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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15章 洛京沸腾,报名者如过江之鯽!

      第315章 洛京沸腾,报名者如过江之鯽!
    仁安坊,韩氏旧宅一或者说,如今已掛上崭新匾额的“阳明书院”门前,往日那份属於世家老宅的静謐与矜持,早已被连日来的喧囂与拥挤冲刷得一於二净。
    仿佛一夜之间,这座原本在洛京眾多深宅大院中並不算特別起眼的府邸,骤然成了整个洛京城,乃至整个大周文坛、官场、乃至世家豪门自光聚焦的风暴眼。
    源头,自然是那则不脛而走、以燎原之势传遍洛京大街小巷的消息,大周尚书令、內阁宰相、五殿五阁大学士、六元及第、文能传世、武可定邦、新晋太傅、江阴侯一江行舟,要在洛京开办一家书院,名曰“阳明”!
    这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茶楼酒肆,勾栏瓦舍,街头巷尾,处处可闻兴奋、羡慕、议论纷纷之声。
    “听说了吗?江尚书令要开书院了!名字都定好了,叫阳明书院!”
    “嚯!这还能没听说?如今洛京城里,还有谁不知道这事儿?江大人何等人物?千年唯一的六元及第!诗可传世,词镇山河!经天纬地的学问,踏破妖庭的武功!如今更是位极人臣,加封太傅!他开书院,那还了得?!”
    “可不是嘛!以江大人的资质、名望、地位,晋升大儒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看啊,他开这书院,就是要聚集门生,涵养名望,开宗立派,为日后文庙留名做准备呢!”
    “能拜入江大人门下,在阳明书院求学,那简直是————简直是祖宗积德,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听说只要进了书院,哪怕只是做个洒扫门庭的僕役,日后走出去,那身份都不一样!”
    “想得美!你当这是菜市场呢,谁都能进?江大人何等名望?天下多少读书人,多少豪门世家,削尖了脑袋都想把自家子弟送进去!轮得到你我这样的平头百姓?怕是连门房都得是识文断字的!”
    “唉,说的也是————不过,秀才以下文位不收,这门槛,可也不低啊!至少得是秀才功名,才有资格去填那报名表!”
    “即便如此,那报名的人,怕是也要从仁安坊排到皇城根下去!”
    议论声中,有无限嚮往,有自知之明的嘆息,更有对即將到来的、可以预见的激烈竞爭的咋舌。
    而真正的风暴,早已从街头巷尾的议论,化为了实实在在的行动。
    首先动起来的,是嗅觉最为灵敏的洛京各路世家、豪门。
    他们太清楚,一位如日中天、未来几乎必定躋身文庙的文坛巨擘、朝堂宰辅开办书院,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仅是求学问道的场所,更是一个匯集了未来可能最优秀的一批年轻士子、能直通帝国权力与文化核心的人脉网络与政治资源!
    谁能將自家子弟送入其中,便意味著提前投资了未来的潜力股,建立了与江行舟的直接联繫。
    於是,仁安坊临近的几条街道,往日还算通畅,这几日却被各式各样、装饰华贵的马车、轿子、骏马挤得水泄不通。
    车帘掀动间,露出的或是锦袍玉带的世家家主,或是气度沉稳的家族长老,或是满脸期盼的年轻士子。
    阳明书院那尚未来得及彻底修缮完毕的朱红大门前,更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负责接待登记的几张长案,早已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韩玉圭临时从家中和江行舟府上调来的管事、帐房、识字的僕役,忙得脚不沾地,口乾舌燥。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排队!请依次排队登记!”
    韩玉圭亲自站在门前台阶上,嗓子都有些沙哑了,却依旧努力维持著秩序,脸上因激动和忙碌而泛著红光。
    他心中既兴奋又忐忑。
    兴奋的是,这阵势远超他最乐观的估计,书院尚未正式掛牌,已然名动洛京;
    忐忑的是,来人太多,身份太杂,压力也巨大。
    “欲报名入我阳明书院者,请先至那边填写报名表!”
    韩玉圭提高声音,指向旁边几张铺著纸笔的长案,“表上需写明姓名、年龄、籍贯、现有文位、家族出身、师承、以及为何欲入本院求学!切记,秀才以下文位者,恕不接收!此乃山长亲定之规!
    阳明书院並非童生启蒙之地,而是传道授业之所!”
    “秀才以下不收?”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惋惜的嘆息和低声的议论。
    这门槛,说高不高,毕竟只是秀才。
    说低也绝不低,直接將绝大部分仅有童生乃至白身子弟挡在了门外,也確保了入院学子至少具备一定的经义基础。
    但即便如此,符合条件、且闻风而动者,依旧多如过江之鯽。
    更让韩玉圭感到压力山大的,是那些持帖拜访的大人物。
    “哎呀,刘世兄!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您这也是为家中子弟而来?
