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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4章 仙凡鸿沟

      待得足下震颤稍歇,那股裹挟天地的眩晕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竹林重归静謐,唯有几片枯黄竹叶受了惊扰,打著旋儿飘落在眾人肩头。
    “呼......”
    澹臺云轻吐出一口气,伸手扶正了歪斜的玉冠。
    隨后又拍了拍锦袍下摆沾染的尘土,这才恢復了几分平日里翩翩公子的模样。
    目光流转,视线在那竹林深处的几间精舍上来回打量,眼底闪烁著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光王殿下。”
    澹臺云转过头,十分自然地向陈舟凑近了几步。
    “既来之,则安之。”
    “方才那位引路师兄也曾说了,此处匯聚了十数国的才俊,就连那些修行世家子弟也不曾少。”
    “眼下离抵达道院尚不知要多久,枯坐林间也是无趣,不若同去那屋舍中探探虚实?”
    “若是能结交一二的话,日后入了山门,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说话间,他身子不由得前倾。
    顿时便有股混合著脂粉与薰香的气味隨风扑来。
    陈舟眉梢微不可察地挑动一下,脚下不动声色地往侧后方挪了半步。
    虽然心中对於坊间传闻並不全信,但对於这种不论场合皆能长袖善舞的人物,他向来是敬而远之。
    不过,澹臺云所言倒也在理。
    初入仙途,情报为先。
    “也好。”
    陈舟微微頷首,神色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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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国师之子相邀,那便也自无不可。”
    见陈舟应下,澹臺云也不在意他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
    反倒像是找到了同盟般,摺扇轻摇,当先一步朝著那林间最大的那间精舍走去。
    陈舟遂也跟在其人身后。
    ......
    精舍甚大。
    且非是凡俗砖石所砌,通体似是由某种青玉原木榫卯而成,透著股淡淡的木质清香。
    尚未入门,便能听见內里隱隱传来的人声喧譁。
    吱呀——
    澹臺云伸手推开虚掩的木门。
    像是按下了什么静止的开关,內里说笑声音一顿。
    紧接著,陈舟就看到屋子里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射而来,在自己一行人身上来回扫视。
    有审视,有冷漠,有好奇,亦有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
    久居十王宅,甚少见到这般多人匯聚一处。
    陈舟有些不適,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將澹臺云凸显了出来。
    那些目光便也顺势从他身上挪开。
    见状,陈舟便也纵目向內里打量过去。
    只见屋內空间颇大,陈设古拙简单,除去四周的蒲团案几,並无多余装饰。
    此时这宽敞厅堂內已聚集有五六十號人。
    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闭目养神,涇渭分明。
    “在下景国澹臺云,家父景国国师澹臺明。”
    不同於陈舟的略感不適,澹臺云对於这种万眾瞩目的场面显然司空见惯,甚至颇为享受。
    昂首跨过门槛,摺扇“唰”地一声合拢。
    隨后便向著四周团团一揖,仪態瀟洒,不卑不亢。
    紧接著,他又侧身指了指身后的陈舟:
    “这位乃是我景国皇子,光王陈舟。”
    “景国?”
    “可是那號称东荒凡俗第一大国的景国?”
    “澹臺明...我听家中长辈提过,虽是散修出身,但一身『紫华神煞』颇为不俗,据说早些年便已经炼罡圆满,只差一步便可罡煞合一,成就炼炁八重!”
