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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652章 嘉许谆谆盈暖阁,秋阳澹澹慰劳心

      良久,胤礽才抬起眼,看向眼前神色严肃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的胤禛,缓缓开口:
    “四弟,你能於繁杂旧档中留意到这些细微矛盾,並逐一標出,这份细心与勤谨,甚好。
    户部掌天下钱粮,档册乃根本,確实含糊不得。”
    他先肯定了胤禛的做法,见对方神色稍松,才继续道:
    “至於是否妥当……”
    胤礽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朱红標记,“你將疑点標出,是察弊的第一步,也是分內之事,自然妥当。
    但此刻,这硃笔痕跡,留在你私录的摘要上,与留在户部正本卷宗之上,意义截然不同。”
    胤禛眼神一凝,听得更加专注。
    “旧档矛盾,原因繁多。可能是当年胥吏笔误、誊抄疏漏;
    可能是地方瞒报、事后弥补不及;也可能是时过境迁,土地性质变更,如垦荒后因水淹沙压又废弛,而文书未及时更新;当然,”
    胤礽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亦不能排除其中確有积年弊端,甚至牵扯旧人。”
    他看向胤禛:“你如今在户部是观政学习,並非主官。发现此类疑点,首要並非断案,而是『存疑』与『釐清步骤』。
    依我看,你现下这般,私下摘录並標註,以为己用,加深了解,是很好的学习方法。但要正式处置,则需按部就班。”
    “你可將这些疑点,按类归纳,列出清单,只述客观矛盾之处,暂不附你个人推断。然后,”
    胤礽给出了明確的指示,“寻一合適时机,向你如今在户部跟隨学习的那位右侍郎,或是直接向主管清档的郎中,以请教、求知的口吻提出。
    便说你在学习旧档时,发现这几处记载似乎有出入,不知是当年另有章程,还是需要进一步核查?请上官示下。”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如此一来,既尽了你的职责,显示了你的用心,又將如何处置的主动权与责任,交予该管官员。
    若真是无心之失,他们自会去核查修正;若涉及更深,他们也会权衡是否上报。
    你既入了眼,提了醒,后续无论结果如何,於你,於户部档册清理之事,都算有了交代,且进退有据。”
    胤禛听完,茅塞顿开,脸上露出恍然与钦佩之色。
    “弟弟明白了!” 他心悦诚服地躬身。
    胤祉在一旁也听得暗暗点头,心道二哥处事果然老练周全,既不失察弊之心,又深諳官场规矩,处处留有迴旋余地。
    “你能想到这些,已是难得。”
    胤礽將册子递还给胤禛,语气温和,“记住,水至清则无鱼,但水浊则无以养民。为政者,心中需有明镜,知道何处清、何处浊,何时该搅动、何时该沉淀。
    你现在要做的,是先看清这水的纹路,而非急於撒网。”
    “弟弟谨记二哥教诲!”
    胤禛肃然应是,郑重接过那几本承载著疑惑与兄长训导的册子。
    他身姿笔挺,眉宇间惯常的沉稳之外,更多了几分经点拨后的澄澈与深思,仿佛一块璞玉,被恰到好处地拂去了表面的浮尘,显露出內里更坚实的质地。
    胤礽將他的神色尽收眼底。
    四弟心思重,责任感强,凡事总想做到尽善尽美,稍遇阻滯或察觉不妥,便容易將压力揽於自身
    就在胤禛直起身,准备再次行礼时,胤礽伸出手,在他还未全然反应过来的瞬间,温热的掌心已轻轻落在他的头顶,带著兄长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力道,揉了揉。
    这个动作来得突然,却又极其自然,带著长辈对晚辈、兄长对幼弟的亲昵与嘉许。
    胤禛显然没料到二哥会有此举动,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抬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愕然,隨即,那总是过於沉静板正的脸上,竟迅速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连耳根都有些发热。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半步,却又被那手掌传来的温度与亲近之意定在了原地,只訥訥地唤了一声:“……二哥?”