    ”
    一位身著紫色团花绸袍、气度雍容的中年人,刚刚从一乘四抬大轿中下来,便瞧见了另一位从豪华马车上走下的熟人,立刻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拱手寒暄。
    “张贤弟!哈哈,真是巧了!彼此彼此啊!”
    那被称为“刘世兄”的清瘦老者,亦是笑容可掬,眼中却闪著精明的光,“江大人开书院,此乃文坛盛事,更是我等家族后辈子弟的天大机缘!
    岂能错过?
    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去年刚中了举人,正愁无处精进学问,若能拜入江大人门下,得一二指点,那真是三生有幸!”
    “谁说不是呢!我家犬子亦是新科秀才,平日最是仰慕江大人诗文风采!这不,一听消息,催著我这当老子的,连夜就赶来了!————咦?那不是王老御史家的马车?还有李桥尚书府上的————好傢伙,今日这仁安坊,可真是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啊!”
    “何止!你看那边,那几辆马车,样式古朴,却有蛟龙纹饰————莫非是————
    半圣世家的人也来了?”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正在寒暄的世家家主,脸色都是微微一变,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坊口缓缓驶来的几辆看似並不特別华丽、却自有一股厚重威严气场的马车。
    那马车並无太多装饰,但拉车的马匹神骏异常,车夫的举止沉稳干练,尤其是车厢侧面隱约可见的、非公侯贵族不得使用的古老家纹,无声地昭示著车內之人非同凡响的来歷。
    半圣世家!
    那可是传承超过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祖上曾出过半圣乃至更显赫存在的顶级文华世家!
    他们超然於寻常官宦豪门之上,是文脉与血统的象徵,在大周士林中拥有极其特殊而崇高的地位。
    连皇室对待他们,都要礼让三分。
    这样的家族,竟然也派自家子弟,不学自家的圣典,来阳明书院求学?
    看来,江行舟及其“阳明书院”的吸引力,远比眾人想像的还要恐怖!连这些平日眼高於顶、几乎不与凡俗世家过多往来的半圣世家,都坐不住了!
    韩玉圭自然也看到了那几辆標誌性的马车,心头顿时一紧,但隨即涌起的却是更强烈的兴奋与责任感。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加沉稳持重,然后快步迎了上去。
    他知道,接待这些真正重量级的人物,必须更加谨慎、周到。
    “晚生韩玉圭,添为阳明书院筹备堂长,见过诸位前辈、先生。”
    韩玉圭不卑不亢地行礼,姿態恭敬却不失气度。
    他此刻代表的,是江行舟,是阳明书院,不能墮了声势。
    当先一辆马车的车帘被一只修长稳定的手轻轻掀起,露出一张看似年轻、却眼神深邃、气质沉稳的面容。
    那人目光在韩玉圭身上略一停留,又扫了一眼门前热闹非凡的景象,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清越而平和的声音响起:“有劳韩堂长。某乃河东裴氏子弟,裴琰。闻江山长开书院,特来拜会,一为恭贺,二来————家中亦有愚钝子弟,嚮往阳明之学,不知可否叨扰,求一报名之机?”
    河东裴氏!
    千年门阀,出过数位翰林学士、殿阁大学士,更在数百年前出过一位在翰林院以史学称圣的裴半圣!真正的半圣世家!
    韩玉圭心头狂跳,但面上依旧沉稳,连忙侧身让开道路,拱手道:“原来是裴先生!久仰!山长此刻正在院內与几位先生商议书院章程。先生与诸位贵客远来辛苦,请先至花厅奉茶,晚生这便前去通传。”
    “有劳。”
    裴琰微微頷首,从容下车。
    其身后几辆马车中,也陆续走下数人,皆气度不凡,显然来自不同的显赫世家。
    韩玉圭一边亲自引导著这几尊“大佛”往內院走,一边用眼神示意手下加快登记速度,维持好门外秩序。
    他心中既感与有荣焉,又觉肩头担子沉重无比。
    这才仅仅是开始,报名而已,便已引动如此风云。
    日后书院正式开张,授课、管理、乃至应对各方关係,又该是何等纷繁复杂?
    但他眼中,更多的却是灼热的光芒。
    他如今才真正体会到,主持这样一座註定不凡的书院的筹建工作,能带来怎样庞大的人脉与声望!
    眼前这些平日里他需仰望的世家家主、半圣子弟,放在以前根本不会多瞧他一眼。
    此刻都对他客客气气,只因他是“阳明书院韩堂长”!