    人群中响起几声低语。
    显然,相比於陈舟这个所谓的皇子,澹臺云那个修为道行不俗的国师老爹,在这群人眼中更有分量。
    几名衣著不凡的少年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澹臺云的见礼,神色间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认可。
    澹臺云见状,嘴角笑意愈浓。
    当即就自来熟的走向那几个出声少年,三言两语间便已与人攀谈起来。
    笑声爽朗,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而身为皇子的陈舟,则是无人问津。
    皇子二字,在凡俗或许价值连城。
    但眼下里能在这屋子里的人,显然身份都也不俗,自然也不会因为他有太多惊诧。
    陈舟对此也不以为意,甚至乐见其成。
    借著眾人注意力被澹臺云吸引的空档,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全场。
    很快,他便看出了些端倪。
    这屋內虽有数十人,看似杂乱,实则隱隱以中央上首的五人为核心。
    而这五人也完全不参与周围的寒暄,而是围坐在一张青玉案旁。
    姿態閒適,泰然自若。
    左首一人,紫衣金冠,腰悬一枚流光溢彩的玉佩,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指节修长有力,隱有莹光流转。
    右侧则是一男一女。
    男的身背古剑,剑未出鞘,却有一股森寒之气逼人眉睫。
    女子则是面容清冷,肌肤胜雪,周身好似笼著一层淡淡的水雾,叫人看不真切。
    正中坐著的是个身形魁梧的少年,赤著双臂,皮肤呈现出古铜色,笑容肆意,充满野性味道。
    最后一人则是个看书的儒衫少年,对於周遭一切置若罔闻。
    “气机绵长,目蕴精光,举手投足间自有章法.....”
    陈舟心中微凛。
    凭藉著【龙精虎猛】法种所带来的敏锐感官,他能清晰的觉察到这五人与屋內其他人有著本质的区別。
    如果说澹臺云等人还是浑浑噩噩的凡胎,那这五人,体內便已有点点星火在燃烧。
    “这便是修行世家的底蕴?”
    “尚未入了道院,便已有修行在身......”
    陈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思索。
    就在他们还为最终能否入门而担忧时。
    这些人就已经开始修习家传的吐纳导引之术,甚至可能已经跨过了胎息感气的门槛,迈入了炼气一二重的境界。
    这种差距,若是心志不坚者见了,怕是还未入门便已先生绝望感觉。
    只是陈舟终究两世为人,心智也比常人来的稳妥。
    过往十多年拘禁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眼下能有机会修行仙法,便已是极大的满足。
    况且来说。
    差距大,才说明前路高远。
    若仙道易求,那才无趣。
    心念平静,也不效仿澹臺云那般强行融入那个並不属於自己的圈子。
    默默转身,寻了屋內角落处一根立柱。
    那里光线昏暗,视野却极好,能將整个屋內尽收眼底。
    悄无声息的迈步上前,盘膝坐下。
    脊背挺直如松,双手自然搭在膝头,摆出一个既不显眼又能隨时暴起的姿势。
    这时候,那边的交谈声渐渐清晰地传入耳中。
    “...听闻此次道院提前几月开山,乃是因为灵氛异动、利好魔修,故而道院方才急著补充新鲜血液,用以应对將来?”
    “呵,王兄消息倒是灵通。虽然未来年月魔涨道消乃是定数,但我等此时入门,固有凶险,却也是机缘。”
    “说的也是,不过往年入门都是考验能否参悟炼炁法诀,於我而言殊为容易,就也不知今年会不会多些变化。比如说,去猎杀那些应感灵机而生的魔物妖兽之流。”
    “猎杀妖兽......”
    话音未落,原本还在互相恭维的眾人神色一顿。
    就连正与人谈笑风生的澹臺云,面色也是微微一变,手中摺扇不由得停了下来。
    他们虽是各国权贵子弟,平日里或许也练过几手世俗武艺,射猎过虎豹豺狼。
    但妖兽...那是吞吐日月精华、开启了灵智的凶物,其实力远非凡兽可比。
    妖兽尚且如此,更遑论那些魔物之流。
    让一群尚未正式修行的凡人去猎杀妖兽,这与送死何异?
    道院素来以为上宗遴选道材为己任,必然不会用这般激进手段。
    不然,又与魔道何异?
    “肃静。”
    正哄杂间,一道冷淡声音从中央传来。
    说话的正是那背剑少年。
    其人並未起身,只也淡淡吐出两个字,却如剑鸣般刺耳,瞬间压下了满屋喧譁。
    “我等身为学子,入道院求艺,那便自然要尊崇道院规矩。”
    “虽说道院不大可能如此定下如此试炼,但我辈修行人若是连直面妖兽的勇气都无,那还是趁早求接引师兄送你们回去,做个富家翁了此残生,也省得污了这仙家清净地。”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可谓是把在场大半人的脸都打了。
    有人面露愤色,想要反驳。
    但当目光触及那少年背后的古剑,以及五人身上隱隱散发出的压迫感,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人是...赵国清河李家的李慕白?”
