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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5章 天光湖

      很快。
    方才那年轻道人的声音適时从外面传来。
    声音不大,却压过一片嘈杂,响在眾人耳边。
    “道院到了,大家都出来吧。”
    话音方落,內外一片安静。
    但很快就响起一片急促脚步,包括陈舟在內的眾人鱼贯而出。
    站定在外,或是整理衣冠,或是面露期待。
    即便是一路上最为沉稳的那五位世家子弟,此刻眉眼间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且站定,莫要乱走。”
    年轻道人立於空地中央,手中书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起。
    瞧著眾人模样,脸上笑笑,转而朝虚空微微拱手。
    下一刻,天光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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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熟悉的吸摄感再次降临。
    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感过后,是骤然鬆开的虚空。
    那种感觉就好似是被巨鯨吞入腹中游弋万里,又在顷刻间被喷吐而出。
    陈舟脚下一软,踩在坚实的青石地面上。
    视野从一片苍翠的竹林小舍,瞬间拉伸至无垠天地。
    强烈的眩晕感还未消退,便有一股带著潮湿水汽与草木清香的凉风扑面而来,强行灌入肺腑,衝散了胸臆间残留的沉闷。
    陈舟深吸一口气,平復体內翻涌的气血,抬起头。
    下一瞬,目光便凝固在遥遥天际。
    放眼望去。
    正前方是一片浩渺无际的大湖,水面宽阔如海,波澜不兴。
    时值酉时末刻,残阳西坠。
    漫天云霞被夕阳烧得通透,金红交织,铺陈在半边天幕之上。
    更奇绝的是,这湖水似有某种神异,竟將那漫天霞光毫无保留地映照在水面。
    天也是红,水也是红。
    极目远眺,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水岸,哪里是天边。
    几只翼展丈许的白翎灵禽,拖著长长的尾羽,在水天一色间掠过,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划破长空。
    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这便是落霞山、天光湖了。”
    正沉浸著,身旁忽而传来一声低语。
    陈舟侧目,只见澹臺云垂下双手,目光怔怔地望著眼前这一幕.
    先前身上的那股子风流做派收敛殆尽,只余下满眼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敬畏。
    在这样宏大的天地造化面前,什么皇权富贵,什么富可敌国......
    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陈舟也没同他搭话,只是默默將这一幕收入眼底。
    嗡。
    身后忽而传来一声轻响。
    眾人回头,只见那枚原本悬在半空的墨绿葫芦滴溜溜一转,迎风便小。
    眨眼功夫便重新化作巴掌大小,落入一直不苟言笑的道人手中。
    李姓道人將葫芦掛回腰间,目光颇为漠然地扫视一圈。
    一眾少年被他目光所摄,原本因为眼前这般壮丽景象而有所躁动的心思瞬间冷却。
    一个个噤若寒蝉,垂手侍立。
    “既已送到,贫道去也。”
    大袖一挥,脚下生出一团青云,托举著身躯冲天而起。
    须臾间,便化作一道青虹,投入那浩渺烟波深处,消失不见。
    这就走了?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既有失落,又莫名鬆了一口气。
    在这位李师叔面前,他们这些未入修行的凡俗,实在是抬不起半点头。
    “好了。”
    一直束手站在一旁的年轻接引道人笑了笑,打破了沉寂。
    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这片地界:
    “贫道姓张,名守愚,往后你们唤我一声张师兄便可。”
    “李师叔乃是內门执事,事务繁忙,接下来的安顿事宜,便由贫道负责。”
    “诸位且看。”
    说话间,张守愚侧过身,指向湖对岸隱约可见、宛如仙宫般的重重楼阁:
    “真正的天光道院內门,在那湖对岸的落霞山上。只有通过了入门考核,或者是筑基有成的弟子,方有资格登临。”
    “而在此之前,所有前来求道的学子,无论出身贵贱,皆需在此潜龙浦中修行、居住。”
    他手指一划,落向身前。
    “这里讲法堂、演武场、藏书楼、丹房食肆一应俱全。虽是外院,但对於尔等目前的境界而言,已是绰绰有余。”
    陈舟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眾人这才发现,他们此刻所在之地,乃是一座巨大的湖心岛。
    或者说,是延伸入湖的一处半岛。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则是依山傍水建立著一片连绵不绝的建筑群。
    青瓦白墙,鳞次櫛比。
    虽然远不如对岸落霞山上那般云遮雾绕、仙气飘飘,却也透著股规整严谨的道家气象。
    內里间,宽阔的青石板路纵横交错,其间更有不少身著统一道袍的男男女女穿梭往来。
    显然,这些都是比他们更早到达的其他子弟。
    “今日天色已晚,便不做其他安排事宜。”
    张守愚从袖中取出一叠木牌,隨手晃了晃:
    “诸位师弟一路劳顿,且先在此安顿下来。”
    “这潜龙浦內,空置房舍尚多,东侧那片竹林雅苑,或是西侧的临湖小筑,皆可居住......”