    一旁的胤祉见状,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漾开瞭然又温和的笑意,静静看著,並不言语。
    暖阁內伺候的何玉柱等人,早已训练有素地垂下眼瞼,掩去眸中可能泄露的情绪,只当未睹,心中却都因这难得一见的亲昵场景而感到几分暖意。
    胤礽並未用力,只是象徵性地揉了两下,便收回了手,目光却依旧含笑落在胤禛有些无措的脸上。
    他的声音比方才教导政务时更加柔和,如同秋日午后最暖的那一束阳光,不炽烈,却足以驱散寒意,直透心底:
    “瞧你,才多大年纪,整日里思虑得比那些经年的老吏还重。”
    他语气里带著淡淡的调侃,更多的却是抚慰,“今日你能留意到这些,並能想到来问,已是极好。”
    “你能在观政之初,就沉下心去翻检旧档,不因其繁琐陈旧而轻忽;
    能於数字文牘之间,敏锐察觉矛盾之处,这份『细心』,”
    胤礽看著他,眸光清亮而肯定,一字一句道,“已是极难得的稟赋。多少人尸位素餐,连眼前的新帐都理不清,遑论陈年旧案?”
    “你不仅细心,更有『担当』。”
    胤礽继续道,语气越发温和,却字字清晰,“察觉不妥,首先想到的是釐清、是负责,而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或是怕麻烦、怕得罪人而含糊过去。
    这份心性,尤为可贵。皇阿玛常教导我们,为政者首重『实心任事』,你此刻所为,正是这四个字最好的註脚。”
    他顿了顿,看著胤禛眼中逐渐亮起的光彩,微微一笑:“所以,莫要觉得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或是想岔了。
    恰恰相反,你做得很好,特別好。
    二哥方才说的那些,是告诉你如何在『做得对』的基础上,更『做得巧』,做得稳,让你这份细心与担当,能发挥更大的效用,也能更好地护著你自己。”
    “你还年轻,在户部的时间也短,”
    胤礽的语气充满了兄长的包容与期许,“有些事,看得清是本事,但如何处置,却需要阅歷和火候。
    不必急於一时,也无需將所有担子都压在自己肩上。
    循序渐进,多看、多学、多问,就像练字,先求骨架端正,再求笔意圆融。
    你有这份『正』的底子,假以时日,必能成器。”
    他顿了顿,看著胤禛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真诚地说道:“四弟,你做得很好。不是客套,是真的,特別好。”
    “二哥……”
    胤禛张了张嘴,喉头却有些发紧。
    他素来內敛,情绪极少外露,更少得到如此直白而肯定的嘉许,尤其这份嘉许来自他敬重仰望的二哥。
    心中那股因发现帐目问题而生的忧虑、因寻求处理之道而存的忐忑,以及一直以来对自己要求严苛所產生的无形压力,在这一刻,仿佛被兄长温暖的话语和那一下轻揉悄然化开了些许。
    一股酸酸涩涩又暖意融融的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口,直衝眼眶。
    他连忙低下头,借著整理手中册子的动作,飞快地眨了眨眼,將那点不合时宜的水汽逼退,再抬头时,已勉强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只是眼底那层光亮,比平日更加湿润,也更加明亮。
    “弟弟……弟弟只是做了分內之事,当不起二哥如此夸奖。”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微颤,是激动,也是羞赧。
    “当得起。” 胤礽的语气不容置疑,笑意温醇,“肯用心,能担事,知进退,这便是为臣为弟者的难得品性。
    皇阿玛常教导我们兄弟要实心任事,你这便是实心。只是,实心之外,也需懂得爱惜自己。
    你还年轻,来日方长,不必將弦绷得太紧。记住了?”
