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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568章 隨身察过(5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三天后,三月二十,立夏时节。
    一大早,真君迎著朝霞出了三清山,径直往东去。真君这次是轻车从简出行,不带仪仗葆羽,也没有童子隨侍跟从。
    只是这一次,真君个人的狮驾行头略有变化。
    真君本人还是身著大洞仙衣,头戴莲花冠,手里拿著羽摩,座下骑著白狮。还是这般的贵气逼人,还是这般的玉树临风。唯一的变化在於狮君右前肋的位置上,仙鞘的前边缘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剑囊。
    剑囊竖掛在狮鞘上,隨著狮君的步伐一摇一晃的。仅仅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变化,便使得真君看起来在富贵之余又多了一分瀟洒和侠气。
    这剑囊长有三尺,由白麻素布製成,並不显眼。但是,露出囊口的修长剑柄,却是由一整块白玉雕成,握把圆润柔和,剑格窄而轻简,玉质温润,莹莹有光,极具美感,极易吸引人的目光,也让人一看就能分辨出来,这把收藏在素麻剑囊里的长剑绝对不是凡物。
    多了这样一个变化,狮子自然开心,它心道如今自己背负仙鞘、腰悬仙剑,真可谓是做到了当世山君的巔顶。莫说四境了,就是放眼世间五境,又有谁是自己的对手?只不过,就算是有五境或是说更高仙者对自己图谋不轨,也不需要自己出手就是了,老爷会主动替自己挡下的。
    倒是可惜了自己这一身的天赋武力,还有两件仙兵,根本无处发挥。
    狮子心中这般胡思乱想著,歪著两颗硕大头颅,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一路小跑衝著金陵去,不一会,句曲山就已经出现在眼前。
    回句曲山,对於程心瞻来说,就跟回自家一般熟络轻鬆,山门值守的人不必通传就直接放行了。等进入山中后,沿途撞见的上清弟子,无不上前行礼问安。有称“先生”的,有称“真君”的,有称“学师”的,还有称“观主”与“社师”的,个个脸上都洋溢著崇敬欣喜之色。
    程心瞻一一含笑点头应答,还说,
    “也是许久没回来了,贫道对大家同样颇为想念。这样吧,等贫道拜会了能岳道长,我等再于思无崖一聚,共论大道。”
    道士此话一出,顿时引发一顿轰然叫好。
    “真君要于思无崖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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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君要于思无崖讲道!”
    大家喜出望外,雀跃不已,欢呼之声往句曲山的各个方向、各个角落蔓延。大家呼朋唤友,爭先恐后的去思无崖占位子。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便是真君进山后人群像潮水一般涌来。等到真君提出讲道地点后,人群又如潮水一般退走,向另一个方向奔流。
    仿佛他才是上清教主。
    斩邪雌剑真灵心中这般想著。
    而程心瞻看到围拢眾人散开,便继续驾狮前行,直往存天殿去。现在乘初真人外镇,便是由能岳道长坐镇存天殿,主理教务。
    与此同时,那一群爭前恐后往思无崖去的上清弟子们,则是边赶路边討论起了另一桩事:
    “你们说,狮君身上掛著的那把玉柄长剑,是不是天师剑?”
    “你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我看像!”
    “应该是,玉柄长茎汉剑,祖天师画像上就是这么画。”
    “不用应该!就是!大战那天我就在现场!”
    “啊!还真是啊!那这是天师剑第一次流落在外,被外姓所掌吧!”
    “不,不是第一次被外姓所掌,萨祖也持有过。但是,萨祖也是在龙虎山中坐镇时掌印剑的。这天师剑出山外掌,还真是第一次!”
    “是极!而且你我都看的分明。真君置剑於囊,那囊就是一卷素麻白布,无纹无禁,不可能强囚仙剑的。这只能说明仙剑是自愿追隨真君,不愿归山再守护张家了!”