    话音还没说完,人群中便是一阵骚动。
    “多谢师兄!”
    也不知是谁带了个头,十几名反应快的少年当即躬身一礼。
    隨后也不等张守愚回话,便撒开腿朝著那片看起来最为清幽雅致的临湖小筑衝去。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自然不甘落后。
    既然是修仙,那自然是爭字当头。
    住处环境的好坏,说不定就关係到日后修行的进境,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差距,也没人愿意让步。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青石广场变得嘈杂起来。
    陈舟本来也想前去寻个清幽住处,只是余光瞥过身前,还没迈出的脚步顿住。。
    目光越过那些狂奔的背影,落在了人群中央那几个始终未曾挪步的身影上。
    李慕白背负古剑,闭目养神。
    女子隨在身侧,垂眸不语。
    紫衣金冠的王姓少年正低头整理著袖口的玉扣。
    剩下的儒生和魁梧少年,亦是神色淡然,似乎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
    除了这五人,便是陈舟身旁的澹臺云。
    “光王殿下怎么不去?”
    澹臺云摇著摺扇,似笑非笑地看著陈舟。
    “你不也没去?”
    陈舟反问,视线落在不远处。
    作为接引人的张守愚正束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目光落在那些爭先恐后的少年,就像是在看一群抢食的家禽。
    没有制止,没有提醒。
    反倒有一种在他们身上看到过去当年自己的模样的轻笑。
    “嘖......”
    澹臺云轻笑一声,摺扇一点,指了指那些奔跑的人群:
    “都是无用功罢了。”
    陈舟心有不解,转头疑惑问道:
    “澹臺兄,这话何意?”
    “殿下,这仙门规矩,最是森严如铁。眼下这潜龙浦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有定数。又岂能是靠两条腿跑得快就能抢到的?”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几分先知先觉的得意:
    “早在入山前,我等的名册便已呈送道院。这潜龙浦的房舍,是按资质、出身、潜力的评定,早已分配妥当。”
    “此时这般丑態毕露地去抢,除了在诸位师长眼里落下个心性浮躁的评价外,毫无用处。”
    陈舟闻言,眼眸微眯。
    原来如此。
    所谓修仙界,剥去了那层光怪陆离的外衣后,內里的骨架依旧是等级森严的秩序。
    甚至比凡俗还要赤裸,还要冰冷。
    凡俗尚有乱世出英雄、草莽化龙的机会。
    可在这里道院里,还没入门,甚至於还没开始修行,就已经將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若是无后续机缘傍身,一个普通人想要逆流而上,怕是难上加难!
    “看来,澹臺兄已经知晓自己的去处了?”
    陈舟不动声色地试探一句。
    “知晓谈不上,不过是依例推断罢了。”
    澹臺云收起摺扇,目光投向东侧那片最为清幽的独栋小院:
    “若无意外,那边应当便是留给我等的。”
    正说话间。
    远处那些冲得最快的人群突然停了下来。
    一阵喧譁声隨风传来。
    只见跑在最前头的一名锦衣少年,眼下正试图抬手推开一间临湖精舍的院门。
    可那木门上却是骤然亮起一道黄蒙蒙的光幕,如同一堵铜墙铁壁般挡在身前。
    砰。
    少年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反震得倒飞而出,摔了个灰头土脸。
    “怎么回事?”
    “这门打不开?”
    “禁制,门上有禁制!”
