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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14章 阳明书院!

      第314章 阳明书院!
    太极殿朝会的波澜壮阔与暗流汹涌,似乎被那巍峨的宫门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江行舟离开皇宫,拒绝了车驾,只带著两三名便服亲隨,信步走入了洛京最繁华、也最寻常的街巷之中。
    他褪下了那身象徵一品大员威严的紫袍玉带,换上了一袭普通的月白澜衫,头上只以一根青玉簪束髮,腰间悬著一块无甚纹饰的羊脂玉佩,手中持著一把素麵的摺扇。
    若非容貌气度实在出眾,行走在这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的闹市,便与那些寻常富贵人家的清贵公子无异。
    他此行的目的,並非閒逛。
    自那日后花园中,心思渐明,决意踏出一条晋升大儒的文道之后,一个具体的念头便开始在他心中酝酿、成型。
    这念头,与他所知的五条正统大儒之路皆有牵连,却又不尽相同。
    而要实践这念头,首先需要一个合適的地方。
    一个能让他安放理念、匯聚同道、传道授业、著书立说的地方。
    一个能承载他心中那份超越时代、贯通古今之“道”的起点。
    这个地方,自古称之为——书院。
    但,绝非寻常意义上,只为科举应试、传习经义的书院。
    它应有更广的胸怀,更深的根基,更远的志向。
    然而,理想虽好,现实却往往骨感。
    洛京虽大,寸土寸金。
    他信步而行,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街边鳞次櫛比的商铺、高墙深院的府邸、
    以及那些狭窄拥挤的民居巷弄。
    民宅,价格或许相对低廉,但过於零散、狭小,难以承载他心中那兼具讲学、藏书、研討、甚至实验功能的书院雏形。
    且环境嘈杂,非清静向学之地。
    达官显贵的府邸、园林,足够宽,环境清幽,甚至有些亭台楼阁、山水花木本身就是绝佳的治学环境。
    然而,这些地方皆是有主之地,且主人非富即贵。
    想要购买,绝非易事。
    钱財或许能解决一部分,但更多的,涉及人情、地位、乃至派系的纠葛。
    他虽贵为尚书令,新晋太傅,位极人臣,却也不愿轻易以势压人,平添因果与非议。
    更何况,有些底蕴深厚的世家祖宅、勛贵园林,根本就是非卖品,象徵著家族的根基与荣耀。
    他走走停停,东看看,西望望,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心中快速盘算著各种可能性。
    洛京內城、外城、靠近国子监、靠近清静坊市————一个个区域在他脑中划过,又一一排除。
    选址,竟是开办书院面临的第一个,却也可能是最实际、最棘手的难题。
    “江————江兄?!”
    就在江行舟驻足於一间书肆前,看似瀏览著门口摆放的时文选集,实则心念电转,思量著是否要动用些“非常规”手段时,一个带著惊讶、欣喜,又有些不確定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
    江行舟循声望去,只见街对面,一个身著青色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秀、
    年约十七八岁的年轻士子,正一脸惊喜地望著他。
    那士子手中还捧著几卷新购的书,身旁跟著一名小书童,显然也是刚从书肆出来。
    江行舟看到对方,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韩老弟?真是巧遇。”
    这年轻人,正是前户部侍郎韩明远的嫡孙,韩玉圭。
    进京赶考,同科,同乡,同窗!
    后来江行舟在三省六部平步青云,韩玉圭则按部就班,中进士后因家族的关係,在户部观政实习。
    前户部侍郎韩明远,算是中立偏保守的官员,后来因年事已高及派系调整,已致仕归乡。
    韩家算是清流世家,底蕴不浅,但在洛京的影响力已大不如前。
    “哎呀!果真是江兄!”
