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天上掉下个……
第338章 天上掉下个……
”
,时间过去多久了?
路明非的绝大多数意识都用在维持“专注”上,这从某种角度来说是一种禁錮,此刻他对时间的概念模糊不清,每一秒钟都漫长得难以想像。
他不知道自己维繫“现世裂隙术”多久了,几秒钟?一天?亦或者是几个世纪?
“现世裂隙术”,將施法目標束缚於异空间的神话法术,不同空间的时间流速本就是不同的,再加上路明非大脑里早就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他这时是真分不清过去多久了。
他只觉得已经过去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不会已经过去几万年,地球都毁灭了吧?
即便多次接触伟大存在,还修习过“他心通”这种能够强化心灵的法术,路明非终究还没进入八风不动的境界,在烦躁与焦虑的共同作用下,他的“专注”中断,迪里亚斯特號从异空间返回现实。
“轰—!!!”
几乎是刚刚回返的瞬间,震耳欲聋的巨响便在路明非的耳边轰开,就仿佛有一千条龙聚集在一起的嘶吼,一万个暴雷在他的耳边同时劈下,音爆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变得寂静。
当然,这不是因为它消失了,而是路明非的耳朵瞬间便失聪了。
应该再维持一会的,地震的余波还没结束!
懊恼刚刚在路明非的心头萌生,下一刻他便被巨大的惯性甩飞了出去,狠狠撞在舷窗上,差点没背过气去。
深潜器外的海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著实难以预料,推测无误的话,他们应该是刚好赶上了深海地震引发的海啸了。
"staying alive!!"
路明非被摔得七荤八素,大吼出声。
小魔鬼路鸣泽对他说这个作弊密码能在关键时刻保路明非一命,但就上周目哈基泽的表现来看,他没法把这当成最后的杀手鐧,能用他就直接用。
话音刚落,一个人忽然在天翻地覆的驾驶舱里直直站了起来。
是陷入昏迷的凯撒!
他此时正散发著令人侧目的、皇帝般君临天下的气势,黄金瞳燃烧般发亮,灿烂的金髮无风自扬,滚筒洗衣机一般顛倒错乱的环境对他来说如履平地。
高昂圣洁的龙文声响起,一个全新的浩瀚领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领域內的风元素如臣子覲见君主般向著他的方向快速匯集,它们环绕在迪里亚斯特號表面,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护罩”。
不仅如此,这层“护罩”还展示出了极强的弹性与可塑性,在乱流的挤压下变化成各种各样的形状,然后又藉助它们的力躥出去。
地震导致的海啸与剧烈的压力变化在此刻都不成问题,在它的加持下,迪里亚斯特號开始飞快的上浮,像灵活的鱼一样在狂乱的水流中穿行。
小魔鬼给的作密码代表著似乎不是某种力量,而是某种意愿,整个世界都要遵从的意愿,路明非只需要下令就好了,在这之后一切都会如他所愿的开始运转。
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凯撒”將会把路明非他们送上水面,躲开日本分部,並且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登录,至於更之后,那就天高任鸟飞了。
哈基泽意外的顶用啊。
路明非稍稍鬆懈,疲惫感便如潮水般一波波涌了上来,他的太阳穴附近有几根神经抽搐发痛,眼皮沉重得像是下一秒就会合上。
他已经连续使用了好几个神话法术了,虽然都不算消耗很大的,但积少成多后负担还是不小。
“路明非,这是你做的吗?”
楚子航的声音在路明非的身后响起。
他大概是三人中状態最好的,路明非释放现世裂隙术时,他在冥想恢復状態,除了长时间维持君焰让他有些脱力之外,他没收到过什么伤或者精神污染。
路明非挑挑眉,还没来得及说话,楚子航便又摇摇头:“我知道是你,在百京地铁站那次也是,不用担心,我不会探听你的秘密,也不会告诉別人。”
前身与楚子航的交集远比上周目要多,百京地铁站是他们执行任务的一个地点,在那里盛怒的“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即將释放究极言灵“湿婆业舞”,楚子航无力阻止,最终被路明非以四分之一生命为代价结束了一切。
楚子航是个不太擅长聊天的人,他的话简单直接,自说自述,压根没留给路明非回话的话茬。
路明非谈兴同样不足,他转过头去看舷窗,窗外四周的水流由於凯撒的言灵被阻隔在了外面,二者相互作用形成了大量的白色水沫,几乎阻挡了所有视野,只有偶尔几块黑色的火山岩衝破它们的封锁一闪而过,它们来自河床上那条喷发的岩浆河。
回去之后干什么呢?
报復背刺他们的日本分部?寻找那个逃掉的祭品,完成没完成的血祭?还是自立门户再来一个新的请神术?
路明非神游天外,清秀的脸上一片空白,丝毫看不见完成任务、谜题破解或死里逃生的喜悦。
他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是缺了一块似的,原本应该產生的情绪从那个缺口流出,这让他感到心里空荡荡的。
他是缺了什么呢?
大概是紧迫感吧。
他大概就是这样的人,他得在险恶的深渊边缘跳舞时,得在逼仄的缝隙间蠕动,得在凌冽的刀锋之上行走,他就是得那样,他只有这样—
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著啊!
按理说,这次水下之行路明非也是结结实实的在生死的边缘反覆横跳了几回,可只是生与死的分界————这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路明非的閾值在很早之前,就被无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的恐怖事件中拉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高度,与之相比,这次的行动相比著实乏善可陈。
忽然,一股不可名状的压力凭空出现了。
那感觉很怪异,令人头皮发麻,不像他们急速上浮时的增压,也不像海啸时的衝击波,更像是行走在街道上时猛地抬头,恰好看见良子从高楼坠落,正朝著你头顶笔直砸下一那种冻结血液的、令人呼吸困难的压迫感。
连凯撒进化后的新言灵都无法抵挡这股巨大的压力,领域剧烈扭曲,风元素们发出虚幻的哀鸣,深潜器顶部的玻璃因此咔咔作响,迸裂出数道蛛网般细密的白色裂纹。
就在这的一刻,迪里亚斯特號上方舷窗外原本翻涌不休的白色水沫,像是被一只无边无际的巨手瞬间抹平,骤然变得漆黑、平滑、死寂。
这时已经不再是有熔浆河照耀的海渊了,深海中一片漆黑,能见度不足干米,上方没有安置灯光的舷窗更是如同一块绝对冰冷的黑曜石镜面。
而在这忽然的变化之后,“存在”显现了。
祂可能是无数扭动的触鬚,可能是翻滚的胶质团块,也可能是同时是这一切又什么都不是,仿佛是宇宙本身一个破裂流脓的疮口,是现实结构上一道腐烂蠕动的伤疤,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散发著最纯粹的、对一切秩序与逻辑的冰冷恶意。
祂————从天而降,向著路明非坠落而来。
一瞬间路明非的前、后、左、右、声音、视觉、听觉,一切感官的边界似乎都被这硕大无朋、怪恶譫妄的身躯淹没、撑爆!
哇,压力真的来了!
“娘哎!我开玩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