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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0章 感应

      “且试试看,这绿色品质的特性,究竟又有何神异。”
    陈舟轻吐出一口气,將心头起伏不定的情绪按压下去。
    隨后起身將手里的【青孚山河志】收好,探手取过一直被压在案角的那本【太上感应引气诀】。
    这本令无数才子折腰、视若天书的薄薄册子,眼下在他手中,却似也是有了截然不同的分量。
    翻开第一页。
    入目依然是那密密麻麻,扭曲如龙蛇的赤红云篆。
    若是换做往日,哪怕有【凝神】加持,乍一看去也定会觉得头晕目眩,需得花费大力气去逐个拆解、拼凑。
    可就算这般,也不一定能完完整整的拼凑出一句话。
    但此刻——
    隨著心念微动,加持在神魂上的【洞明】真意悄然运转。
    陈舟感觉双眸里似有一抹清辉流转。
    低头再看去时,书本纸页上那些原本张牙舞爪,似乎在不断蠕动变幻的云篆,现在像是被定人施了定身法一般。
    外层那些用来迷惑心神的繁复笔触、云气装饰,在他眼中下层层剥离。
    最终只剩下最核心、最纯粹的几道灵机轨跡。
    此为意。
    同样也是著书者在落笔时,想要传述的真正想法。
    原本晦涩难懂的文字眼下在陈舟眼中,自行拆解、重组,变成了一句句虽然玄奥,却已然能够理解的经义。
    就像是有人在他耳边,用最直白的语言,將这一页上文字的奥秘娓娓道来。
    “好一个洞明!”
    陈舟心头大震,压抑住想要长啸一声的衝动。
    有了这般特性,这所谓的十日之期、云篆难关,於他而言,已是一片坦途!
    往后时日,只需每日听张师兄讲述课业,將每一个云篆牢牢记在心中。
    如此,十日之后。
    从此书中解读出炼炁法门,便也不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
    “呼......”
    陈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只觉入了这道院后,就一直横亘在心头的紧迫感消散了几分。
    法门在手,修不修得成那是一回事。
    可若是身入道院,手持真法,却见而不能识其真意。
    最终因为此般原因,叫人驱逐而出,这便不是陈舟所能够接受的。
    好在,现下已无此之忧。
    跨过第一重关隘,心神愉悦。
    陈舟也不著急睡去,而是目光再度著落到手中翻开的书册上。
    既有解读之能,若是不尝试一番,怕是今晚睡觉都不得安生。
    目光如炬,隨之落定在引气诀开篇第一页上。
    只见其上有二十六个云篆,如群星排列,玄之又玄。
    陈舟定细查,与过往所学一一对应。
    片刻后,脸上露出一片盈盈笑意。
    “万幸,都在我所掌握行列当中。”
    思绪落定,心念匯聚。
    继而在【洞明】的照耀下,这二十六个字的真意,便也逐一在陈舟脑海里显露。
    “夫道生於无,潜於有;感者,神之触也;应者,炁之答也。”
    隨著这句经义中所蕴含的深意被他彻底解读。
    陈舟原本对於炼炁二字只停留在吞云吐雾这般模糊概念上的认知,在这一刻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就像是一方充满污垢的窗户,被人擦拭乾净,得以清明的看到外面的世界。
    什么是炼炁?
    並非是单纯的呼吸吐纳,也绝不是枯坐冥想。
    而是一场神与炁之间的交互。
    道本无形,却藏在万物之中。
    凡俗中人慾要修道得真,便要用自己的神,去触碰感知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机。
    此为感。
    而当你诚心正意、心思空明,神意契合天心时,天地间的灵气便会自然而然的生出回应,向你匯聚而来。
    这便是应。
    太上感应,非是求神拜佛,而是以我之神,应天之炁!
    “胎息感气,原是做此般解释......”
    陈舟合上书册,对於炼炁第一重天有了长足的理解。
    正所谓炼炁十二重楼,一重一难关。
    入道难,攀登难,想要跨越,更是难上加难!
    “好在对於眼下的我来说,修行大门已经打开,只待学全云篆,解读出全部法门,便可著手炼炁......”
    心中念头一闪,有感云篆玄妙。
    不懂时如见天书,两眼昏昏,可一旦瞭然,便又如水银泻地般铺陈脑海,想不懂都难。
    如此之下,难免想起当日张守愚所言,更多了几分感触。
    难怪他会说,法不传六耳。
    这等法门真意,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若是强行用凡俗语言去解释,反倒是落了下乘,误人子弟。
    “有了这开篇总纲,剩下的法门便如同顺水推舟。”
    陈舟压下心头的激动,並没有急著继续解读下去。
    一来此刻夜色已深,心神虽因突破而亢奋,但实际上已是消耗颇大。
    二来,则是所学云篆不全。
    固然遇到不识之字可以略过,可仙法森严,光是一字错译便会谬之千里,更何况错过。
    与其做无用功,倒不如静等学全之后,一尽全功。
    “不急。”
    “既然已经握住了这把钥匙,这扇门迟早会被我推开。”
    陈舟合上门窗,將书册重新收好。
    重新躺回木榻之上,只是这一次,他的心境已然有所不同。
    窗外竹影婆娑,夜风习习。
    陈舟望著黑漆漆的屋顶,心头升起期许。
    “七级诗书便有如此神效,就也不知圆满后的法种,又当如何......”
    带著这份期待,他缓缓闭上双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深邃。
    ......
