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绝对不能让他吃!
这王府之中,杀机四伏,步步惊心。
要命了,要命了!
萧砚辞忽然话锋一转:“太医说,適当按摩可令经络畅通,病体得愈。”
他靠在引枕上,缓缓闭上眼,声音慵懒:“你来按。”
沈知微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如同被霜打的茄子,满心都是抗拒!
她是奶娘,主责哺乳,哪有什么按摩伺候的本分?
更何况,这位世子爷喜怒无常,上一秒温文尔雅,下一秒便可能发病失控,掐人脖子咬出血来。
万一她按摩手法稍有不对,惹得他不快,再疯性大发,那她这条小命,岂不是瞬间交代?
“世子爷,”沈知微小心翼翼推脱,额头冒汗:“奴婢手脚粗笨,力道掌控不好。”
“万一不慎伤了世子爷的贵体,那便是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不,不如让成乐大哥来按吧?”
“他......”
萧砚辞连眼睛都未曾睁开,只是淡淡吐出五个字,打断了沈知微的话:“给你加月银,十两银子一月。”
沈知微眼前骤然一亮。
十两银子!
她现在一个月不过二百文,十两银子可是足足五十倍!
沈知微的態度,瞬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脸上的苦色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灿烂至极的笑容,眉眼弯弯,热情洋溢。
“奴婢虽然手脚粗笨,但外祖父曾教过奴婢几套祖传推拿手法,还有一手按摩绝活。”
“保证让世子爷舒舒服服,通体舒畅,比太医院的太医按得还要舒坦!”
沈知微快步走到床边,利落地挽起粗布袖口,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
她深吸一口气,根据脑海中不断浮现的按摩知识,结合中医经络穴位理论,双手缓缓落下,开始在萧砚辞的头部与肩颈处,精准施力。
她的手指,柔软却极具力量,每一次按压,都准確无误地落在风池、太阳、百会等关键穴位之上。
力道张弛有度,既不生硬刺痛,又能带来一股酸胀舒適的畅快感,层层渗透,舒缓紧绷。
萧砚辞原本绷得如弓弦的身体,在她的按摩下,渐渐鬆弛下来。
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眉宇间的褶皱也慢慢抚平。
整个人如同卸下千斤重担,沉入一场安稳好梦。
不知不觉,他竟顺著沈知微的力道,缓缓將头轻轻枕在了她的膝盖之上。
沈知微身体猛地一僵,呼吸一滯。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能清晰感受到世子爷温热的呼吸拂过大腿。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人推开的衝动,保持著平稳的节奏,继续按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赚钱,赚钱,为了暖暖,忍了!
內室静謐无声,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和谐而微妙。
沈知微低著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枕在自己膝盖上的这张脸上。
由於距离极近,她能清晰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
那张刀削斧凿般的俊容,苍白却精致得毫无瑕疵,如同上好的白玉,只是被病痛染上了几分颓色。
一头银白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衬得他肤色更白,气质清冷出尘,宛若謫仙。
这个男人,若不是病骨支离,定然是这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男子,足以顛倒眾生。
沈知微看得微微入神,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放轻了许多,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就在这时——
原本呼吸平稳、睡得安稳的萧砚辞,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瞬间打破了內室的静謐和谐。
他猛地从沈知微的膝盖上坐起,动作快的令人措手不及。
他双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襟,指节泛白。
原本只是略带苍白的脸庞,眨眼之间,便泛起了可怕的青紫色。
血丝瞬间布满双眼,眼神浑浊,痛苦挣扎,状若濒死。
“世子爷!”
沈知微心头一紧,嚇得魂飞魄散,连忙伸手去扶,想要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然而,萧砚辞反手一把,死死捏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惊人至极,仿佛要將她的骨头生生捏碎。
疼痛钻心,让沈知微几乎落泪。
“药……”
他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字,声音嘶哑破碎。
守在门外的成乐,听闻內室动静,脸色骤变,几乎是踉蹌著冲了进来。
一看到萧砚辞这副模样,他方寸大乱,三步並作两步跑到一旁的紫檀木柜前,飞快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瓷药瓶。
他倒出一粒黑褐色的药丸,香气浓郁。
又迅速取来一杯温水,急匆匆端到床前,声音带著哭腔,急切无比:“世子爷,快,快把药吃了!”
“吃了就好了!”
药丸散发苦味,沈知微却又闻到了那股麝香!
而且,是纯度极高的极品麝香!
麝香虽有开窍醒神、活血通经之效。
可对於萧砚辞这种本就气血两虚、心脉受损、臟腑空壳的人来说,这东西简直就是催命符!
麝香走窜之性极强,无孔不入。
虽能一时醒神,却会瞬间加速气血耗散,掏空残存元气。
导致心脉骤然衰竭,回天乏术。
萧砚辞要是死了,那她辛辛苦苦挤的母乳,岂不是白费功夫?
那她心心念念的十两月银,岂不是泡汤?
那她和暖暖往后的生路,岂不是就此断绝?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吃!
千钧一髮之际,沈知微脑子一热。
什么尊卑礼数,什么生死安危,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猛地抬手,直接一巴掌挥出。
“啪!”
一声脆响,清亮刺耳,在安静的內室中迴荡。
成乐手中的药碗被生生打翻。
那粒黑褐色药丸“咕嚕嚕”滚落到墙角。
温水泼洒一地,湿了大片紫檀木地板。
成乐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沈知微,眼神之中,先是震惊,隨即转为滔天怒火。
“你找死!”
成乐怒吼一声,反手便拔出了腰间的短刀。
冰冷的刀刃寒光一闪,瞬间横在了沈知微的脖颈之上。
锋利的刀锋贴著肌肤,只要轻轻一划,沈知微便会身首异处,脑袋瞬间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