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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1章 爭流

      “善。”
    伴隨著高台上张守愚这一声轻嘆落下。
    讲法堂內原本凝滯的气氛,这才像是被注入了活力,重新流动起来。
    大家的目光从陈舟身上挪开,却又忍不住频频侧目回顾。
    惊异、错愕、审视......
    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尤其是坐在旁边的澹臺云,此刻微张著嘴,眼神古怪得紧。
    那般模样,好似是今日才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光王殿下一般。
    谁能想到?
    一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
    甚至於在修行一道上的诸多事宜还需要他澹臺云来解答的陈舟,竟能给出让一眾世家子都感到惊艷的回答。
    “肃静。”
    高台上。
    张守愚轻敲案几,將纷杂私语压下。
    目光再次深深看了一眼依旧神色宠辱不惊的陈舟,脸上难得露出一抹讚许笑意。
    “不错。”
    “虽然眼下还未能正式修行,但能从只言片语中悟出神气相合的道理,足见你平日里是个肯下苦功夫读书的。”
    “心性上佳,悟性亦是不俗。”
    简简单单两句评语,却让在场不少人心中泛起酸意。
    能得这位负责考核他们的张师兄一句上佳评价,这分量可比什么金银財宝都要重得多。
    “不过——”
    收回目光,张守愚话锋一转。
    “尔等也莫要以为这入门考核仅仅只是让你们解读出法门,感气入体便算完事。”
    “大道爭锋,一步快,步步快。”
    “道院遴选弟子,不仅看结果,更看过程!”
    张守愚竖起四根手指:
    “此番入门,依照尔等解读法门、感气成功的时日长短,分为甲、乙、丙、丁四等评定。”
    “十三日內,解读法门且成功感气者,为甲等。”
    “二十日內,为乙等。”
    “一月期满,为丙等。”
    “至於一月之后,若是能靠著道院丹药辅助方能感气者,虽也勉强录入,但只作丁等论处,且需发配杂役处歷练三年,方可转入山门。”
    简单分明的规则条条陈述而出。
    堂下眾人听在耳里,惊在心中。
    原本以为一月之期便是成功与否的界限,却也不曾想到这其中还有这般门道说法。
    “敢问师兄。”
    坐在前排的王玄把玩著手中玉佩,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四等评定,除了名声好听些,可还有什么实质的好处?”
    道院戒律森严。
    凡入门弟子除过不可私传功法外,更不可向外界凡俗讲述內里种种。
    即便他是出身修行世家,可家中长辈都对此忌讳莫深。
    除过知晓考核是要学习云篆、解读修行法这些广为人知之事外,其它也並未有太多了解。
    “问得好。”
    张守愚看了他一眼,眸中生出几许笑意。
    “评定等级如何,则是关乎到尔等往后修行的道途根基。”
    “炼炁十二重楼,太上感应引气诀不过是把钥匙,只能送你们到炼炁三重的门槛。”
    “想要炼罡合煞,以至於再往后的炼神通、成金丹,这些都需得后续功法衔接。”
    “而甲等评定者,可入道院藏经阁,任选一门直指金丹大道的上乘真法。”
    “乙等者,则可选中乘法门,虽也有望金丹,但路途更艰。”
    “至於丙等及以下......”
    他摇了摇头,似有几分遗憾。
    “便只能修习道院普传法门,想要换取更高深传承,日后便需得拿海量的道功去换,亦或是拿身家性命去博个机缘。”
    哗——
    殿內一片譁然。
    谁也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一个时间限制,背后竟然藏著如此巨大的差別。
    功法之於修士,便如舟楫之於渡客。
    若是起步便修的是上乘真法,那日后道途自然是一片坦途。
    可若是修了下乘法门,即便日后能换,那中间耽搁的岁月、耗费的心血,又该去如何计算?
    “尔等五人。”
    说罢,张守愚將目光转向前方的李慕白等五人,语气里多了几分告诫。
    “你们虽然比其他人先行半步,可莫要以为出身世家、有些底子便能高枕无忧,觉得这甲等便是囊中之物。”
    “三日感气,非是易事。且道院评定,不仅看气感,更看品质。若是急功近利,根基虚浮,便是一日感气,也落不得好!”
    “多谢师兄告诫,我等知晓。”
    李慕白等人起身作礼。
    敲打完这几个刺头,张守愚目光一转,落在了陈舟与澹臺云身上,隱有鼓励。
    “你二人悟性不错,虽无甚家底,但若是勤勉些,这乙等评定,大可爭上一爭。”
    隨后,他又扫视了一眼那些面色惨白、心有戚戚的寒门子弟,语气稍缓:
    “至於你们这些剩下的人,也不必气馁。”
    “眼下一月之期尚早,乾坤未定。”
    “况且,便是落了最末等,只要能入內院,日后勤勉做些任务,积攒道功,一样有机会兑换上等传承。”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我道院从不绝人之路,只看尔等是否有那份向道之心!”
    “好了,閒话休提,今日课业继续。”
    ......