    韩玉圭確认是江行舟,脸上的惊喜更甚,连忙快走几步过了街,来到近前,拱手便要行礼,“韩玉圭,见过尚书令大人————”
    他虽与江行舟有旧,但如今两人身份地位天差地別,礼不可废。
    “——”
    江行舟手中摺扇一抬,轻轻托住了韩玉圭要弯下的手臂,笑道:“玉圭老弟,此处非朝堂,亦非官署,你我同窗故交,何必如此拘礼?还是兄弟相称,更显亲近。莫要叫什么大人,生分了。”
    他语气温和,笑容诚挚,毫无半分位居极品的架子。
    韩玉圭心中一暖,同时也暗暗感慨。
    去岁那位在考场上才华惊世、却也有些恃才傲物的江解元,如今已是权倾朝野、名动天下的江尚书令,这份不忘故旧、平易近人的心性,实属难得。
    他也不再坚持,顺势直起身,脸上笑容也自然了许多:“江兄说的是,是小弟迂腐了。只是难得看到江兄如此清閒,在这闹市之中————嗯,东走西顾,莫非是在寻访什么?”
    他注意到江行舟方才似乎在打量周围环境,不像是隨意逛街。
    江行舟也不隱瞒,或者说,他本就有意借今日“偶遇”,看看能否“偶得”些机缘。
    他收敛了几分笑意,神色变得认真了些,说道:“不瞒玉圭老弟,我確是在寻访一处合適的地方。我打算,在洛京开办一座书院,正在选址。”
    “开办书院?!”
    韩玉圭闻言,眼睛顿时瞪大,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震惊之色,甚至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他手中的书卷都差点滑落,幸好旁边的小书童机灵,连忙接住。
    这震惊,並非作偽。
    在当世,开办书院,尤其是要在洛京这等天子脚下、文华鼎盛之地开办一座有影响力的书院,绝非易事,更非寻常人可为。
    这需要雄厚的財力以购置地產、营造屋舍,需要极高的文名以吸引学子、聘请名师,需要深厚的背景以应对可能的各方凯覦与掣肘,更需要开创者本身,在学问、德行、声望上,都达到一代宗师的级別,方能服眾,方能立得住,方能传承久远。
    否则,最多也就像那些私塾、蒙馆一般,教几个蒙童识识字罢了,与“书院”二字所承载的“传道、授业、解惑、乃至开宗立派”之厚重內涵,相去甚远。
    “江兄————不,江大人————”
    韩玉圭下意识又改了口,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敬畏,“开办书院————这可是文道宗师,方能成就的大事!非大儒之资,鸿学之才,德望足以领袖士林者,不敢轻言啊!”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语气过於激动,平復了一下呼吸,看著江行舟那平静中带著篤定的眼神,又想起对方过往那一篇篇足以传世的诗词文章,那以文气唤醒帝王、以词章镇压山河的通天手段。
    那率军踏破妖庭的不世功勋,以及如今那如日中天的声望与地位————忽然觉得,这件事由眼前这位来做,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能?甚至,理所当然?
    “不过————”
    韩玉圭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复杂起来,带著敬佩、感慨,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嚮往,“以江大人您如今尚书令的身份、太傅的尊荣,以及文坛那无人可及的名望,若您要办一座书院,那————那確实是轻而易举之事。天下学子,怕不是要挤破头也想进来!只是————”
    他看了看四周喧囂的街市,繁华的商铺,拥挤的民宅,苦笑道:“只是这洛京城內,寸土寸金。想要寻一处足够宽、清静雅致、又符合书院气度的宅院园林,確实不易。那些高门大户的宅子,多是祖產,等閒不肯出售。便是肯卖,价格也必是天文数字————”
    韩玉圭说著,眉头也皱了起来,似乎真的在替江行舟发愁。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猛地一拍自己额头:“哎呀!瞧我这记性!”
    他看向江行舟,眼神中带著兴奋与一丝试探,语速加快道:“江兄!您若不嫌弃,小弟家中,在洛京倒还真有一处大宅院,或许————或许能合用!”
    “哦?”
