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那就都抬出来吧
“是,大小姐!”
红梅和绿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但还是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去准备了。
很快,巨大的白玉浴桶里就蓄满了冒著热气的水。
水面上漂浮著一层鲜红娇艷的玫瑰花瓣,香气氤氳,满室芬芳。
萧婉如褪去一身华服,缓缓步入浴桶之中。
温热的水,包裹住她玲瓏有致的身体,让她舒服地喟嘆了一声。
她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萧惊尘那张俊美无儔的脸。
她真的很爱他!
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就爱上了。
那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她带著丫鬟出门赏梅,在城外的破庙里,发现了他。
他当时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地倒在雪地里。
脸色白得像雪,嘴唇却冻得发紫,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可即使是在那般狼狈的情况下,他那张脸,依旧俊美得让人心惊。
她一眼,就沦陷了!
是她,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执意將他救回了王府。
是她,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为他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
是她,在他醒来后,告诉他,她心悦於他,非他不嫁。
他当时並没有答应。
可为了他,她步步为营,最终他答应入赘王府。
她知道,萧惊尘並不爱她。
他娶她,只是为了报恩。
可是,她不在乎。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对他好,掏心掏肺地对他好。
总有一天,他会被她感化,会爱上她的。
他们成婚了!
她成了他的妻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其中的苦涩。
他待她,永远都是相敬如宾,客气,疏离,却从没有半分夫妻间的亲密。
他们之间,仿佛永远都隔著一条看不见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甚至……甚至连他们的洞房花烛夜,都是一个……误会。
想到这里,萧婉如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她猛地睁开眼,看著水面上自己那张娇美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恐惧。
那件事……那件事的真相,萧惊尘永远都不能知道!
绝对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將脑海里那些不好的回忆全都压了下去。
不会的,他不会知道的。
煊儿就是他的孩子。
今天,他不就答应要留下来陪她了吗?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只要她再加把劲,只要她能真正地拥有他,让他成为她的人。
他们之间,就再也不会有任何隔阂了!
想到这里,萧婉如的脸上,又重新浮现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她从浴桶中站起身,晶莹的水珠,顺著她白皙光滑的肌肤,缓缓滑落。
她穿上了那件薄如蝉翼的流仙裙。
轻纱之下,曼妙的身体若隱若现,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她走到梳妆檯前,对著镜子,仔仔细细地,为自己上了一个精致而嫵媚的妆容。
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唇红齿白,美得不可方物。
萧婉如满意地笑了。
夫君,今晚,我等你。
你,一定是我的。
夜,更深了。
王府的喧囂与骚动,似乎都隨著夜色的加深而渐渐平息。
除了巡逻护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和那几处依旧灯火通明的院落,大部分地方都已陷入了沉睡。
后山,一处人跡罕至的荒僻高坡上。
这里,是王府下人死后埋葬的地方。
一个个孤零零的土坟,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此刻,三个刚刚才堆起来的、还带著新鲜泥土气息的小土堆前。
一个穿著粗布短打的汉子,挥舞著铁锹,奋力地挖著土。
“吭哧……吭哧……”
铁锹铲进泥土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冷风呼啸而过,吹得周围的树木发出“呜呜”的怪叫,像是鬼哭狼嚎。
汉子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只是埋头苦干,很快,他就挖开了一个土坟。
“公子,挖……挖到了!”汉子喘著粗气,对著身后喊了一声。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立著一道身影。
他穿著一身极为华贵的云锦长袍。
袍角用金线绣著精致的捲云纹,腰间繫著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白玉佩。
少年生了一张过分稚气的娃娃脸。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小鹿一样,清澈明亮。
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唇边还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阳光开朗,纯真无害。
就像那天上最明亮的月亮,让人心生好感。
可就是这样一张阳光灿烂的娃娃脸,出现在这阴森诡异的乱葬岗上。
当他听到汉子的话,脸上露出的笑容,虽然依旧灿烂,却让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
“挖到了?”
少年笑著走了过去,声音清脆悦耳,像山间的清泉。
“那就都抬出来吧。”
“好嘞!”
汉子应了一声,跳进挖开的坑里。
不一会儿,就和另一个一直等在旁边的同伴,合力將一具用破草蓆裹著的尸体,抬了出来。
尸体被扔在地上,草蓆散开,露出了里面那张因为惊恐和窒息而扭曲变形的、青紫色的脸。
正是那个白天在义庄里死去的老头。
汉子没有停歇,又继续去挖第二个土坟。
很快,老妇人的尸体,也被挖了出来。
她的死状比老头更惨,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少年看著地上那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蹲下身,仔细端详了一番。
“死得可真惨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別的什么。
“公子,还有一个小的,也……也挖出来吗?”汉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迟疑地问道。
毕竟,挖死人坟,特別是挖小孩的坟,是一件很损阴德的事情。
少年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当然要挖,一个都不能少。”
汉子被他那笑容晃得心里发毛,不敢再多问,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挥动铁锹。
第三个土坟很小,没挖多久,就看到了那具被周五用外衣包裹著的小小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