    有人认出了少年的身份,低声惊呼。
    “清河李?可是那个代代都有炼炁八重大修坐镇的剑修世家?”
    “正是!听说这李慕白天生庚金剑骨,三岁抱剑,七岁入道,如今怕是早已炼炁有成......”
    细碎的议论声如同涟漪般扩散。
    陈舟坐在角落,將这一切尽收耳底。
    “猎杀魔物、妖兽……”
    他心头默念这几个字,眉头微锁,旋即又缓缓舒展。
    道院虽然不是善堂,却也不是什么有去无回的绝命窟。
    纵是有这般试炼考验,那也应当是在诸人有了修为加身之后才有的事。
    眼下想这些,不过是杞人忧天。
    “有这功夫,倒不如想想如何能认全炼炁法门,修行入道再说......”
    经过方才这么一道小插曲。
    屋內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尷尬。
    澹臺云终究也不是普通人,父亲炼炁七重的修为摆在那里,见识自然是有,不至於被这小小一句话嚇住。
    反倒是眼珠子一转,凑到了那五人圈子里,拱手笑道:
    “李兄教训得是。仙路崎嶇,本就是坎坷而行,若是前怕狼后怕虎,那还修个什么仙?
    不过小弟打小家父便管教得严,也不许我修行法门,只说入了道院后自有上等炼炁法门来修。
    却也不知此事是否为真,不知李兄可否指点迷津?”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李慕白瞥了他一眼,虽未搭话,但神色也没了刚才那般冷厉。
    倒是旁边那位紫衣金冠的少年轻笑一声,把玩著玉佩道:
    “你这人倒是有些意思。”
    “也罢,左右閒来无事,王某便与你们说说。”
    隨著紫衣少年开口,原本僵硬的气氛再次活络起来。
    眾人都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陈舟依旧坐在角落,闭目似睡,实则听得比谁都认真。
    “道院大开山门、广择门徒,自然不会在修行法门上吝嗇。
    我等入门后第一关,按照以往惯例,便是让我等参悟一门功法,若能......”
    时间在这般半是紧张、半是期待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
    屋內原本高谈阔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哪怕是精力最旺盛的少年,在这不知岁月的法器空间內,也难免感到一丝疲倦。
    有人开始掏出自带的乾粮清水充飢,有人则靠在墙角打起了盹。
    凡胎肉体,终究逃不过五穀轮迴、睏倦疲乏。
    唯有中央那五人,依旧正襟危坐。
    虽不言语,但精神头显然比常人要好得多,时不时吞服一枚丹丸,或是闭目吐纳。
    而除了他们之外,角落里的陈舟,亦是异类。
    几个时辰过去,他不饮不食,姿势竟是连动都未曾动过一下。
    体內那棵高悬在小树上赤红如血的法种,就像是颗不知疲倦的心臟。
    正缓慢而坚定地释放著生命精气,滋养著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血肉。
    飢饿感被压制,疲劳感被驱散。
    在这满屋子凡人困顿不堪,世家子弟靠著修为方才不显疲態的时刻。
    陈舟只觉自己一如那深埋地下的草籽,在一片死寂当中,贪婪地积蓄著破土而出的力量。
    “咦?”
    忽然,那一直闭目看书,从未开口的儒衫少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放下手中书卷,目光穿过略显昏暗的空间,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陈舟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此人体內並无灵气流转,肉体凡胎一个。”
    “但其人身上的这股子血气...却是比常人旺盛了数倍不止,显然是个修行世俗武道有成的好手!”
    似也察觉到窥视的目光,陈舟缓缓睁开眼。
    幽暗中,四目相对。
    陈舟神色平静,既不躲闪,也不探究,只是礼貌性地微微頷首,便又重新合上双眼。
    儒衫少年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重新拿起书卷,心中却暗自记下了这张脸。
    “听闻景国国王年老昏聵,圈养诸子,如同猪玀。”
    “却不曾想,当中居然还能有这样一位韜光养晦的人物。”
    “光王陈舟...有点意思......”
    便在此时,整个精舍猛地一震,那股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到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屋內眾人瞬间睡意全无,一个个弹身而起,眼神热切地望向门外。
    天光道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