    翌日,天光微亮。
    陈舟照例早起,一身精气神復归充足。
    推门而出,清晨的湿气扑面而来。
    道路上採气而归的人行色匆匆,却也各自都带著几分踏入修行不同凡俗的气度。
    若换了往日,陈舟面上不表,心里总会有几分羡慕。
    只是今日,却再也没了诸般纷乱心思。
    未来道途有望,自也不用再多烦忧。
    脚步轻快,一路行至讲法堂。
    此时殿內已坐了不少人,一片肃静。
    十日之期已经过了三天,不少人连这些时日讲授的云篆都还没认全,就也更別提什么解读功法了。
    此时一个个顶著两个大黑眼圈,如丧考妣。
    陈舟神色如常,寻了老位置坐下。
    “陈兄,你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一旁的澹臺云凑了过来,狐疑地上下打量著陈舟。
    方才一进门,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陈舟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一样的素衣道袍,一样的出尘容貌。
    但整个人身上却透著股说不出的通透感,就像是一块蒙尘的璞玉被擦拭乾净了一般。
    尤其是那双眼睛。
    偶尔顾盼间,竟有种洞彻人心的深邃,让他都有些不敢直视。
    似这样的感觉,以往澹臺云只在自家老爹身上见过。
    可眼下......
    “喜事谈不上。”
    陈舟微微一笑,心里讶异一闪而过。
    没想到自己仅仅是心境上的一点变化,就被澹臺云瞧了出来。
    看来自己到底还是太过年轻,养气功夫不足,做不到那般喜怒不形於色的境地。
    “只是昨夜睡得踏实,精神好了些罢了。”
    “是吗......”
    澹臺云显然不信,但见陈舟不愿多说,也不好追问,只得悻悻转过头去。
    鐺——
    钟声响起。
    台上,张守愚的身影准时现身。
    只不过叫眾人奇怪的是,今天他一反常態,没有上台就讲,而是沉默了片刻。
    “十日已过其三,云篆的基础字根我也讲授有九十。”
    “今日再讲新课前,我要考校尔等进度。”
    话音方落。
    眾人脸上纷纷生出难色。
    张守愚的讲课堪称填鸭,三天下来光是记住这九十个云篆字形就已经殊为不易。
    更遑论再去研究其玄之又玄的深意......
    然而张守愚对於眾人的反应只当视而不见,隨手凌空一画,一个云篆復现的同时,又隨意点了名坐在前排的锦衣少年:
    “你且来说。”
    “此字为何?在五形转运当中,又分別具有何意?”
    被点到的少年面色煞白,再三確认是叫的是自己后,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
    支支吾吾半天,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坐下吧。”
    张守愚摇了摇头,也不为难。
    “下一个......”
    考校继续,只是被点起来的大多数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有出身修行世家的王玄等人能侃侃而谈,除了解释基础之外,还能给出自己的理解。
    而张师兄还会在听其讲述之时,给予一些解答。
    陈舟发现,伴隨著张师兄的解答。
    这几人频频点头,脸上还不时地露出几分醍醐灌顶的神色,似乎收穫匪浅。
    只不过他们越是这般,就越显得其余眾人愚笨。
    毕竟大多数人连基础都没掌握,眼下里听张师兄和他们对答,只觉像是在听天书。
    两眼茫然,不知所云。
    陈舟虽然不在这些人行列当中,却也不由心生感触。
    “若是没有道种之助,我眼下也应该和这些满脸茫然的人一般,身在仙门,却无望仙途.......”
    “也不对,若无道种,我恐怕连踏入这道院的资格也没有,只能被当做猪玀般养在十王宅,碌碌终生。”
    反观澹臺云以及王玄等人......
    哪怕陈舟身为皇室子弟,可和这些修行家族里出身的子弟相比起来,差距也是大到离谱。
    他尚且如此,更遑论那些出身更普通之人。
    “眼下看来,这道院遴选弟子的方式显然也十分清晰明了了。一来选修行家族出身之人,保底可感气修行,得入山门。”
    “二来,便是在广袤凡俗眾生里抽卡,若是碰运气能撞到一个天纵横才之辈,便是赚......”
    正这般想著。
    张守愚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陈舟身上。
    “陈舟。”
    陈舟起身,拱手一礼。
    “此二字,何解?”
    张守愚面带考量,视线落在眼前这个近几日来表现的並不出眾,可以说十分低调的世俗皇子身上。
    而他面前的两个云篆方一浮现,周围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嘈杂议论。
    前几日讲的都是单字,今日怎么一上来就问词组?
    王玄等人亦也面色微动,纷纷回头,想要看其如何作答。
    坐在陈舟身边的澹臺云面色微变,正要开口替陈舟解围。
    却听一道清朗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从身边响起:
    “此二字,是为感应。”
    “感者,动也;应者,答也。”
    “於天为气,於人为神。神动而天隨,气感而道成。”
    “故感应者,非口耳之交,乃神气之合。如磁石吸铁,如穀神不死,玄牝之门......”
    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璣。
    並没有照本宣科地背诵死板的释义,而是结合了自己的理解,却也直指核心。
    殿內顿时寂静,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转过身,瞪大眼睛瞧著陈舟。
    儘管不知道这番话对与错。
    可看张师兄一反常態,没有斥责的样子,便知道即便不中,却也错漏不多。
    若是如此,那这些又岂是一个常年被拘禁的凡俗皇子所能说出来的?
    便是那些世家子,此刻也是面露些微惊色,似也在重新审视这个先前並没有被他们放在眼中的同龄人。
    高台上。
    张守愚脸上浅笑一顿,旋而又生。
    衝著陈舟和煦的点了点头。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