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要起飞了
    “你看我这也不知道，准备的饭菜不够...”
    “不打紧，我已经让人买饭回来了。”
    指望兄妹俩这样子，中午非得饿肚子不可，方堃招招手，董浩早就把准备好的饭盒提溜了过来车里一直备著不少饭盒，现在去饭店打包可没有塑料盒子甚至是泡沫盒，铝製饭盒这玩意儿可以说堪称一代人的记忆。
    街边隨便找了个饭店，董浩按著方堃的口味酸甜的，麻辣的一顿点。
    许丹这时候才惊觉，眼神泛著光亮，嘟囔道：“方堃...您不会就是写小说的那个方堃吧？”
    方堃笑了笑：“欸，你吃了没，没吃的话一起吃点，家里几口人啊？”
    “五口，我头顶还有大姐和二哥。”
    “都结婚了没？”
    “结了..”
    方堃变成了自己曾经討厌的模样，他发现站在家长长辈的角度追问这些，莫名的有一股责任感。
    哪怕这个责任可能是自己强加给自己的，小辈並不接受，可这一切都可以加个为你好”的標籤。
    方辉全程在一旁傻笑，许丹则是晕乎乎的，她没想到自己看对眼的男人的堂哥，竟然是写牧马人的作家方堃。
    “辉子是从农村出来的，也是农村户口，这块儿短时间没法改变，你们俩谈恋爱可以，但是...”
    “哥~，说什么呢。”方辉嘴上不乐意，小眼神却一直示意別停，继续说下去。
    许丹则道：“我们家原先在通县乡下，还是我爹年轻的时候被村长赶著一批人进了城里轧钢厂做学徒工，后面慢慢转正才留下来的，到现在每年寒暑假我都会回乡下爷爷那里住十来天，农村户口也不差，关键是得看这个人有没有上进心。”
    方海乐呵呵的，用筷子指挥交通：“那什么，別光聊啊，吃菜吃菜，丹丹吃菜。”
    方堃点著头：“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了，老一套你们年轻人不吃，谈恋爱没问题，可一旦到了谈婚论嫁上，还是躲不开老一套，你是没问题，可你爸妈那边...”
    “哎呀，我的哥欸，你怎么也学老人那一套了，我们这才哪儿到哪儿，净瞎操心。”方海忍不住吐槽道。
    许丹抿著嘴：“方先生，您好像也是年轻人没有多老。”
    方堃自觉这是被嫌弃上了，索然无味道：“不用先生先生的喊，跟方海一样叫我哥就行。”
    这姑娘不错，谈婚论嫁找个什么样的做老婆，老一辈是有一定標准的。
    屁股大的好生养，欢骨高的有福，下嘴唇厚的本分，桃花眼的最好別碰，谁碰谁知道。
    扯开这个话题，回到超市上来。
    方海兴奋道：“昨晚上一想到今天开业，我愣是没怎么睡好觉，早晨五点就醒了，生怕给办砸咯，没想到人能这么多。”
    “邓辉手里有卖电子计算器，你回头拿一个，还有那个价格，自己这个当老板的要提前比顾客还清楚分別卖多少钱，定期再拿出一些东西搞个促销价，不用多狠，弄个七八折就行。”
    这店从头到尾的花销，都是方垫的，甚至就连房子买的时候也是过户在他的名下。
    方堃心里没指望这小子最后还这点钱，他要的是一个有上进心的態度，如果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成，就是亲哥来了也要送回老家。
    平价超市的出现，现在绝对是超前的，人流量太多是好事，同时也是坏事，起码影响正常经营。
    可现在这是没招几的，方堃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先適应適应，希望顾客习以为常后，也就不会乌泱泱凑过来看热闹了。
    然而事实上，平价超市的出现，方堃还是低估了这一影响。
    没一个星期，京城晚报的记者就拍照刊登在了报纸上。
    自选自购，超市概念，人流量不降反增，一到周末队伍甚至能排二十米开外。
    方堃后续只是在报纸上关注了关注，並没有每天亲自往那儿跑。
    学校要准备期末考试，文科类的古代和当代文学两门试卷都是他亲自出的。
    监考当天，早早去学校，先泡一杯茶，卡著点儿抱著物理系的试卷进教室。
    北大考场上不需要过多巡视学生作，有肯定是有，但是大部分学生对自己负责，一门考试可以作弊，可想要顺利毕业是做不了弊的。
    所以方堃也就开考前讲了讲注意事项，卷子一发，每隔十分钟就下去溜达一圈，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讲台上坐著。
    背著手慢悠悠晃荡，挑个鬼鬼祟祟的站在其身后，压力一两分钟再回到讲台上。
    茶杯里的茶叶，呲溜的时候难免吃进嘴里，方堃没吐的习惯，多半是咬几下就给咽了。
    他的心情是很不错的，比学生提前开心，因为学生放假，他也会跟著放假。