    这一切,都是江行舟带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对了。
    夜色如墨,浸染了洛京的繁华喧囂。
    白日里车马喧闐、人声鼎沸的仁安坊,此刻也渐渐沉寂下来。
    唯有坊內那座正在经歷新生的宅院一阳明书院內,几处灯火,依旧明亮地燃烧著,穿透窗纸,在静謐的庭院中投下一片片温暖而坚定的光晕。
    山长书房,由原韩府正厅东侧一处宽静室临时改建而成。
    內,烛火通明。
    数盏精致的青铜灯盏与一座硕大的仙鹤衔芝落地烛台,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昼o
    空气中瀰漫著新墨与檀香混合的清雅气息。
    江行舟独坐於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
    书案上,堆积著一些关於前朝及本朝各著名书院,如白鹿洞、岳麓、嵩阳等的规制、学规、课程的典籍抄录,以及数张铺开的雪浪宣。
    他手握一支狼毫小楷,笔尖悬停在宣纸上方,时而凝眉沉思,时而落笔疾书,笔走龙蛇,一行行铁画银鉤、风骨嶙峋的字跡便流淌而出。
    他正在起草的,是阳明书院的第一版基本规章与办学纲要。
    窗外,传来细微的虫鸣与更夫遥远的梆子声,更衬得室內寂静。
    然而这份寂静,却蕴含著一种无声的澎湃,仿佛能听到思想在纸面上奔流的声音。
    “篤篤篤。”
    轻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书房的寧静。
    “进。”
    江行舟头也未抬,目光依旧专注於案头的宣纸,笔下未停。
    房门被轻轻推开,韩玉圭抱著一摞几乎要抵到他下巴的、厚厚的名册与文书,脚步略显匆促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有些亢奋。
    他將那沉重的一摞东西小心地放在书案旁一张空著的花梨木方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角並不明显的汗渍。
    “江兄!”
    韩玉圭的声音带著嘶哑,却满是兴奋,“今日前来报名、递交名帖的学子名录,初步整理出来的,全在这里了!”
    他指了指那高高一摞,“粗粗算来,已逾五百之数!这还只是今日,明日后日,只怕依旧络绎不绝!幸好江兄您有先见之明,定了秀才以下不收的规矩,否则————否则光是那些闻风而动、想著来撞大运的童生乃至白身,怕是就能把咱们书院的大门给挤塌了,咱们也根本看不过来!”
    他说著,脸上露出心有余悸又颇为庆幸的表情。
    白日里那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的景象,著实把他这个“韩堂长”累得够呛,也震撼得够呛。
    他从未想过,一座尚未正式开张、连房舍都未完全规整好的书院,竟能引发如此狂热的追捧。
    江行舟这才搁下笔,抬起眼,看向那厚厚的名册,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淡笑。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目光快速扫过那一行行或工整、或潦草、
    或带著世家子弟特有矜持笔锋的姓名、籍贯、文位、家世简介。
    名册排列颇有章法,显然是韩玉圭或他手下人初步整理过,大致按家世背景或报名先后分了类。
    “秀才,只是入书院的最低门槛。”
    江行舟合上名册,將其放回原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开书院,是传道、授业、解惑,是探討学问、砥礪思想、培养经世致用之才,不是开蒙馆,更非善堂。
    没时间,也没兴趣,去从头教导一群连经义基础都尚未牢固的蒙童。”
    他的话语直接而冷酷,却道出了最现实的考量。
    书院资源有限,他的时间与精力更有限,必须用在刀刃上。
    招收至少具备秀才文位者,意味著这些学子已经通过了基础的科举门槛,对经典有了一定的掌握,具备了进一步深造的基本素质。
    这能极大提升教学效率与质量。
    韩玉圭深以为然地点头。
    他是进士出身,太明白其中区別。
    教一个秀才和教一个蒙童,耗费的心力天差地別。
    但旋即,他脸上又浮现出浓浓的忧虑,眉头紧锁,指著那高高一摞名册道:“江兄所言极是。只是————眼下这报名者,依旧如此之多!鱼龙混杂,泥沙俱下。其中不乏真正的才学之士,但恐怕更多是仰慕江兄名望、或凭藉家世想来镀金的紈絝。这————这该如何遴选?”
    他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明显的焦灼:“选这个,不选那个,稍有不慎,便会得罪人啊!江兄您看,这名单上,有累世公卿的嫡系子弟,有手握实权的朝官子侄,甚至————连那几位半圣世家的旁系,都派人递了名帖!
    这些人,哪一个背后不是盘根错节?哪一个是能轻易开罪的?若按寻常书院那般,只看家世、凭荐信,倒是省事,可那样一来,书院岂不成了勛贵子弟的游乐场?可若不按常理————这取捨之道,实在是————难!难!难!”
    韩玉圭连说三个“难”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仿佛已经看到,因为录取谁、不录取谁,而引来的无数麻烦、非议,甚至明枪暗箭。
    这“堂长”的位子,风光是风光,可这烫手的山芋,也不好接啊!