    一个时辰后,讲法结束。
    眾人也没了以往还能苦中作乐,互相打趣两句的心思。
    一个个心事重重,或是匆匆离去赶回屋舍苦修,或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陈兄,你可是把我也给瞒苦了啊。”
    出了讲法堂,澹臺云一边摇著摺扇,一边侧头打量著陈舟。
    说话间,神色里便也多了几分自嘲般的笑意:
    “先前我还大言不惭地说要为你解惑,如今看来,我那点微末道行,在你面前倒是成了班门弄斧的笑话。”
    “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难怪陈兄能从那牢狱般的十王宅里脱出身,果然不是一般人。”
    陈舟扭头看了他一眼,总感觉这小子在阴阳怪气。
    “你想多了,我不过是自幼幽居深宫,除却读书练箭外,便別无他事可做。这云篆虽难,但终究也是文字的一种。”
    “或许是因为读的书杂了,对於这类意象文字,恰好多了几分敏感罢了。”
    “真的只是偶然?”
    澹臺云嘴上一说,心里道声才怪。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算是看明白了。
    眼前这小子虽然年岁尚弱,那却也丝毫没有同龄人的幼稚、莽撞,一身藏拙的功夫,浑然天成。
    倒也真不愧是皇室里出来的人!
    “自然如此。”
    陈舟面不改色,说著糊弄人的话。
    片刻后,澹臺云也不多纠结,反倒是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也是。”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人分种种,天赋各异。”
    “便如那王玄,生就一颗玲瓏心,对於诸般法术修行如鱼得水,那是老天爷赏饭吃。”
    “又如那李慕白,天生剑骨,剑道一途一日千里。”
    说到这,他深深看了一眼陈舟:
    “陈兄这般情况,许是天生便与这云篆一道有缘,天生具备某种天赋,方能无师自通,只是以往未曾发现罢了。”
    陈舟心头讶然失笑。
    他先前不过是隨口糊弄,没成想这澹臺云脑补能力如此之强。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省了他一番解释的口舌。
    “或许吧。”
    陈舟模稜两可地应了一句。
    “若真如此,那陈兄日后进了內门,倒是多了一条生財的路子。”
    澹臺云忽地来了兴致,摺扇一展,凑近了些。
    “財路?”
    “正是。”
    澹臺云神秘笑笑,手中摺扇摇得越勤。
    上面几位流云广袖的宫装丽人翩翩摇曳,好似在起舞一般。
    “这云篆道文一道,最是博大精深不过。越往后的高深功法,所用云篆乃至於其它的道文便越是晦涩。”
    “解读功法也非是一日之功,极耗心神。而內门弟子平日里既要修行吐纳,又要外出做任务积攒道功,恨不得把一点时间掰成两半花。”
    “故而在道院私下里,常有不少出身富贵的子弟或是忙於修行的师兄,肯花重金请那些精通云篆之人帮忙解读译文。”
    “陈兄若有此天赋,日后只需接些这种活计,那修行所需的资粮,怕是就不愁了。”
    “请人解读?”
    陈舟眉头微皱,心有不解:
    “功法乃修行根本,若是被人动了手脚,或是理解出了岔子,岂不是拿身家性命开玩笑?”
    “这般钱財,赚得怕是不安稳。”
    “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澹臺云摆了摆手,一副你不懂的样子:
    “真正涉及身家性命的根本功法,自然是谁也不敢假手於人,必定是死磕也要自己参悟。”
    “但修行界法术万千,有些不过是辅助类的小术,比如什么『净衣咒』、『御风术』之流。”
    “这类法门大差不差,能修成即可,又何必去浪费那般的多宝贵时间去死抠字眼?”
    陈舟恍然大悟。
    这就好比前世做学问,核心论文自然要自己写,但那些无关紧要的参考资料,找人翻译个大概倒也无妨。
    “原来如此。”
    陈舟点了点头,这倒確实是个发挥【诗书】技艺特长的好路子。
    若是日后缺了道功符钱,不妨一试。
    “不过那是进了內门之后的事了。”
    陈舟抬头看了眼前方连绵的青瓦白墙,想到张师兄方才说的评定之事,语气幽幽:
    “眼下咱们还在门槛外头转悠呢。”
    “这也是迟早的事。”
    澹臺云冲他挤眉弄眼,显然对於通过考核信心十足。
    但隨即,他脸上的嬉笑之色一收,难得正经地看向陈舟:
    “不过陈兄,今日张师兄所言的评定一事,你我確实得放在心上。”
    “这根本法门的选择,关乎道基品质。”
    “甲等咱们或许爭不过那几个世家子,但这乙等......”
    澹臺云握紧了手中摺扇,眼中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神光:
    “无论如何,咱得爭下来!”
    “只要拿了乙等,选上一门契合自身的中乘法门,日后未尝没有奋起直追,赶超李慕白他们的机会。”
    “可若是落了丙等,那可真就是一步慢,步步慢,往后再难有翻身之日了。”
    瞧著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眼下却难得露出几分狰狞野心的少年。
    陈舟心头也是微微一动。
    仙道必爭。
    爭的不仅仅是修行资粮,更也是心气儿!
    若是没有颗勇猛精进、独占鰲头的道心,那这仙道怕也走不长远。
    “澹臺兄所言极是。”
    陈舟缓缓点头,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繚绕的落霞山主峰,眸光深邃如渊。
    “这评定,自然是要爭上一爭的。”
    只是有一句话,他藏在心底未曾宣之於口。
    既然要爭。
    那为何不爭最好的?
    身怀道种,又得了【洞明】加持。
    这甲等......
    “我陈舟,並非不能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