    这番话语,既是肯定,又是关怀,更是期许。
    胤禛只觉得心中被熨帖得无比妥帖,先前那些关於旧帐如何处置的纷乱思绪,此刻都沉淀下来,化作了明晰的方向与踏实的底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躬身,这次的动作虽然依旧恭敬,却少了几分刻板的拘谨,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动容:“是!弟弟谨记二哥教诲,定当……定当努力进学任事,亦会谨记二哥关爱,善自珍摄。”
    胤祉此时也笑著开口,打了个圆场,语气轻鬆:“二哥说得是。四弟你呀,就是太较真儿。
    有二哥给你掌著舵,你便放心大胆地去学、去做,但也別忘了,该歇息时便歇息。瞧你,比上次见时似乎又清减了些。”
    兄弟三人相视而笑,暖阁內的气氛因这小小的插曲,变得更加亲密无间。
    *
    公事说完,胤礽语气缓和下来,温言问道:“这几日筹备家宴,內务府那边事情繁杂,可有人拿琐事去烦你?”
    胤禛略一沉吟,道:“回二哥,內务府確有遣人来问过几句宴席器用规制、食材採买名录之事,不过都是按旧例稍作调整,並无特別。
    弟弟按二哥先前吩咐,只让他们一切以简朴温馨、不累及圣心与二哥休养为准,其余循例办理即可。”
    “嗯,你做得很好。”胤礽讚许道,“本就是家人小聚,不必拘泥虚礼,更不必惹出无谓的麻烦。”
    “弟弟明白。”胤禛应道,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只是……听闻这几日,宫外几位宗室长辈,还有部院一些大臣,似乎都在打听宴席细节,或是寻机会递请安帖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胤礽听清。
    胤礽神色未变,只轻轻“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书页边缘。
    这並不意外。太子病癒后的首次正式露面,哪怕只是家宴,也足以牵动许多人的目光和心思。
    有人是真心关切,有人是急於確认风向,也有人……或许是想看看,这场病是否改变了什么。
    “皇阿玛既然定了是家宴,那便是家宴。”
    胤礽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外臣的帖子,一律按规矩婉拒便是。至於宗亲……届时自有皇阿玛定夺。
    咱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无需过分揣测。”
    “是。”胤禛肃容应下。
    又略说了几句閒话,胤祉与胤禛见胤礽面有倦色,这才真正起身告辞。
    胤礽也未再多留,只温和地叮嘱他们路上慢行。
    送走两位弟弟,暖阁內重归寧静。
    夕阳的余暉將窗欞的影子拉得斜长,为那尊羊脂玉山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窗外暮色渐合,秋风拂过庭树,带来些许凉意,也送来了远处隱约的宫门下钥的声响。
    暖阁內,药香与墨香淡淡交融,一片寧和。
    而那份兄长对弟弟的嘉许与关怀,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其漾开的温暖涟漪,或许会陪伴那个过於认真的少年,走过很长一段路。
    *
    暖阁內,胤礽重新拿起那本棋谱,目光却並未落在纵横交错的棋路上。
    窗外,一只雀鸟掠过澄澈的碧空,留下转瞬即逝的影子。
    小狐狸翻了个身,耳朵动了动:【宿主,看来这场『家宴』,在有些人眼里,棋盘已经摆开了。】
    胤礽揉了揉它的耳朵,以意念回道:“有人看是棋盘,有人看是盛宴,也有人只看是家人团聚。
    关键在於,执子之人,自己心里要清楚是哪一种。”
    窗外,秋风渐起,吹得庭中树叶沙沙作响。胤礽推开棋盘,走到窗前。
    那尊玉山子在秋阳下流转著温润內敛的光泽。
    山不动,风自来。
    他抚过玉山冰凉的峰峦,心中一片清明。
    这场家宴,尚未开始,种种心思与目光已然匯聚。
    而他,只需如这玉山一般,稳坐其中,静观其变。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低低一笑,摇了摇头,“如今这风,还算和煦。只是不知宴席之上,推杯换盏之间,是否真能一直这般……和煦。”
    小狐狸蹭了蹭他的手:【宿主,你现在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 胤礽收回手,背对著满室秋光,声音平静无波,“该落的子,迟早要落。与其担忧,不如想想,如何让这局棋,按照最平稳的步调走下去。”
    毕竟,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平稳”。
    秋风透过窗隙,带来一丝凉意,也捲走了最后一丝暑气。
    胤礽望向庭院中开始泛黄的银杏树尖,知道真正的秋天,就要到了。
    而这场名为“团聚”的家宴,也將在秋意最浓时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