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天下无双!
陈玄唇角微扬,不疾不徐:“殿下生来执掌金印、统御宫闕,这等尊荣,確是万眾仰望之巔。”
“相较之下,我这点微末造化,不过萤火映日,不值一提。”
这话听著谦和,实则寸步不让。
他与萧玉之间,从无私恩,更无旧惠,何须伏低做小?
萧玉凤目骤然一狭,一股凛冽威压如寒潮奔涌,直扑陈玄面门。
陈玄却只轻轻抬手,指尖微旋——
剎时间,天地气机如臂使指,轰然聚拢,將那股迫人之势绞得烟消云散。
他语声清朗,意味深长:“殿下该记得,此处既非大理王都,亦非金鑾殿前。这里是无极天,是无极城。”
“哈哈哈——!”
萧玉仰头大笑,英气逼人,“好个陈玄!骨头硬,嘴更硬。他日沙场对垒,怕真要刀剑相向了!”
“殿下可別嚇我这没见过大世面的毛头小子。”
陈玄神色不动,“眼下我们同坐一条船,莫非殿下一张口,就能替大理王朝的诸位老前辈拍板定案?还是说……殿下觉得,自己比宗庙里的祖宗牌位说话还管用?”
他寸土不让,字字如钉。
一时间,空气绷紧如弦,杀机隱伏,只差一线便要撕破脸皮。
可段青却站在一旁,嘴角噙笑,眼底亮得惊人,仿佛台上正演著最精彩的傀儡戏,看得兴致勃勃,连呼吸都捨不得重一分。
恨不得搬张胡床、沏壶热茶,再唤两声好。
“殿下,您还要看多久?”
陈玄终於嘆气开口,“再这么袖手旁观下去,这笔买卖,真要黄在您眼皮子底下。”
他可不想白忙一场,更不愿让刚到手的资源,又顺著原路滚回去——面子这东西,他虽不稀罕,但也没打算亲手摔碎。
“哈哈哈——!”
段青朗声大笑,终於一步抢出,不偏不倚插进两人中间,顺势將萧玉往身后一挡,转过脸来时,笑意灼灼,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今儿起,陈玄你可是真真正正站进咱们这一边了!”
“我家大姐心眼小,记性好,你今日得罪了她,往后怕是要被惦记一辈子。”
“不过嘛——”他朗声一笑,肩头轻撞陈玄一下,“咱俩才叫绝配,天下无双!”
段青心头畅快淋漓。
他与陈玄私交篤厚,陈玄更是他亲自延揽的幕僚心腹。此番代表大理王朝赴无极天,名义上是共商大局,实则主导之权,始终握在他段青手中——
而非这位长公主。
此刻,长公主当著满朝文武、各路使节的面,与陈玄针锋相对,闹得不可开交。旁人或许暗自皱眉,觉得大理王朝威仪受损;可落在段青眼里,却如烈火烹油、锦上添花——简直是天赐良机。
心头那股畅快,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陈玄你只管放心!只要我段青一日掌权,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三殿下一掌拍在胸甲上,金铁嗡鸣,声如裂帛。
表面看去,字字千钧,赤诚灼灼。
可陈玄哪会听不出弦外之音?这分明是借势拉拢,盼他递出投名状。
倘若三殿下真能压过长公主萧玉,在老皇帝退位之后登临御座,执掌大理王朝乾坤,那萧玉再怎么咬牙切齿,也奈何不了他分毫。
可万一萧玉先一步坐稳龙椅……血神娘娘纵然眼下护著他,一旦她重返混沌之源,便如潮水退去,再难回头。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神祇,终究不是凡人身边永不熄灭的灯——再亮的光,也有燃尽之时。
届时,那些如今对他拱手含笑的造化之境大能,是否还能守住这份客气?谁说得准。
人心似雾,隔层纸都看不透,何况隔著一道命格、两重天地。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陈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像卸下肩头一块滚烫的烙铁。
他打心底不愿卷进这场龙椅之爭。
三皇子闻言,面上笑意未减半分,只轻轻頷首,隨即手腕一翻,將一枚早已备好的明黄锦囊递了过来。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陈玄心头微热——这份熟稔,確是旁人难有的情分。
“三殿下若不急著回京,不如在无极城多盘桓十日?此处灵气虽不及王都紫宸宫深厚,却自有山野灵韵、地脉清奇。”
“既是陈玄开口,本殿岂有推辞之理?”
段青朗声大笑,声震殿梁,“你我兄弟同心,肝胆相照——这话,我不说,天地也听见了!”
陈玄侧身绕过他,目光扫向四周,这才发觉——长公主萧玉早没了踪影,连衣角都没留下半缕,已悄然离了中央广场。
走了便走了。
天要落雨,娘要嫁人,萧玉爱爭什么位、谋什么局,与他陈玄何干?
人群散尽,陈玄刚欲转身,白无瑕已如猎豹出笼,一个箭步扑上前,劈手夺过那几枚储物戒,神念如网,瞬间探入其中。
“我勒个去!”
她脱口而出,眼珠子都快瞪圆了:“大理王朝不愧是三界魁首,出手就是造化境都能直接受益的硬货!数量惊人,品相更是碾压无极天与上水王朝加起来的总和!”
她这么一嚷,陈玄也来了兴致,顺手接过两枚戒指细细查看。
只一眼,他脊背一挺,倒抽冷气:“乖乖……这哪是国库,这是把整条气运长河都搬进来了!怪不得说大理王朝是三大势力里根子最老、底子最厚的那个。”
“里头是不是堆满了气运晶、紫金锭,还有压箱底的宝贝?”
话音未落——
一道纤细身影自空旷大殿深处赤足缓步而出,无声无息,仿佛踩在月光上,眨眼便立於二人身前。
血神娘娘歪著头,踮起脚尖从陈玄背后探出小脸,右手隨意一勾,那几枚戒指便自动飞入她掌心,温顺得如同归巢的雀。
“哇哦——”
她轻呼一声,眼睛倏然睁大:“全是金锭!还有成摞的紫金幣!更別提这些裹著气运霞光的宝器……”
她指尖一挑,从中拈出一件古意沉沉的青铜鼎,鼎身刻满星轨云纹,隱隱泛著淡金色流光。
“乾坤青铜鼎!”
她托著鼎,小脸写满惊奇,又鼓起腮帮子,慢悠悠解释:“这可是丙等功德至宝,搁混沌之源都能换一座小界。你们这方天地,区区三大势力,竟真能掏出这等压轴货色……不愧是我家陈玄扎根的地方。”
话没两句,又不动声色,把“我家”二字嵌得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