    江行舟眉梢微挑,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愿闻其详。”
    韩玉圭左右看了看,见此处虽是街边,但人来人往,並非谈话之所,便压低声音道:“江兄若是有暇,不若移步,到前麵茶楼一敘?小弟细细说与您听。”
    江行舟略一沉吟,点头道:“也好。”
    片刻后,附近一家清静雅致的茶楼,二楼临窗的雅间。
    茶香裊裊,隔绝了楼下的喧囂。
    韩玉圭亲自为江行舟斟上一杯上好的明前龙井,这才开口,神情也郑重了许多:“江兄,实不相瞒。
    我韩家祖籍虽在江南,但百年前,祖上曾在京为官,鼎盛之时,也曾在洛京置办下不少產业。
    其中,在內城靠近皇城、却又闹中取静的仁安坊,有一处祖宅。
    那宅子,是我曾祖在时,仿照江南园林样式精心建造的,占地颇广,有前后五进,带著东西两个跨院,更有一个不小的后花园,其中亭台楼阁、假山池塘、
    花木扶疏,景致甚为清幽雅致。”
    他啜了一口茶,继续道:“只是后来,家族重心南移,主要人丁都回了江南祖地。
    这处洛京的宅子,便一直閒置著,只留了几房老僕看守打理。偶尔有家族子弟进京赶考或办事,会暂住一段时日。我此番在京备考散馆,便是住在此处。”
    韩玉圭放下茶杯,看著江行舟,目光诚恳:“那宅子,位置是极好的,仁安坊虽非最顶级的坊市,但治安良好,环境清静,距离国子监、翰林院也不算太远。
    格局也宽大气,房舍眾多,略加改造,分出讲堂、斋舍、藏书楼、先生居所、甚至射圃、琴房,都绰绰有余。后花园的景致,更是现成的读书治学、陶冶性情的好去处。”
    “最重要的是,”
    韩玉圭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低,却更清晰,“那是我韩家祖產。江兄若真有意开办书院,我————我可做主,將此宅借与江兄使用!不,不是借,是————是赠与!
    只要江兄不嫌弃,能让这祖宅,在江兄手中,焕发新生,成为传道授业、泽被士林的书院圣地,我想,便是先祖有知,也必会含笑九泉,欣慰不已!”
    他说得有些激动,脸色都有些发红。
    显然,这个想法並非临时起意,或许在他心中也盘桓了许久。
    將祖传的大宅用作书院,这需要极大的魄力。
    江行舟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温热的茶杯边缘。
    韩玉圭的描述,確实让他心动。
    位置、格局、环境,听起来都颇为合適。
    而且,是祖產,少了许多纠葛与麻烦。
    韩家虽已不如往昔煊赫,但百年世家的底蕴与清誉犹在,其祖宅用作书院,在“出身”上,也不至於让人轻视。
    “玉圭老弟,此情此意,江某心领了。”
    江行舟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神色郑重,“祖宅,意义非凡。此事,你还需与族中长辈仔细商议,不可因你我私谊而擅作主张。再者,即便用作书院,亦非赠与之说。或可契约租赁,定期付与租金;或可办学,书院可保留韩氏之名,如韩氏旧宅,某某书院址”等,以纪念先人,亦可使书院多一份歷史底蕴。具体如何,可从容计议。”
    他没有贸然接受这份“厚礼”,而是考虑得更为周全、长远。
    这既是对韩玉圭负责,也是对书院未来负责。
    一个能长久传承的书院,其根基必须清晰、稳固,不欠过大的人情,也不留未来的隱患。
    韩玉圭闻言,眼中敬佩之色更浓。
    江行舟没有见便宜就占,反而处处为他、为韩家、为书院考量,这份胸襟与远见,確非常人可比。
    他重重点头:“江兄考虑周全,小弟佩服!此事,我定会慎重与族中沟通。
    想来,以江兄之名望与志向,族中长辈,亦会乐见其成!”
    两人又就书院可能的规模、规制、初步设想等聊了片刻,韩玉圭越听越是心潮澎湃,只觉眼前似乎展开了一幅前所未有的文教盛景。
    话题暂告一段落,江行舟话锋一转,问道:“对了,玉圭老弟,你已高中进士。如今在忙些什么?可是已得了吏部实缺,准备赴任了?”