    现在每年新留校的教师，和外聘进来的新教师都会做一个星期的培训和教研会，他是老教师一枚了，暑假两个月，可以很舒服的带薪休假两个月，开学前最后一个星期再碰课本教案。
    人坐在讲台上，其实台下学生的一举一动都能看的很清楚。
    换句话说，就是学生在作弊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先抬头瞄一眼老师，见没看自己，然后再鬼鬼祟祟。
    这种情况，但凡眼睛没瞎，不可能注意不到。
    方堃咳嗽了一声，老神在在道：“你们物理系的钱穆老师，大学时期就住我宿舍隔壁，你们应该是他带的吧，小动作最好收敛一点，被我逮住可是要全校出名的。”
    方堃並没有真打算下去抓一两个树立典型，学生想作弊就做唄，只要以后不后悔就行，他真要逮了，没准儿背后还会被人骂娘。
    一连监考五天，学校放假，方堃中午在职工宿舍见到了赵勇军。
    这廝现在陷入了两难：“你帮我拿拿主意，是留在学校继续做团委书记，还是趁著这个机会，去地方上锻炼。”
    “石家庄？”
    方堃撇嘴道：“我拿个屁的主意，我不相信你心里没答案。”
    赵勇军两手做摩挲著，他有兴奋，也有犹豫，毕竟没有主持工作的经验，哪怕是一个县。
    “害，我就是想让你给我下下决心，这要真定下来，那就是拖家带口去的，老婆闺女刚適应这边，手里麵馆还开著，我儿子马上也高二了，这节点换个新环境...”
    “那就你自己过去。”
    “这不符合规矩...”
    当晚帽儿胡同，赵勇军打电话，把大学舍友全叫了过来，这消息一说，可给张伟几人羡慕坏了。
    “乖乖，这才工作几年啊，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张伟所在的首钢第一批参加革改，加上恰逢改开，企业效益不是一般的好。
    这廝羡慕是真的，可他这的確是个肥差。
    陈卫东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道：“你这鲁省大汉不得了，用方子的话说，就是要起飞了。”
    赵勇军没好气道：“你们也不看看我多大岁数了，刚入学那年，你们虽然嘴上没说，我不信心里没想过这该不会是哪个同学的父亲吧？你们还没三十，我都奔著四十走了，再不动一动，以后干步年轻化，真就没机会了。”
    五个人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又一起举杯。
    “这可是大好事，来走一个！”
    方堃也不知道赵勇军怎么说服的李玉兰，把辛辛苦苦开到现在这个规模的麵馆关门的，反正他们是决定一家子跟著赵勇军走。
    “现在去哪儿不能开店，等去了石家庄，我继续开。”李玉兰想的很好。
    赵勇军却道：“別了吧，组织上有安排，地方妇联的工作很轻鬆，工资也不少，没必要一直开麵馆。”
    “我这人动惯了，你让我坐办公室一坐坐一天，那才叫遭罪。”
    方堃笑道：“是这个理儿，嫂子你放心，这麵馆我一定顾好，等以后回来还由你经营。”
    这话说归说，其实几个老爷们几心里明白，如果一切顺利，今后很长一段时间，最少十年，赵勇军都不会回来，甚至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
    这当然也是好事，这一晚，几人没有拘著，喝的一个比一个多。
    次日，方堃带著邓辉去做麵馆交接，很多附近的老顾客得知李玉兰要走的时候，那叫个不舍。
    开了三年的店，价格不涨，量还是那么多，味几也不错，早就吃出口碑来了。
    “没办法，我家男人工作需要，一家人总不能分开过日子。”
    对於自家老公，李玉兰是无条件支持的，哪怕她没读过什么书，也知道这次对自家男人绝对是一个机会，不能因为自己而错过。
    邓辉接手麵馆，他心里看不上这么个小破馆子，可一点也不敢乱说，这可是堃哥的大学同学老婆开的，现在又听说要下去做委县书记，他巴结都来不及。
    “放心吧婶子，这店的价格和量不会变，我回头专门请个老师傅过来。”
    麵馆交接完毕，七月初七，方堃亲自去火车站送赵勇军走马上任。
    小丫头瞅著赵毅安，像是知道可能很久要见不著了，还哭了鼻子。
    看著绿皮火车哐哧哐哧离开，方堃哄道：“你安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的，哭什么。”
    “粑粑，很快是多久？”
    “很快就是很快啊，嗯...最长半年？”
    “那半年又是多久？”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半年就是半个三百六十五天...”
