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中，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永恆流转的暴烈气流。
    它们像是亘古存在的巨兽，在虚无中彼此撕咬和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恐怖的风暴。
    就在这无尽的混沌深处，一团庞大的风暴正在肆虐。
    突然，风暴的中心，一点彩光毫无徵兆地亮起。
    那光芒初时微弱，接著猛地爆发，化作一道贯穿风暴的绚丽光团。
    下一瞬，一条混沌通道硬生生在风暴內部撑开。
    通道边缘闪烁著不稳定的波纹，那是空间被强行扭曲的痕跡。
    紧接著，一抹深邃的幽光自通道深处疾射而出。
    待幽光显化出身形，一道脚踏黑莲的身影出现在混沌中。
    司晨强横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轰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细致地扫过周围的每一寸混沌空间。
    “此地的混沌之气，竟如此狂暴？”
    司晨诧异道。
    在他的感知中，这里的混沌之气不仅浓度极高，其中蕴含的暴烈与毁灭之意，远超他曾经游歷过的其他区域。
    更令他注意的是，在那些风暴气团的深处，或混沌气流的掩蔽之下，蛰伏著一道道强横而凶戾的气息。
    那是混沌凶兽。
    它们的实力，普遍比他在玄渊界海其他地域所见的要强上一个层次。
    其中几道隱晦的气息，甚至让他都感到些许威胁。
    司晨略一思忖，便明了缘由。
    “已近玄渊界海边缘了么……？”
    因为这里已经接近玄渊界海的边缘了，已经很少有混元世界的存在，所以很多实力强大的凶兽都会躲入这里，避免被其他混沌生灵猎杀。
    肉强食的法则在这里体现得更加赤裸，能存活下来的，无不是凶兽中的佼佼者。
    其实洪荒世界所在，严格来说也处於玄渊界海的边缘地带。
    但那里有盘古大神留下的无上封印，宛若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无数试图靠近的凶兽，在触及封印的瞬间便化作灰灰，归於混沌。
    久而久之，洪荒周边，反倒成了强大凶兽们不敢踏足的禁区。
    司晨收回扫视的目光，神色平淡。
    这些凶兽虽强，但於现在的他而言，已构不成真正的阻碍。
    他的目標不在此处。
    心念一动，脚下黑莲幽光流转，载著他化作一道似有还无的虚影，向著混沌深处，那冥冥中感应的方向遁去。
    混沌无岁月。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司晨一直外放的神念，终於触碰到了某种异样的边界。
    百里之外，在混沌气流的奔涌与风暴的间歇之中，一道墙佇立在那里。
    说它是墙，並不准確。
    因为它无形无质，没有顏色，没有厚度，甚至没有实体存在的波动。
    若非司晨神念足够强大敏锐，几乎会將其忽略，当作是混沌中另一片寻常的虚无。
    “这便是……玄渊界海的壁垒？”
    司晨心念微动，百里距离缩地成寸，身影已然出现在那无形壁垒之前。
    近距离以神念感应，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震撼。
    原先，他以为界海壁垒，或许就如同一些强大世界的世界壁垒一般。
    但此刻亲身面对，他才知两者有天壤之別。
    这道壁垒，完全由一种他难以理解，层次极高的规则或者说秩序构成。
    它不显於外，不露气息，不散道韵，彻底融於混沌背景之中。
    若非主动以神念探知，即便从它面前穿过，也只会觉得穿过了一片寻常的混沌区域。
    “大道的手笔……！”
    司晨心中浮现这个念头。
    他尝试將一缕神念，缓缓靠近，试图解析壁垒表层那隱晦到极致的道纹结构。
    神念刚刚触及……！
    “嗡！”
    一股源自神魂最深处的恐怖危机感，瞬间席捲全身！
    那並非直接的攻击，而是一种绝对的位格压制与警告。
    那些构成壁垒的道则，其复杂与高远程度，远远超出了司晨当前境界所能理解的范畴。
    强行窥探，无异於螻蚁仰望天道运行，尚未理解，便已因无法承载那浩瀚信息而自我崩溃。
    司晨脸色一白，那缕神念如同触电般瞬间收回。
    心臟在胸腔中剧烈跳动了几下，一种久违的后怕情绪掠过心头。
    他毫不怀疑，若刚才自己心存侥倖，將神念再深入半分，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任何收穫，而是神念被同化，道则反噬，最终自身大道崩解，化道而去，成为这混沌中一缕无意识的能量。
    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神魂的悸动。
    司晨不再试图去理解那些玄奥莫测的道纹，驾驭著黑莲，缓缓向前。
    在与壁垒接触的剎那，感觉与看到的一样空无一物。
    没有阻力，没有碰撞，没有空间转换的波动，就仿佛那里真的什么都不存在。
    黑莲载著他，自然而然地融入又穿出，期间平静得令人诧异。
    “就这么……过来了？”
    彻底穿过壁垒后，司晨第一时间並未观察前方，而是迅速將神念展开，探查周围区域。
    確认方圆千里之內，除了混沌固有的暴烈气息，並无其他生灵潜伏或活动的痕跡后，他才缓缓转身，看向来处。
    这一看，却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身后，哪还是什么无形无质的壁垒。
    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宏伟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墙。
    它呈现出一种深邃而神秘的淡紫色晶体状，光泽內敛。
    墙体向上延伸，没入混沌高处，不知其顶。
    向左右蔓延，消失在视野尽头，不知其广。
    它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混沌中，散发著古老的气息。
    与在界海內侧观察时截然不同，此刻从外侧看去，壁垒的存在感无比清晰。
    司晨伸出手，尝试触摸这面紫色晶体巨墙。
    手指轻易地穿了过去，感受与穿越时一般无二，仿佛触摸的只是一片幻影。
    司晨收回手，若有所思：“看来，这壁垒的存在形式，內外观感截然不同。
    內侧无形，外侧显形。
    是专门为了警示界海之外的生灵么？
    而且，穿越似乎並无阻碍。
    是与盘古封印类似，只要是源自玄渊界海的生灵，皆可自由往返？
    还是说……存在其他未曾触发的限制条件？”
    想到当初那两位跨界而来的神尊，似乎也不像受到壁垒攻击的样子。
    思索片刻之后，司晨心中有了一个猜测，或许壁垒只会阻拦大道境以上的强者，同时阻拦大规模的界海入侵。
    像司晨这样单独或者人数较少的情况，是不会触发壁垒的作用的。
    而且以壁垒的层次，也不怕有人钻空子。
    从壁垒里面的道纹就可以看出，这些界海壁垒就是大道的手笔，只要好没有超脱，就没有生灵能和大道玩心眼子。
    深深的看了一眼界海壁垒，在里面还不觉的，但从外面看，就可以清晰的感应到，壁垒內的道纹正在不断的消散。
    这不是损耗，而是如同砂砾般崩解，化为更基础的道纹，逸散入周围的混沌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