    江行舟静静地听著韩玉圭的诉苦与担忧,神色却丝毫未变,依旧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缓缓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庭院中被灯火勾勒出轮廓的嶙峋山石与摇曳花木。
    半晌,他转身,目光清澈地看向韩玉圭:“玉圭,你可知,我为何要將书院,命名为“阳明”?”
    韩玉圭一愣,不明白江行舟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下意识答道:“阳明————可是取自如月之恆,如日之升”,或是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之意?”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正统”的解释。
    江行舟微微摇头,走回书案后,却没有坐下,而是负手立於案前,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灯火与名册,望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阳明之意,日后你自会明白。但有一点,你需谨记。”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之书院,不问出身,不重门第,不拘一格,唯才是举!”
    “唯才是举?”
    韩玉圭喃喃重复,眼中光芒闪烁。
    “不错。”
    江行舟頷首,语气变得从容而篤定,“既然难以凭家世、人情、荐信来断高下,那便用最公平,也最直接的方式——考!”
    “考?”
    韩玉圭眼睛一亮,似乎抓到了什么。
    “在门口张贴告示。”
    江行舟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手指在名册上轻轻一点,“三日之后,所有报名之人,无论其家世如何、背景怎样,皆需亲至我阳明书院,参加一场入院考试。”
    “考试?考什么?”
    韩玉圭急切问道,心中快速盘算著。
    考试,这倒是个堵住悠悠之口的好法子!考不上,那是你自己才学不济,怨不得別人!
    “考试內容,我自会擬定。”
    江行舟淡淡道,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经义、策论、诗赋,乃至————
    一些別的。总之,能通过我之考核者,不问来歷,皆可入院。通不过者,任凭他是王孙公子,还是半圣嫡传,也一概不取。”
    “妙!妙啊!”
    韩玉圭抚掌,脸上忧虑尽去,换上兴奋之色,“效仿科举考核!以考入学!
    凭才取士!如此一来,公平公正,任谁也说不出閒话来!考不进来,那是他们自己学问不精,与书院何干?与江兄何干?哈哈!”
    他越想越觉得此法高明,不仅解决了遴选难题,更在无形中,为阳明书院树立了唯才是举、不问出身的鲜明旗帜!
    这与那些只看门第、讲求荐举书信的传统名院,如白鹿、嵩阳等,截然不同!
    “江兄此法,当真是一举数得!既避免了人情请託之扰,又杜绝了滥竽充数之辈,更能为书院选拔到真正有才学、有潜质的学子!高明,实在高明!”
    韩玉圭由衷讚嘆,对江行舟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江兄,不仅学问通天、武功盖世,於这人情世故、制度设计上,竟也如此洞明练达!
    “你先別高兴得太早。”
    江行舟瞥了他一眼,泼了盆冷水,“考试之法虽好,但考题如何出,如何考,如何评,才是关键。题目太易,则良莠不齐,失去选拔意义;题目太难或太偏,则恐惹非议,说我有意刁难,或標新立异。且,如何確保考试过程公正,防止作弊、请託,亦是难题。”
    韩玉圭神色一凛,点头称是:“江兄考虑周全。那这考题————”
    “考题之事,我自有主张。”
    江行舟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重新落回桌案上那份只写了个开头的规章草案上,“当务之急,是將这考试之规,明明白白地写入书院规章,並即刻著人誉抄多份,张贴於书院门外,並设法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三日之后,辰时三刻,准时开考,过时不候。”
    “是!小弟明白!”
    韩玉圭精神一振,连忙应下。
    “另外,”
    江行舟沉吟片刻,补充道:“考试地点,就设在前院那片空场。多备桌案、
    笔墨、清水。安排可靠人手,负责核验身份、维持秩序、监考巡场。你亲自总揽,务必做到井然有序,杜绝舞弊。此事,是书院立足之始,亦是阳明书院之声誉所系,不容有失。”
    最后四字,语气虽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玉圭心头一凛,知道此事事关重大,连忙肃容拱手:“江兄放心!玉圭必当亲自督办,確保此番考试,公平、公正、严谨,绝不出任何紕漏!”
    “嗯。”
    江行舟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案头的规章草案。
    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正在勾勒的,不仅仅是几页文书,更是这座新生书院未来的骨架与灵魂。
    韩玉圭知趣地不再打扰,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並细心地带上了门。
    书房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有烛火偶尔啪爆出一朵灯花,以及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江行舟提笔,在规章草案的“入学”一章下,郑重地添上了一行字:“凡欲入本院肄业者,不问门第,不论出身,皆需通过本院自主命题之考核。考核公允,唯才是举,择优而录。”
    落下最后一笔,他搁笔,凝神注视著这行字。
    三日后的那场考试,將会是阳明书院的第一块试金石,也是他办学理念的第一次公开宣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