    方堃轻鬆把这丫头绕了进去，可换来的是无尽的问號。
    “叔儿，咱们国家从今年年初就开始搞中文信息处理了，这是一门新兴学科，涉及了计算机科学，语言学，文字学，数学诸多学科，虽然计算机现在还没有普及，可我敢篤定，信息技术的发展是未来大势！”
    一大一小俩人蹲在三味楼后院的门槛儿下，隋旭瞪著眼。
    “叔儿，您能不能听懂？”
    “懂懂懂，你再讲讲。”
    方堃好赖是个大学老师，虽然是文科的，而且后世重生前也是老梆菜一颗了，可不服输，紧跟时代的精神还是要有的。
    眼巴前这小子暑假难得回京，一身儿行头还真有点大人的模样了，就是鼻樑上的眼镜片和髮型太程序猿了。
    “叔儿，计算机真的是未来大势，您一定要相信我。”
    方堃看著这小子：“你不会是有什么事要求我吧，无缘无故跟我讲这么一大堆。”
    “叔儿，我想买台电脑，我爸他太落后了，不支持我，您是大学生还是大学老师，肯定能明白我的想法。”
    “你就直说吧，一台电脑多少钱。”
    “索尼smc—21的可携式笔记本电脑，要2700美元。”隋旭眼神希翼的瞪著。
    方堃一个大白眼过去，怪不得不支持，这特娘的还不是两千七百块钱，是美元，是刀乐儿，隋三味能支持就有鬼了。
    “叔儿您放心，你现在这笔钱不会白花，这算是投资，等以后我开公司了，您做股东。”
    “合著还不想还唄，就空手套白狼。”方堃嘴上这么说，不过还是借了，这小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关键是计算机的確是未来的大趋势。
    身后的隋三味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过来，冷呵一声，拎著手里的擀麵杖就是一顿追。
    “兔崽子，能耐你了，你给我站住，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你打我，我为什么不跑。”
    “你给我站住！”
    “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是你老子，今天就做一回小人，方堃你別借给他，上了几天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美元也敢借。”
    厨房后院鸡飞狗跳，方堃看了个热闹，这事儿他不支持也不反对，只借钱。
    一家人有一家的琐事，方海打来电话，父母最后还是决定，先让方怡来京城住一段时间，后面再做决定，进京日期都定好了。
    为了这事儿，梁英侠女士没少闹脾气，怎么一个个的都要走了，在哪儿不是读书，为什么非要去外地，还去什么香江，新加坡。
    最后还是方汉民拍的板子，读书才有出路，有自家老三这典型例子，没人能反驳。
    方堃瞅了眼日历，算准时间去车站接人。
    当初跟在自己身边，还没腰高的流鼻涕小丫头，一晃就是八年，连方堃都没认真注意，现在已经是一个一米六二的大姑娘了。
    “哥！我想死你了！”这妮子对著方堃就是一个熊抱。
    又蹲下自然的把手捏向方穀雨的脸：“穀雨，想小姑了没？”
    “想了！”方穀雨睁眼说瞎话。
    “真乖，来，小姑抱抱。”
    方堃和俞杰接过行李，除了换洗的衣服，还有不少带过来的特產，尤其是那一小包金黄色的小米儿，金灿灿的宛如金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