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竟有这般巧手
“大小姐!”沈知微定了定神,伸手轻轻掀开了门帘。
屋內光线明亮,正对著门的梳妆檯前,萧婉如正端坐在那里。
她一身烟粉色的撒花襦裙,领口、袖口和裙摆都滚著一圈精致的珍珠镶边。
裙摆上绣著大片的芙蓉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隨著她轻微的动作,裙摆上的芙蓉花仿佛要隨风绽放。
乌黑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青桃正在替她梳理。
而今日的青桃穿著一身青绿色的比甲,內搭月白色襦裙。
她动作轻柔地將萧婉如的长髮拢起,准备綰成髮髻。
听到声音,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眼底掠过一丝疑惑:“沈奶娘?”
“你不在文墨苑照料煊儿,跑到我这里来做甚?”
沈知微呼吸一窒。
小公子不在大小姐这儿?
难道小公子是被奶娘抱出去玩了?
可是,一想到小被子下边的小小枕头......
她的身子一晃,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凉的青砖地上。
“大小姐,奴婢,奴婢......”
沈知微还在想著,该怎么和萧婉如说。
萧婉如眉头一蹙,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语气也沉了几分,打断了沈知微的话:“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到底出了什么事?慢慢说。”
“奴婢……奴婢刚到文墨苑,”沈知微的声音哽咽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落下来。
“文墨苑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守在门口的丫鬟不在。”
“奶娘也不在,连……连小公子也不在寢房里。”
“奴婢一时情急,以为小公子还在大小姐这里,便匆匆赶了过来。”
“没想到……没想到小公子不在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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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婉如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她猛地从梳妆檯前站起身,动作急切,险些碰倒桌上的梳妆盒。
“你说什么?煊儿不在文墨苑?”
沈知微声音发颤:“是,小公子不在文墨苑。”
萧婉如声音急切:“昨夜煊儿半夜闹腾,不肯安睡。”
“凌晨时分,便让林奶娘把他抱回文墨苑了。”
“还特意吩咐林奶娘,务必好好照料,不许有半点差池!”
沈知微心里疙瘩一下!
昨晚是林姐姐照顾的小公子?
那林姐姐把小公子抱到哪儿去了?
菩萨保佑,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青桃!立刻派人去把林奶娘给我叫过来!”
青桃连连点头:“是,大小姐,奴婢这就去。”
说罢,她提著裙摆,快速跑出了正房。
青桃躬身退去后,萧婉如缓缓抬眸,眸光清冷如霜,带著几分锐利审视。
扫过沈知微神色紧绷、屏气敛息的模样。
“说不定是林奶娘携煊儿出去透透气,”她语气平淡,缓声道:“我们先不必自乱阵脚,徒增烦忧。”
沈知微连忙頷首应下,心中暗自祈祷,但愿如此,莫要生出什么岔子!
房內一时间陷入短暂的沉寂,静得能闻窗外风过竹影之声。
忽的,萧婉如话锋一转,轻启朱唇:“近日京中女眷,皆偏爱流云髻,样式雅致,温婉动人。”
话音落,她侧目看向沈知微,问道:“沈奶娘可会挽此髻?”
沈知微心头一慌,她哪里会?
打两辫子或者盘个丸子头,倒是可以!
沈知微连忙摇头,语气侷促:“大小姐,奴婢……”
可话音未落,便被萧婉如抬手打断:“沈奶娘定然会的!”
“来,给本小姐挽个流云髻。”
往日里,皆是青桃为她挽髻梳妆。
如今青桃不在,恰逢她心中藏著期许,念及稍后之事,便不由得心花怒放。
髮髻自然要先挽得精致妥帖。
此时的沈知微哀嚎一声!
搞什么?
她不会啊!
可眼见萧婉如已然转过身去,背对著她,静候她上前挽髻。
沈知微想哭!
她咬了咬牙,闭了闭眼,正欲鼓起勇气,想要和大小姐说自己不会,忽然,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幅幅清晰的画面,皆是挽流云髻的细致步骤。
沈知微豁然瞪大了双眼。
对哟,她可是有金手指的!
既然已然知晓流云髻的挽法,沈知微便不再迟疑,连忙起身,轻手轻脚走到萧婉如身后。
指尖触上萧婉如那一头乌黑如瀑、光泽莹润的髮丝时,沈知微不由得暗自感慨。
有钱真好啊!
锦衣玉食,连髮丝都保养得如上等绸缎一般,柔滑细腻,触感绝佳。
她依著脑海中的画面,指尖翻飞间,有条不紊地为萧婉如挽起流云髻。
可指尖动作虽稳,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烈,如潮水般层层涌来!
林姐姐素来谨小慎微,断不会將小公子带到太远的地方。
往日里,更是从未带小公子踏出文墨院半步。
按常理而言,此刻应当已然寻到人才是。
可为何青桃还没有回来?
此事太过蹊蹺!
沈知微心头沉甸甸的,可手中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未有半分停顿。
不多时,一款精致雅致、鬢边垂落、宛若流云的髮髻便已然挽成。
沈知微依著自己的审美,取来一支鎏金羽蝶釵,轻轻插在萧婉如髮髻一侧。
釵上宝石流光溢彩,衬得髮髻愈发雅致。
萧婉如抬眸看向镜中,只见髮髻温婉,釵影流转,衬得自己眉目愈发温婉。
不由得喜上眉梢,讚不绝口:“好看,真好看!”
“真未曾想,沈奶娘竟有这般巧手,心思玲瓏,技艺精湛。”
沈知微连忙躬身行礼,语气谦卑:“大小姐繆赞了,奴婢不过是略懂皮毛,侥倖做得周全罢了。”
她却不知,此刻廊下正立著一人。
那人身形挺拔,静静佇立,目光沉沉地落在她那双灵巧的指尖上。
看著那双手一步步挽出精致的髮髻,眼底情绪难辨。
只是可惜,这般精致绝美的髮髻,终究不是梳在他心念之人的发间。
那道身影缓缓踏出廊下,稳步踏入院门,一袭月白锦袍加身,衣袂轻扬,衬得他风骨绝尘,眉眼清雋温润,面如冠玉,气质清雅出尘。
来人,正是萧惊尘。
这几日,他朝中公务缠身,已然好几日未曾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