    按照惯例,进士及第后,可等待朝廷銓选,外放为县令、县丞等地方官,或留在六部观政实习,积累资歷。
    韩玉圭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赧然与坚定交织的神色。
    他放下茶杯,正色道:“不瞒江兄,小弟侥倖得中进士后,家中长辈与恩师皆以为,进士文位,於寻常人家而言,自是足矣。然我韩家,终究是诗礼传家,父亲亦曾谆谆教诲,希望我能更进一步,在文道上,有更高的追求,方能支撑门户,不坠家声。”
    他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嚮往与决心:“故而,小弟並未急於求取外放实缺,而是准备继续潜心钻研学问,备考接下来的散馆考核,以期能考入翰林院,晋升翰林学士文位!”
    “翰林学士?”
    江行舟微微頷首。
    这確是许多有底蕴、有抱负的进士的首选之路。
    进士是资格,是出身。
    而翰林学士,则是清贵的储相之选,是通往更高文位,如殿阁大学士,乃至中枢权柄的重要阶梯。
    更重要的是,翰林院本身,就是修书撰史、储备人才、研討学问的清要之地,对於一心向学、志在文道的士子而言,吸引力极大。
    “志存高远,好事。”
    江行舟讚许地点点头,“翰林院確是做学问、养才望的好地方。以玉圭老弟的才学与家世,用心备考,大有希望。”
    韩玉圭得到江行舟的肯定,脸上喜色更浓,连忙拱手:“承江兄吉言!若能得入翰林,精进学问,他日或能————或能追隨江兄一二,於愿足矣!”
    他这话,半是客套,半是真心。
    江行舟今日的气度与抱负,他心中的敬佩与嚮往,已达到了顶点。
    隱隱觉得,若能追隨其左右,或许比自己按部就班考翰林、熬资歷,能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
    江行舟笑了笑,未置可否。
    他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目光转向窗外。
    窗外,洛京的街市依旧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贩夫走卒的吆喝,士子文人的谈笑,车马的粼数声,交织成一幅鲜活生动的人间烟火图。
    而在这烟火深处,一座承载著他文道理想的书院,似乎已看到了落脚的基石。
    一位志在翰林的同乡故交,或许也將成为这条路上的同道者。
    江行舟的眼中平静。
    他知道,从產生念头,到选址,再到未来的营建、规制、聘师、招生、传道————还有无数琐碎。
    “韩老弟既然眼下备考,尚无具体职司缠身,不如便来助我一臂之力,操持这书院开办事宜?”
    茶香氤氳的雅间內,江行舟放下茶杯,目光温和而诚挚地看向对面的韩玉圭,嘴角噙著一抹淡然而信任的笑意。
    “我若为书院山长,总领全局,定大略方针,传道授业。然书院千头万绪,诸多琐碎具体之务,非一人之力可周全。需一得力之人,为堂长(书院日常管理者的常见称谓之一,或称监院、主事等),负责书院日常之营建、规制、人事、
    钱粮、生徒管理等一应庶务。”
    他语速平缓,条理清晰,仿佛早已思虑周全:“韩老弟你乃我同乡同年,人品才学,我素知。此番又慷慨借宅,高义可感。且你正备考翰林,潜心学问之余,歷练些实务,於你將来仕途学问,亦大有裨益。不知————意下如何?”
    江行舟此言,绝非一时客套或隨意委派。
    开办一座志向高远、规制宏大的书院,绝非易事。
    山长需总揽全局,定办学宗旨,掌教学大纲,传核心道统,乃书院灵魂与旗帜,不可能事必躬亲,陷入柴米油盐、砖瓦木石的琐碎之中。
    必须有一位可靠、能干、且信得过的副手,担任类似“常务副院长”或“总管”的角色,即堂长。
    此人需有才干处理具体事务,有威望协调內外,有耐心应对琐碎,更需与山长理念相合,得其信任。
    韩玉圭,出身清流世家,家教良好,进士功名在身,学识基础扎实;为人在江行舟看来,谦和而不失精明,诚恳而有担当;更重要的是,他是同乡同年,有一份天然的亲近与了解,且韩家主动提供了关键性的院址。
    由他出任堂长,既能妥善处理书院日常,对韩玉圭自身而言,亦是极好的歷练与资歷,更是江行舟对韩家赠宅之情的一种回报与提携。
    一举数得。
    果然,韩玉圭闻言,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江行舟会如此直接且信任地將如此重要的职位相托。
    旋即,他眼中骤然进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与激动的光芒,脸上因兴奋而泛起一层红晕。
    “江兄!”
