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还暗自窃喜，以为能从这些老狐狸嘴里薅点油水。哪知禁地中那些闭关万载的老古董，早就看穿他们这点小心思。
    偏不拆穿，反而笑眯眯地继续送。
    他们积攒多年的灵物与气运底蕴，深不可测，浩如烟海，分明是在用实力碾压式地宣告：儘管拿，隨便拿。
    只要能让血神娘娘踏入天玄之境，其余一切，皆可捨弃。
    此刻，血神娘娘却对两人的憋屈视若无睹。
    她一袭红裙浸在大殿中央临时开闢的十方血池中，池水翻涌如沸，汩汩冒泡。那不是血腥味，而是浓郁药香混著天地气运蒸腾出的玄妙气息，丝丝缕缕渗入空气，撩得旁人眼热心躁。
    “做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白无瑕终於崩溃，低吼一声，转身拔腿就跑。
    陈玄站在原地，望著血池中那道曼妙身影，眼神复杂。
    片刻后，他也猛地转身，追了出去。
    “这些老东西太狠了！明知道我们带不走，还一个劲儿地堆，这不是折磨人是什么？简直丧尽天良！”
    这一刻，陈玄差点落下泪来。
    “大人！”
    “上水王朝第五轻柔求见，已在宫门外等候。”
    就在资源送达之后，无极天的老怪物们纷纷退回禁地闭关，长老会三位长老也进入死关衝击造化之境。
    权柄无人执掌，一时之间，整个无极天竟陷入权力真空。
    而真正能说了算的，反倒是留下的白无瑕。
    当外界大势力登门，底下弟子手足无措，最终只能向他请示。
    “第五轻柔？”白无瑕抬眸，目光淡淡扫向陈玄。
    陈玄一笑：“老熟人，放进来吧。”
    白无瑕点头。
    很快，第五轻柔便携两大供奉，踏入大殿前的中央广场。
    甫一站定，他目光一扫，骤然锁定一人，瞳孔微缩：“竟然是你！”
    “怎么，第五老將军，见我在此很吃惊？”陈玄缓步上前，唇角含笑，“你们那位年轻的国主，这次怕是衝著娘娘来的吧？”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可惜，娘娘正在闭关蓄势，暂不见客。所以——你们先见我，也不算失礼。”
    第五轻柔轻笑一声，听懂了弦外之音：“见阁下自然无妨。只是不知，彼此之间，是否有机会携手共进？”
    他说著，侧身引荐身旁两位供奉，拱手示意。
    然而，纵然二人皆达天之境，在如今的局势下，这份筹码仍显单薄。
    如今的天下，唯有踏足造化之境者，才有资格与陈玄平起平坐。哪怕是初入此境，也足以俯视眾生。
    “上水王朝……没有造化之境的强者？”
    陈玄未答合作之事，只淡淡开口，目光如刀。
    大供奉唇角微扬，垂眸轻语：“上水王朝中能踏足造化之境者寥寥，但区区薄力，尚堪与陈玄公子及身后的血神娘娘携手共谋。”
    话音未落，他掌心一翻，储物戒指泛起幽光。
    剎那间，一座座堆叠如山的修行资源凭空浮现於中央广场，琳琅满目，光芒流转，引得眾人侧目。
    “血神娘娘手握无极天之势，眼界自然不凡。”他语气从容，“然听闻娘娘已与无极天联手，独行难久，不如眾行致远。”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三分：“我上水王朝若想自保，唯有儘早依势而动。越早联手，越稳如磐石。”
    三大势力之中，上水一向最弱，大理最强，更因掌控此方小世界而稳坐鰲头。一旦局势生变，上水首当其衝，极易被捨弃。
    正因如此，上水行事步步为营，从不敢冒半分风险——这份谨慎，早已刻进王朝骨血，成了立世千万年的根基，也是那位年轻国主执掌江山的根本之道。
    “既然是贵朝诚意，那我便收下了。”
    陈玄淡然一笑，目光却悄然落在大供奉指间的储物介质上。
    眼下他虽无法尽数收纳这些资源，但空间装备並非遥不可及。只要再进一步，一切皆可纳入囊中。
    这点阻碍，还拦不住他。
    见陈玄应允，大供奉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合作，成了。
    此行任务，至少已成一半。
    接下来无论大理如何动作，他们也有了周旋余地。
    这些势力，哪个不是心思百转？
    就在大供奉、二供奉与第五轻柔將军三人准备抽身离去之际——
    一道沉凝如山的声音在侧方徐徐盪开。
    三皇子段青踏步而至，身后紧隨长公主萧玉、七皇子殿下，以及数位气息內敛的皇室供奉。
    他们本无意仓促动身，可一得知上水王朝已抢先抵达，便知局势刻不容缓，当即弃车驾、舍仪仗，昼夜兼程赶来。
    终於赶在合作生变前，稳稳落定於此。
    “此刻入局，尚算及时否？”
    三皇子目光如刃，直刺陈玄眉心。
    两人早有旧谊——当年王都论道、秘境同行、生死相托，桩桩件件，皆非泛泛之交。既是他亲至，陈玄纵不卖大理王朝的顏面，也断不能驳了这份情分。
    “三殿下亲临，我便是拂了天下人的脸面，也不敢怠慢殿下的诚意。”
    “这桩联手，我应了。”
    与上水王朝那番反覆权衡、层层设限不同，此番陈玄开口即落锤。
    一来，上水王朝底蕴淡薄，底气不足；二来，交情深浅，天壤之別——彼为陌路初逢，此乃肝胆相照。他態度迥异，实属自然。
    “多谢陈玄公子！”
    段青深深一揖，腰背微弯，礼数周全。这一礼，敬的不是虚名，而是眼前少年手中翻云覆雨的实打实力。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目光扫向上水王朝三位来人：大供奉、二供奉，还有第五轻柔。
    “早年在王都时，便常听人提起第五將军——运筹帷幄如掌纹，决胜千里似閒庭。今日得见真人，实乃幸事。”
    第五轻柔连忙抱拳还礼：“殿下谬讚，末將不过奉命行事，何敢当『威名』二字？”
    二人言语谦恭，暗中却彼此掂量，字句间藏锋，笑意里藏机。
    就在此时——
    长公主萧玉已快步上前，径直立於陈玄身前。
    她凤眸微扬，目光如电，在陈玄面上细细一巡，眉梢悄然一挑。
    “才隔数月，竟似隔世。”
    “昔日王都街头，你不过是个锋芒初露的后起之秀；如今站在这无极城中，连我等皇室嫡脉，都要屏息敛势，不敢轻言俯视。”
    她目光平直，不卑不亢，却暗含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