    后方赶到的人群乱作一团,有人不信邪地去推其他房门,结果无一例外,皆是被光幕挡了回来。
    “既然都活动开筋骨了,那便回来吧。”
    张守愚的声音適时响起。
    眾人身形一僵。
    看看那些紧闭的房门,再转头瞧瞧远处神色淡然的张守愚,哪怕再迟钝的人,此刻也反应过来了。
    一个个面色涨红,羞愤难当,垂头丧气地折返了回来。
    张守愚看著重新聚集在面前、神色各异的眾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道院非是凡俗草莽之地,凡事讲究规矩。”
    他扬了扬手中的那叠木牌:
    “眼下这每一块木牌当中都烙印有一道符印,即是尔等的在道院里的身份凭证,同样也对应一处房舍禁制。唯有持牌者,方可入內。”
    “现在,念到名字的,上来领牌。”
    “赵国,李慕白。”
    第一个名字念出。
    一直闭目养神的背剑少年睁开双眼,大步上前。
    接过木牌时,张守愚那张平淡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和煦:
    “甲字一號院,聚灵阵乃是刚修缮过的,李师弟且好生歇息。”
    “多谢。”
    李慕白言简意賅,接过木牌。
    等待身后名为楚清微的少女同样领了甲子二號的令牌后,转身一同离开。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甲字一號、二號。
    不用问也知道,显然是整个潜龙浦位置最好,最適合修行的地方。
    “王玄。”
    紫衣金冠少年上前。
    “甲字三號院。”
    ......
    隨著一个个名字念出,那五名出身不凡的少年少女,毫无悬念地包揽了甲字號的前五座院落。
    接著便是澹臺云。
    “景国,澹臺云。乙字一號院。”
    澹臺云上前领了牌子,回来时衝著陈舟耸了耸肩,似乎对没能进甲字號有些遗憾,但也在意料当中。
    他虽然身份不错,但也相对而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分发还在继续。
    隨著甲、乙两列的房舍分完,剩下的便多是丙字號,甚至是丁字號。
    人群中的气氛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谁都清楚,这不仅仅是个住处的问题,还是个面子问题。
    “景国,陈舟。”
    听到自己的名字,陈舟定了定神,迈步上前。
    张守愚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隨手抽出一块木牌递了过来。
    “丙字九號院。”
    陈舟双手接过,触手微凉。
    木牌粗糙,上面刻著一个有些模糊的“丙九”字样。
    身后隱约传来几声嗤笑。
    丙字號。
    虽然算不上是最末,但显然也是最差的那一档。
    显然在这位接引张师兄,或者说道院的评定体系里,陈舟这个所谓的凡俗皇子,资质潜力,不过尔尔。
    陈舟倒也神色平静,没有因为分到次等房舍而有什么愤懣不满。
    抬首向著张守愚拱手一礼,转身退回。
    手指轻轻摩挲著粗糙的木牌,指腹传来清晰的纹理触感。
    “丙九么......”
    目光在各个屋舍位置所在的分区扫了一眼,找到丙字號所在。
    也好。
    位置偏僻,正好无人打扰。
    於陈舟而言,只要能有个遮风避雨、潜心修行的地界,甲字號还是丁字號,並没什么本质区別。
    只要道种还在,只要小树还能开花结果。
    这潜龙浦的排位,终究只是一时。
    关键的,还是要把道法拿到手、修入门。
    “好了,各自休息去吧。”
    分发完最后一块木牌,张守愚挥了挥手。
    “明日辰时,听钟声至讲法堂集合。过时不候。”
    言罢,转身便走,没入夜色之中。
    眾人拿著各自的木牌,三三两两地散去。
    有人欢喜,有人愁苦。
    澹臺云和陈舟打了个招呼,约定明日同往,便也起身向著自家居所走去。
    陈舟一时没有著急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转头望了一眼那在夜色中渐渐模糊的天光湖。
    湖对岸,灯火阑珊,宛如星河坠落人间。
    那里是內门。
    是真正入了道途的炼炁士所居所在。
    “终有一日......”
    陈舟收回目光,紧了紧手中的木牌,转身走向自己的屋舍。
    夜风乍起,吹动他素白的衣摆。
    少年人背影清瘦,步履沉稳。
    三两息后,身影没入那片深邃的夜色竹林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