    他霍然站起,因动作太急,甚至带得身下椅子都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他浑然不觉,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激盪的心情,然后朝著江行舟,郑重其事地,长揖到地:“江兄如此信重,委以重任,玉圭————玉圭何德何能!敢不从命?!必当竭尽所能,兢兢业业,辅佐江兄,將书院办好,不负江兄厚望,亦不负先祖留下这宅院之初衷!”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带著微微的颤抖,但其中的决心与感激,溢於言表。
    他太清楚“书院堂长”这个位置意味著什么了!
    这不是寻常私塾的“管事”,而是一座由当朝尚书令、太傅、文坛巨擘、军功赫赫的江行舟亲自担任山长的书院的堂长!
    想想天下闻名的白鹿洞书院、岳麓书院、嵩阳书院————那些堂长、监院,哪一个不是名动一方、德高望重的硕学大儒?
    其声望与影响力,甚至超过许多地方的知府、学政!
    若能成为这座註定不凡的新书院的开创元老与实际管理者,他韩玉圭的名望、资歷、乃至未来的仕途前景,都將得到难以想像的巨大提升!
    这甚至比他按部就班考入翰林院,慢慢熬资歷,要快捷得多,也广阔得多!
    更別提,能在江行舟这样的人物身边做事,耳濡目染,所得教诲与见识,將是何等珍贵!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打著灯笼也难找的大机缘!
    韩玉圭只觉得心跳如鼓,浑身充满了干劲。
    “好!”
    江行舟也含笑起身,虚扶了韩玉圭一把,“有玉圭老弟相助,我心甚安。书院初创,百事待兴,琐碎之处,便要多多劳烦你了。”
    “分內之事,义不容辞!”
    韩玉圭挺直腰杆,目光灼灼,已然进入了“堂长”的角色状態,脑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需要著手办理的一应事宜。
    次日,清晨。
    韩玉圭几乎是踩著江行舟府邸开门的第一缕晨光,便兴冲冲地赶来了。
    他满脸红光,眼中带著兴奋与一丝邀功的意味,显然昨夜並未休息好,怕是连夜与族中沟通,並有了结果。
    “江兄!江兄!事情办妥了!”
    韩玉圭见到正在庭院中缓缓打著一套养生拳法的江行舟,也顾不得太多礼数,几步上前,声音洪亮地说道。
    江行舟收势,接过一旁侍女递上的汗巾,轻轻拭了拭额角並不存在的汗水,神色平和地看向他:“哦?玉圭老弟如此早便来了,可是宅院之事,已有定论?”
    “正是!”
    韩玉圭用力点头,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昨日与家父及几位族老连夜商议过了!族中一致认为,能將祖宅用於开办书院,弘扬文教,泽被士林,乃是光耀门楣、告慰先祖的大好事、大善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族中决议,不必租赁。仁安坊韩氏老宅,连同其中一应家具陈设、花木器物,除少数先祖手泽、家族谱牒等物需请回祖地供奉外,其余尽数————赠与江兄,以作书院基业!”
    “赠与?”
    江行舟眉梢微扬。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韩家虽不算顶级豪门,但那处五进带跨院花园的祖宅,在洛京內城,价值绝对不菲。
    赠与,这份“投资”或者说“人情”,可就更重了。
    “正是!”
    韩玉圭语气斩钉截铁,显然族中態度十分坚决,“家父与族老皆言,宝刀赠英雄,红粉赠佳人。良宅亦需明主。此宅能在江兄手中,化为育才之摇篮,文教之圣地,远胜空置蒙尘,或售予不识之辈。此乃宅院之幸,亦是我韩氏之幸!只望书院功成之日,能略提一句,此乃韩氏旧宅所改,於愿足矣!”
