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增殖的……
    他心中思索著。
    从结果上看，风穹確实因牛头阴影的退让而获益匪浅，工程进度也因此大幅提前。然而，永眠城此刻提出的新条款，他却是不可能接受。
    诚然，牛头阴影或许確有问题。但一项涉及两大势力根本利益的协议，绝不可能仅由他一人决断。如今对方却以此为由，意图全盘推翻既定契约。
    “无非是漫天要价，等著我坐地还钱罢了。”
    林志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谈判桌上的拉锯，有时比真刀真枪的廝杀更耗心神。无论选择谈还是打，都意味著无尽的麻烦。
    “羽弥。”他看向静立一旁的她，“新工程的计划，暂缓吧。”
    “是。”
    羽弥轻轻点头。奇怪的是，听到这个决定，她心底反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轻鬆。
    然而，当她回到自己的实验室，目光扫过陈列架上那些失败品时，那点轻鬆便荡然无存。
    她默默回到实验台前。当最新一组数据跃上光幕，清晰地指向又一个失败的结局时，羽弥终究没能忍住，发出一声深长的嘆息。
    “又失败了吗————”
    就在这时，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实验室的寂静。
    “將你————进行扩建？”
    林志奇怪地看著面前的这几个人，语气中带著一丝惊讶。
    哈耳庇厄，异虫哈耳庇厄，以及羽弥。
    而刚刚的这个提议，便是异虫哈耳庇厄提出的。作为最初由羽弥，藉助林志获得的战利品培育出的特殊存在。
    从某种角度来说，异虫哈耳庇厄，其实是可以复製的。
    怎么说呢，她的提议，无比的大胆却又带著一种异虫特有的的逻辑。
    “你確定？”林志再次確认。
    “当然。”哈耳庇厄毫不犹豫地点头，並解释道。
    “如果只是一个我，即便成功晋升二阶，所能操控的虫群规模也有限。在即將到来的、可能涉及更高层面的衝突中，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炮灰。”
    她向前微微倾身，“但，如果有很多个我呢？我们之间可以结合成一个哈耳庇厄网络。”
    “我们每一个个体都能独立操控虫群，又能通过精神连结完美协同。届时，我们能够掌控的异虫將会提升一个数量级，並且，可能会诞出第三位阶的个体。”
    林志沉默著。
    他曾有意將异虫的扩张保持在一个合理的区间，正是忌惮其反客为主的恐怖潜力。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千羽天幕已然建成，它为风穹城提供了前所未有的防御与监控能力。
    这意味著，即使批准哈耳庇厄的扩增计划，也有了一项合適的后备手段。
    “你需要什么资源？”林志终於开口，语气审慎。
    “三百座浮空岛，最好能接入千羽天幕的能量网络。”
    哈耳庇厄迅速回答，显然早已规划周全。
    “依靠千羽天幕提供的能量，我的诞生速度才能够加快。”
    “当然，最新一批的我，我打算控制在300人左右。即使我们全部来到二阶，哪怕失控，也足以使用天幕销毁。”
    林志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另一边的鹰身女妖哈耳庇厄。
    “哈耳庇厄，你觉得呢？”
    她才是一切的起源，异虫哈耳庇厄因她而生。然而，在风穹之城日渐升级的衝突中，身为鹰身女妖的她的身影，却已渐渐淡出前沿。
    鹰身女妖哈耳庇厄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神复杂，她看了看异虫版本的自己，又看向林志，声音轻柔。
    “神选者，你知道，我们之间的意志是相通的。所以，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
    她话锋一转。
    “但是，我不知道。当网络中同时存在成千上万个我时，共享的意志是否会稀释我的意志。当异虫的本能隨著网络扩大而增长时，我还能保持清醒吗？”
    她看向异虫哈耳庇厄，语气中带著困惑。
    “另一个我，你究竟想做些什么？”
    异虫哈耳庇厄没有回答，她只是疑惑的看向对方。
    她们是一体同心，理论上来说，她们应该是彼此之间最了解对方的人。但现在，哈耳庇厄为什么会有这种疑问。
    房间內再次陷入寂静。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羽弥向前一步，声音冷静道。
    “新培育的异虫，体內都会附加上额外控制手段，削弱她们的精神。即便她们未来產生適应性进化，但最高的控制权限，依然会牢牢掌握在最初的哈耳庇厄手中。”
    她转向林志，语气平稳却带著罕见的积极意味：“神选者，您认为这个方案是否可行？”
    林志有些意外地看向羽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如此明確地支持哈耳庇厄的提案。接著，他又看向绿瞳的异虫哈耳庇厄。毫无疑问，羽弥也是她找来的。
    短暂的权衡后，他终於做出了决断。
    就目前而言，即使有著天空城的支持，他的升级速度还是太慢了。而异虫军团，正是弥补这份经验缺口最高效的途径。如今千羽天幕已然建成，有了这张强大的天幕作为保障，確实可以適当放开手脚。
    因此，必须要进行扩张！
    “我明白了，哈耳庇厄。”林志点头，“我批准你的扩张计划。”
    “遵从您的意志，神选者。”异虫哈耳庇厄微微頷首。
    “但有一个前提，你必须清楚，”林志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一旦任何一个复製体出现意志偏离的跡象，或者整个协同网络表现出任何失控徵兆————”
    他没有把话说完。
    哈耳庇厄平静地承接了这份压力，没有一丝犹豫的回应道。
    “在计划初始，所有我”都清楚这一点。您隨时可以启动清除程序。”
    这番坦率到冷酷的表態，反而让林志心中嘆了口气。
    异虫的逻辑始终如此。她们从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与风险，但却总让人感到一丝寒意。直到现在，他和异虫哈耳庇厄间的默契，还只有5点。
    良久，林志缓缓呼出一口气。
    “计划批准。具体方案和安防措施，由你起草，然后交由我审核吧。”
    林志的手指在光屏上一按，將部分浮空岛的权限转交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