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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76章 白菜的爭抢

      林卫家被分到了最前头的那个磅秤跟前。
    他穿著蓝大褂,袖子上套著袖套,手里拿著秤桿子,神情严肃。
    旁边张爱国负责查票,还有一个女同志拿著算盘,眼睛盯著每一个数字。
    “来!第一个!把本儿拿来!”林卫家大声问。
    排在第一个的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大爷,脸上带著浮肿,那是半夜两点就来排队的。
    他哆哆嗦嗦地递过购货本和钱:
    “同志,我家三代六口人,指標都在这儿,能不能都先给我?”
    “大爷,现在规定变了,第一批每人限供五十斤。今儿先给您称三百斤,剩下的听通知!”
    林卫家手脚麻利,转身从身后的菜山上抱菜。
    一颗、两颗、三颗……
    那巨大的铁磅秤被压得咯吱作响。
    “起——!”
    林卫家把秤砣往后一移,秤桿子平平的。
    “大爷,您看好了!秤桿平平的!三百零二斤!
    那二斤泥土分量我不给您扣了,算给您搭个头!”
    “哎哟!谢谢同志!谢谢同志!”
    老大爷看著那没扣除泥土分量的秤桿,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年头,那二斤带著泥的菜帮子,洗洗就是一锅汤,这不扣秤,就是天大的恩情。
    有了这个好开头,后面的进度就快多了。
    但麻烦事儿也不少。
    “哎!我说同志,这颗不行!这颗帮子冻裂了!给我换一颗!”
    一个中年妇女指著秤盘上的一颗白菜,尖著嗓子喊道。
    张爱国在旁边有点不耐烦:
    “大嫂,这都是地里刨出来的,哪能个个都跟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这稍微有点冻不碍事,回去把那层皮一焯水,切碎了拌盐一样吃!”
    “那不行!我花了一等菜的钱,你就得给我一等菜!
    我家孩子正长身体,不能吃冻白菜!你是不是想糊弄人?”
    妇女不依不饶,死死拽著秤盘子不撒手。
    后面的队伍开始起鬨了:
    “不买就让开!別耽误我们救命!”
    “就是!再磨蹭连冻白菜都没了!”
    林卫家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身后黑压压的队伍:
    “大嫂,我要是给你换了,后面几百双眼睛看著,大家都得换。
    这一车菜,哪有那么多完美的?到时候谁都买不成。”
    他说著,並没有把菜扔回去,而是顺手把那片冻得最厉害的外叶给掰了下来,扔到一边,又重新把菜放回秤盘。
    “这片最不好的叶子我给您去了,算是给您去个皮重。
    但这菜心是真好,赶紧拿走吧,別让冷风再把別的菜吹透了。”
    那妇女看著林卫家虽然冷著脸,但给去了那片最碍眼的烂叶,心里的气也就消了一半。
    “行吧……”
    她抱起那颗沉甸甸的白菜,脚步匆匆地走了。
    张爱国在旁边看了林卫家一眼,小声嘀咕:
    “卫家,你这掰一片叶子,可是违反规定啊。”
    林卫家头也没回,“大家都难,能让一步就让一步吧。”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这压抑的算盘珠子声和白菜落地的闷响声中过去了。
    几万斤白菜,像流水一样被分发出去。
    人们推著小车,拉著排子车,甚至是用肩膀扛著,把那一颗颗沉甸甸的白菜运回家。
    每个人的脸上,虽然掛著疲惫,但也掛著一种把命攥在手里的踏实感。
    有了这几百斤白菜,这心里头就不慌了。
    到了下午,情况就更严峻了。
    一等菜那是早就被抢光了,剩下多是二等菜。
    但这些二等菜和上午的不一样,大多是“大蓬头”,也就是长散了、没包紧的白菜。
    “同志,这……这就没好的了?”
    一个穿著中山装、戴著眼镜的年轻干部,看著秤盘上的菜,一脸的难色。
    “我就请了一下午假,家里老娘病了想吃口顺溜的,咋就剩这些了?”
    林卫家停下手里的活,看了看那年轻干部,又看了看外面渐黑的天色。
    他指了指空荡荡的院子:
    “同志,你看这都几点了。
    好东西都得赶早,全县几万人,能买到这份就不错了。”
    “可这全是叶子!连个菜心都没有!我是机关的,我有指標……”那干部急了,拍了拍手里的本子。
    林卫家摇了摇头:
    “同志,这时候別提单位了。谁家没个老小?谁家肚里有油水?”
    “你看清楚了,这还是二等菜,心是没包紧,但它也是整颗的。”
    “可这就是一堆叶子!”干部急了。
    “我要换包圆的!”
    林卫家摇了摇头:
    “包圆的上午就抢光了。现在全县城就剩这些,国家统一定价,我也变不出好的来。”
    见那干部还要爭辩,林卫特意挑了几颗叶子虽然散但比较乾爽、没有烂泥的放上去,把秤砣稳稳地定住。
    “二百斤。我特意给你挑的乾爽的,没给你掺那种带冰碴子压秤的。
    这要是回家醃酸菜,这种散叶子反而入味快。”
    那年轻干部听著林卫家这番话,看著秤盘上虽然品相不好,但確实没什么烂泥的白菜,被噎住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他知道,在这个年月,售货员能给你挑乾爽的。
    能给你讲出个道道来安慰你,已经是態度很好了。
    “行……行吧。给我称吧。谢谢同志了。”
    他的声音小了下去。
    林卫家把本子递迴去,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赶紧回吧,趁著天没黑透,这菜怕风,回去赶紧盖上。”
    看著那年轻干部推著一车大蓬头走远的背影,林卫家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就是物资匱乏的年代,慢一步,那就是生存质量的降级。
    天快黑的时候,最后的一点白菜也被扫空了。
    供销社的大院里,只剩下一地的泥土和烂草绳。
    “关门!下班!”
    林卫家一屁股坐在空了的磅秤上,只觉得两条胳膊酸得像是灌了铅,肚子饿得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这一天,光是经他手搬过的白菜,少说也得有上万斤。
    张爱国更是累得直接躺在了草帘子上,哼哼唧唧:
    “我的妈呀……这哪是卖菜啊,这简直是打仗。
    我刚才那一瞬间,真想偷啃一口生白菜帮子。”
    师傅老刘拿著个大扫帚,慢慢地扫著地,小心地把几片指甲盖大小的碎菜叶捡起来揣进兜里:
    “累是累点,但看著老百姓把菜拉回家,这心里头舒坦。
    这年头,啥都不如家里有点存项让人放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