    “真君广惠高德!真我辈楷模也!”
    “这,这,这可真是前无古人,恐怕也很难再有来者了。真君真是了不得啊!”
    “我倒是觉得这很正常。宝物,有德者居之。祖天师的斩邪之剑,就应该掌握在真君的手中,要放在龙虎山,那岂非置兰芝於鲍肆?
    “道兄言之有理!而且这样一看,天师剑舍了龙虎山,自愿追隨真君,这不也是在说明龙虎山做的那些脏污醃攒確有其事了?”
    “本来就是!各项证据確凿,早就摆在明面上了,只是龙虎山抵死不认而已。现在,他自家的镇派仙剑也不愿再同流合污,自愿追隨真君了,看他还有什么脸说!”
    “正是!正是!”
    存天殿。
    “那就是天师剑?”
    殿內,能岳道长看著趴伏在殿外休憩的狮子,一眼就看到了掛在狮子身上的那件剑囊。囊口裸露的玉柄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说实话,即便能岳道长贵为四境大修士,上清副教主,但同样也是第一次见到天师剑。这等神物,一直以来都是被张家束之高阁,別说外人了,就是天师府內,也不是人人都有机缘能见到的。
    此刻,能岳道长看见真君把此等神物就这样掛在狮子背上,展示在外,表露天下,心中多多少少也能猜测一些真君此举的深意。
    龙虎失其剑,天下共击之!
    这把剑,可不仅仅只是一件杀伐兵刃那么简单,是祖天师的信物,是龙虎山的镇山之宝。龙虎山丟了剑,这既说明龙虎山没了守护祖宗遗宝的能力,也表明龙虎山已经失去了能让仙剑庇护的德行!这样一把在过往八千年来都极为神秘、高高在上的天师之剑,现在被真君公示於眾,大白於天下。这也就意味著天师府同样褪去了神秘,意味著被收人夺剑、圈山禁足的龙虎山不再高高在上了。这说明龙虎山也就仅此而已!
    当眾道认他,他便是道门魁首。当眾道不认,他也就是一家普通门庭。山可封得,剑也可夺得,没什么了不起的。
    真君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把天师剑这样显露出来,便是给予了天下人一个响亮的信號,给予了龙虎山最沉重的打击!
    程心瞻应了一声。
    他看著剑囊,心中则是回想起自己与仙剑的君子之约。
    仙剑之灵虽然脾气大,但也是个明事讲理的,在听说了自己提议的依萨祖王灵官旧例行事后,只稍加思索,便同意了。
    至於说萨祖与王灵官的精彩故事,那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便是长年沉睡的剑灵,照样有所耳闻。相传,王灵官本是天庭之中、通明殿內、玉枢火府里的一位执法神將,印堂生有法慧天眼,能照一切阴私无常,专司天上、人间的纠察之职。素有“三眼能观天下事,一鞭惊醒世间人”的美名。有一年,王灵官领上命下凡,托生一地城隍,巡视乡野,旨在破除淫祀,捣毁野庙,诛杀巫诡。王灵官何等神通,慧眼之下,巫诡淫祀无所遁形,也不知捣毁了多少野庙。只不过,这位灵官大神从天上下凡,高高在上,却是不知凡间的疾苦与温情。虽说凡间一切未经敕封的祭祀皆称淫祀,多是一些心怀不轨的乡间巫媒与鬼怪阴灵为谋求香火所立,轻则致人梦魘,重则发展邪教,理应当诛。
    但是,这里面也有一些乡民自愿供奉的野神,多为救人而死的义士阴灵。譬如在山中搏虎救人而命丧虎口的,被敬为山神;在河中救人而自己溺亡的,被敬为河神;在村中尝草试药而被毒死的,被敬为医神。这些事情,多发生在偏僻山野里,这些个小庙也只有当地村民供奉,图个心安罢了。这些村民有情而无知,根本不会走出大山,去上告当地的官府与观庙,请封求正的议程他们哪里懂得?