    话说得极为漂亮,既全了赠宅的情谊,又抬高了江行舟,还不显得过分阿諛,只是表达了对文教事业的支持与对江行舟本人的信任推崇。
    江行舟深深看了韩玉圭一眼,见他神色诚挚,不似作偽,便不再推辞。
    有些情谊,记在心里,日后回报便是。
    过於客套,反而显得生分。
    “既如此,江某便愧领了。代我多谢韩侍郎及诸位族老高义。他日书院匾额之下,定会註明韩氏旧宅改建”之字样,以铭记韩氏襄助文教之功。”
    江行舟笑道。
    “太好了!”
    韩玉圭喜不自胜,这已是能想到的最好结果。
    他立刻道:“事不宜迟!小弟这便带人过去,先將那宅子里里外外,彻底打扫、整理一番!该修缮的修缮,该归置的归置!定在最短时日內,让那宅子焕然一新,能配得上即將在此诞生的书院!”
    江行舟点头:“有劳。需要人手、银钱,儘管开口。”
    “江兄放心!这些庶务,交给小弟便是!”
    韩玉圭拍著胸脯保证,干劲十足,仿佛已然看到了书院拔地而起、学子如云的景象。
    接下来的日子,韩玉圭果然雷厉风行。
    他调动了韩家在京城的部分人手,又僱佣了一批可靠的工匠、僕役,亲自坐镇仁安坊韩氏老宅,指挥著眾人,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大扫除与初步整理。
    清扫积年的灰尘,修剪疯长的花木,修补破损的屋瓦门窗,归置散乱的家具————偌大一座宅院,在他井井有条的安排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长久閒置的荒凉与陈旧,逐渐显露出原本的雅致格局与清幽气象。
    数日后,当江行舟第一次亲临这处未来的“书院”视察时,所见景象已与韩玉圭口中描述的“閒置老宅”大不相同。
    虽然还远未达到“书院”的標准,但至少已是屋舍整洁,庭院井然,花木扶疏,颇有几分可堪使用的模样了。
    尤其那后花园,亭台精巧,池水清澈,假山叠翠,果然是个静心读书的好地方。
    韩玉圭陪同在侧,略带自豪地介绍著这几日的成果,以及下一步如何划分功能区域、如何改建讲堂斋舍的初步设想。
    江行舟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缓缓扫过这即將承载他文道理想的宅院,心中渐渐有了轮廓。
    “江兄,”
    韩玉圭介绍完大体情况,搓著手,脸上带著期待与兴奋,问道:“宅院大致收拾出来了,接下来便要著手具体的改建与规制了。
    这头一件大事,便是咱们这书院,该叫什么名字?名不正则言不顺啊!牌匾、章程、乃至日后招生文书,皆需用名。小弟已打听好了,城里墨韵斋”的刘师傅,是最好的木匠,尤其擅长製作匾额、楹联,刀工精湛,字体考究!只要名字一定,便可请他即刻动工,打造一块上好的牌匾!”
    他眼中闪著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块凝聚著书院精神的鎏金大匾,高悬於这座宅院焕然一新的门楣之上。
    江行舟负手立於花园的水榭之中,目光悠远,望向池中那在阳光下微微荡漾的碧波。
    微风拂过,带来初夏草木的清新气息。
    叫什么名字?
    这个名字,將伴隨这座书院,或许百年,或许更久。
    它將凝聚他的理念,宣告他的道,吸引未来的同道与学子。
    他沉默了片刻。
    脑海中,前世的记忆,今生的感悟,塞外的烽火,朝堂的风云,文道的求索————如同电影画面般一一闪过。
    最终,定格在某个思想,某个名字,某个贯穿了他两世灵魂核心的理念之上。
    那是一种强调“心即理”、“知行合一”、“致良知”的学说。
    它不拘泥於死板的经典教条,不空谈虚无的心性义理,而是注重在事上磨练,向內探求本心良知,向外践行切实工夫,最终达到內圣外王、天人合一的境界。
    这理念,深刻影响过他,亦与他在此世经歷的种种,隱隱契合。
    或许,以此为基,融匯此世的文道修行,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新路?
    他缓缓转身,看向一脸期盼的韩玉圭,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却坚定的弧度。
    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在这焕发新生的古老宅院中迴荡:“就叫————”
    “阳明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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