了摇手。
此时,屋內再次只剩下沈知微一人。
可此刻的沈知微,没有慌乱著收拾东西。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赤金镶红宝步摇簪,价值五十两黄金!
就连马奶娘都知道,这件事情是衝著她来的!
她低头看向屋內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景象,又看向床底下那个空空的藏银坑,飞快的整理著脑海中思绪。
很明显,这是采荷设的一个局。
第一步,采荷故意安排她去给世子爷送汤送药,名正言顺地將她支出下人院落,让她无暇顾及屋內之事。
第二步,趁她不在府中,采荷便派人偷偷闯进她的屋子,翻箱倒柜,找到她藏银子的隱秘之处,偷走她全部的二两血汗钱,隨便把大小姐丟失的那赤金镶红宝步摇簪放在里面。
第三步,紧接著,大小姐的贵重首饰便“恰好”丟失,借著寻首饰的由头,全府上下大张旗鼓搜查下人院落,看似公正,实则目標明確。
沈知微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起,又缓缓鬆开,掌心沁出冷汗。
可是刚刚她在检查的时候,並没有看见什么步摇。
她们藏在哪里了?
沈知微立刻开始翻找起来。
若是被采荷她们找到,人赃並获,她就算有一百张嘴,也无从辩解。
偷拿大小姐贵重首饰,乃是重罪,轻则杖责发卖,重则性命不保。
采荷这是要置她於死地,连半点活路都不给她留!
此时,院子外已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婆子的呵斥声与丫鬟的低语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沈知微心头一紧,快步走到窗边,轻轻撩开一丝窗缝,往外望去。
只见五六个粗使婆子和小丫鬟,在采荷的授意下,排成一列......
今日的采荷一身秋香色暗纹比甲衬得她面色冷白,髮髻间只簪一支素银梅花簪,一双眸子寒芒毕露,缓缓扫过院內一眾下人。
她身后紧隨一道娇小身影。
沈知微抬眼一瞥,心头寒意顿生。
便是方才在夹道拐角,“不慎”撞翻她手中燉盅、弄脏她衣衫的那个小丫鬟,翠儿。
此刻翠儿头垂得极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双手死死攥著裙角,亦步亦趋跟在采荷身侧。
她小脸惨白,唇角紧抿成一道直线,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惶恐,全然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沈知微在心底嗤笑。
难怪翠儿会那般“恰好”在夹道拐角与她相撞。
原来,从始至终,这都不是什么意外。
而是采荷精心布下的局!
撞翻燉盅、污了她的衣裙,不过是计划中无关紧要的一环,真正的目的,是故意拖延她的脚步。
让她在世安苑与下人院的路上多耗些时辰。
好给暗中潜入她屋中搜掠、安放赃物的人,留足充裕的时间。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反倒彻底冷静下来。
好,真好!
她垂眸打量自身,前襟还留著雪梨川贝汤的深浅水渍。
右臂衣袖沾著萧砚辞咳血留下的暗红血污。
脖颈间的青紫掐痕醒目刺眼,一身狼狈!
沈知微咬了咬牙,一味隱忍苟且,也躲不过这场灭顶之灾。
采荷既布下此局,便是要置她於死地。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不再苟且,正面迎击。
沈知微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將竹筐里的小暖暖抱入怀中。
小婴儿被轻微的晃动惊醒,迷迷糊糊发出一声软糯的“啊”。
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衣襟,又乖乖埋入她怀里,沉沉睡去。
恰在此时,屋外传来一拐一拐的迟缓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