    可下界的王灵官却是个铁面无私的,心中只敬天理,不通人情,天眼里容不下半粒沙子。有一日,王灵官驾著风火轮巡视至偏僻乡野,见到了这么些不经敕封也敢受香火的小庙,当即大怒,降下雷火,將其尽数焚毁,然后扬长而去,徒留一地哭嚎的百姓。
    不久后,萨祖路经此地,见村民对著焦墟长泣,便上前询问缘由,得知是天降雷火焚烧乡庙。萨祖觉得奇怪,便掐指细算,须臾间便知晓了事情的始末原由,心生大怒。
    萨祖认为,不知者无罪,天將执法也不能罔顾人伦,善神恶神更不能一概论处。天將遇到这种情况,应该逐一排查,按罪定刑。恶神就地诛杀不必多说,对待善神就应该先停其香火,阐明天理,然后为其请命敕封,等到符命下来,再重新恢復香火就好。绝不该像这般“一视同仁”。
    萨祖认为,天將如此行事,乃瀆职行恶之举。
    於是,萨祖当即飞符火焚,远召雷火,劈了郡治里的灵官城隍庙,裂了灵官金身,也將其烧为焦墟,一报还一报。
    金身被毁,在外巡视的王灵官立生感应,怒不可遏,找上门来,誓要打杀这个罔顾天命的胆大包天之徒然而,王灵官生有天目,一眼就瞧出这个修行人天命不凡,雷运昭昭,一时惊疑,不敢动手,但是毁庙之仇却又气不过、忍不下,遂上天告状去了。
    王灵官稟告玉枢火府府主,请主持公道,但此神同样算出萨祖运道非凡,雷运通天,不敢轻言罪过,又进表通明殿主,通明殿主又找上了雷部主事,最后是传到了雷祖的耳中。
    而雷祖听闻此事后,自然是一切都瞭然於胸,知道王灵官是秉公行事,也知道萨祖是心系乡情,两者都没错,也不好说罚谁。便將萨祖焚庙缘由解释给王灵官听,欲平息此事,就此揭过。
    但这王灵官却是个烈火般的性子,雷祖说情也不罢休,在听说了原因之后,犹自不服,言说,“我是执法有差,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查错之后不经指正,就直接烧了我的庙宇,劈碎我的金身,实在下手太重,太落人顏面!”
    雷祖知道这事其实错在王灵官,但这位毕竞是部外之人,通明执殿神將,直属凌霄殿管辖的。而那萨守坚將来得道成仙后是一定要入雷部的。所以此刻若是和稀泥,或者说强保萨守坚,倒是显得自己太过护短了,於是便说,
    “你有天目慧眼,能视善察,现准你於暗中阴隨萨守坚,但凡见有过错,无论大小,无论是何原因,即可报復前仇,降火烧身,这样你可满意?”
    王灵官闻言大喜,连说满意,立即下界监人去了。他不相信一个人会没有任何缺点,不做任何错事。如此十二年。
    十二年间,四千多个日夜,王灵官暗中跟隨萨祖走过的路途何止百万里,高登名山,低入乡里,事无巨细,严查盯防,绝无遗漏。然而,十二年过去,王灵官竟没有发现萨祖所行哪怕一处错漏。十二年后的某一天,萨祖行至闽中,在江边洗手时,虚空中突然冒出一员神將,三只眼,方脸膛,黄袍金甲,脚踩火轮,手执钢鞭,对萨祖行礼,口曰:
    “吾乃上界玉枢火府执殿神將王灵官,久执通明殿,奉法旨庙食湘阴,以惩四方恶业,破除淫祀。十二年前,因误毁乡野良庙,遭真人焚庙裂身,遂心生怨懟,私隨真人一十二年,欲察真人过错,凭过降罚。但见真人行善,十二年如一日,不曾有半分过错,心悦诚服。今愿拜真人为师,奉行法旨,惩恶扬善。”於是,萨祖遂收下王灵官,认为王灵官心思纯良,神威天授,只是不知人情,性急失矩,妄用法术神威,倘若悉心教导,必然会成为天下之福。
    后面的事大家就都知道了,萨祖对王灵官授以雷法精要,同时教导天理人情兼备之法,细致入微,毫无藏私。而王灵官本就天资非常,毕竞不是什么天將都能就职玉枢火府,在通明殿执殿的,更別提还专门来凡间歷练一趟了,其主官甚至愿意为了这位去找雷部之主要说法,其人能力就可见一斑。得萨祖教导多年,此神神通大涨,精於雷法,且得雷火共生之妙。回天復命后,调职雷部,掌豁落府,录为三五火车雷公,表为道山护法第一將。
    这就是程心瞻与剑灵所说的萨祖与王灵官故事了。
    搬出此例,程心瞻的意思也很明显,既然剑灵质疑他偽善无德,不配掌有天师剑,那他就请天师剑自己来看,跟隨左右,监察功过。
    剑灵同意。
    於是,一人一灵定下君子之约。程心瞻对剑灵不设禁防,不收不藏,不镇不封,隨时隨地,任其观看。只要发现自身確有过错,仙剑隨时可以离开。但只要没能发现,剑灵就要一直追隨程心瞻,受其驱使,直到重整天师府。
    所以,程心瞻之所以要把仙剑一直放在身外,而不是藏入身窍,就是这个原因。至於其他,稍带而已。“道长,宝镜归还。”
    程心瞻把手一翻,祭出上清碧落镜。
    宝镜黯淡无光,仿佛是在泥土里掩埋过许久的旧物。
    程心瞻见状哭笑不得。
    而能岳道长自然看出来这是镜灵在作怪,尷尬一笑,然后把掩光自污的宝镜请回。
    “这是从两张身上搜来的一些东西,全当借镜之酬。”
    还镜之后,程心瞻又拿出了一张太虚符宝,递给能岳道长。
    “真君,你我两家,这就不必了吧。而且您愿意来山中讲道,这是多少宝材都换不来的。”能岳道长推辞说。
    “这是几家一起商量好的,承初真人也知情,道长就莫再推辞了。而且我来山中讲道,只是喜欢,这与借镜无关。”
    於是能岳道长遂收下。
    两人閒聊了会,只一泡茶的功夫,能岳真人便说,
    “走吧真君,边走边说,去思无崖,不然他们等急了,又要在背后埋怨我的不是了。”
    程心瞻笑著说好。
    思无崖讲道五天,程心瞻说了一些自己对於內神外祭然后与道域乃至道场相生相合的一些想法与见解,眾人听得如痴如醉。
    五天后,三月二十五。
    程心瞻起身离开,驾狮返回豫章,直上散原山。
    狮驾入散原山,同样是如回家一般轻鬆愜意,不必停驾通传,长驱直入穿过山门。
    等到入山后,自然又是一片惊呼,引发围观。而程心瞻也不曾厚此薄彼,同样说要讲道一场,以敘旧情。
    於是再度引发欢呼浪潮。
    浪潮之下,窃窃私语也不曾停过,净明弟子同样认出了天师剑,同样討论起了天师府失剑失德之事。万寿宫中,因为保元真人外镇东海,忠正玄在轮值紫微山,所以掌管教务的是副教主帧常道长。程心瞻找上帧常道长,还了旌阳剑,同样送上谢礼。
    与帧常道长閒聊一会后,道士在宫中开讲,讲净水与坛法科仪的结合之道。
    讲道总计六天,到了四月初一,程心瞻驾狮离开散原山,直奔阁皂山。
    还宝三家,赠礼三家,再来一次游讲三山。
    有借有还,有答有谢,情谊就是这么慢慢加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