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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51章 梧竹送信,北莽疑云

      二月初二,龙抬头。
    北莽,王廷都城。
    这座草原上的城池,与离阳的城郭截然不同。城墙不高,却厚实,用巨大的青石垒成,缝隙填著黏土和羊毛,能抵御草原上狂暴的风雪。城內建筑多是圆顶帐篷与石屋混合,街道宽阔,可容十骑並行。
    慕容梧竹站在王宫最高的望楼,一袭雪白狐裘,衬得她肤白如雪。眉眼如画,唇若涂朱,只是那双本该明媚的眼中,藏著与年龄不符的忧思。
    “公主,风大,回屋吧。”侍女捧著暖炉,小心翼翼地说。
    慕容梧竹摇头:“再等等。”
    她在等一封信。从北凉来的信。
    一个月前,她冒险派人送信给徐梓安,透露了北莽內部的动盪——母帝病情加重,主战派的三王子慕容嶅在国师慕容宝鼎的支持下,频频调动兵马,打压主和的大王子慕容苏。朝堂上,主战的声音越来越响,叫囂著要发兵三十万一雪前耻。
    而她,慕容梧竹,属於温和派。一年前北莽与北凉那场大战,中路拓跋雄十五万大军被北凉几乎全歼只逃回来不足两万人,无数家庭失去儿子、丈夫、父亲。战后饥荒、草场兼併,又夺走了更多人的生命。
    她不想再看一次那样的惨状。
    所以当徐梓安通过秘密渠道联繫她时,她犹豫再三,还是回应了。因为徐梓安在信中说:“北凉要的,不是无尽的战爭,而是北境百姓能安居乐业。若公主愿为和平尽力,北凉愿助公主,制衡主战派。”
    这话说得漂亮,但慕容梧竹知道,本质上是一场交易。北凉需要北莽內部保持分裂,无法全力南下;而她需要外部支持,才能在这场权力斗爭中活下来,保住母亲辛苦维持的和平局面。
    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公主!”一名心腹女官匆匆上楼,压低声音,“信来了。”
    慕容梧竹转身,接过女官递来的小铜管。管口用火漆封著,漆印是一只展翅的鹰——这是徐梓安约定的记號。
    她回到寢宫,屏退左右,用特製的药水化开火漆,取出里面的绢信。信很短,只有三行字:
    “公主之信已阅。北凉愿守承诺:若主战派南下,北凉必全力迎击;若公主能稳北莽,事后愿助公主掌权。另:近日边境或有异动,乃佯攻,勿惊。”
    慕容梧竹反覆看了三遍,然后將信纸凑到烛火上,看著它化为灰烬。
    佯攻……
    她走到墙边,看著那幅巨大的北莽疆域图。北凉与北莽接壤的边境线,绵延千里,有十三处关隘。徐梓安说的“佯攻”,会在哪里?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公主!不好了!”一名侍卫衝进来,单膝跪地,“刚刚收到军报,北凉黄金火骑兵五万,在瓦砾关边境集结,似有北上跡象!”
    慕容梧竹心中一凛——来了。
    她强作镇定:“详细军报呢?”
    侍卫递上羊皮卷。慕容梧竹展开一看,眉头紧皱。军报上说,北凉军摆出进攻阵型,前锋已推进三十里,在北莽境內建立了三个临时营寨。看架势,不是小规模骚扰,而是要大举进攻。
    但徐梓安说,这是佯攻。
    她沉吟片刻,问:“三王兄那边,有什么反应?”
    “三王子已经调集十万铁骑,准备迎战。国师慕容宝鼎也下令,王廷附近所有驻军进入战备状態。”侍卫顿了顿,“大王子那边……主张先派使者交涉,不要轻易开战。”
    慕容梧竹冷笑。
    三王兄当然希望打起来。只要开战,他就能以“御敌”为名,掌握更多兵权,进一步打压大王子。而大王子主和,一旦战爭爆发,他的主张就成了笑话,威望扫地。
    这局棋,徐梓安看得很准。
    “备马。”慕容梧竹忽然道,“我要去国师府。”
    “公主?”女官惊道,“此刻去国师府,恐怕……”
    “恐怕什么?国师还能吃了我不成?”慕容梧竹眼神锐利,“传令,点三百护卫,隨我出宫。”
    半个时辰后,国师府。
    慕容宝鼎坐在虎皮大椅上,年约五十,身材魁梧如熊,满脸虬髯,一双鹰眼锐利逼人。他是北莽国师,也是主战派的核心,手握二十万铁骑,权倾朝野。
    “梧竹公主大驾光临,有何指教?”他声音洪亮,带著草原人特有的豪爽,但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慕容梧竹不卑不亢,行了个草原礼:“梧竹听闻边境有变,特来请教国师。北凉此次来势汹汹,国师准备如何应对?”
    慕容宝鼎哈哈大笑:“区区五万骑兵,也敢犯我边境?公主放心,属下已调集十万铁骑,三日后便可抵达前线。定叫那徐驍老匹夫,有来无回!”
    “国师神勇。”慕容梧竹话锋一转,“但梧竹有一事不明——北凉与北莽,已有一年多年未起大规模战事。此次徐驍突然出兵,动机何在?会不会……是离阳的诡计?”
    慕容宝鼎眼神微动:“公主何出此言?”
    “国师仔细想想。”慕容梧竹缓缓道,“离阳如今內乱,三皇子被圈禁,朝堂动盪。此时北凉若真要与北莽决战,岂不是让离阳坐收渔利?徐驍征战多年,会犯这种错误吗?”
    她顿了顿:“依梧竹看,这更像是佯攻,目的是牵制我北莽兵力,让离阳有机会喘息。而我们若真的大举南下,正中了离阳的下怀——等我们与北凉两败俱伤,离阳便可坐收渔利,甚至……一举收復北境。”
    慕容宝鼎沉默。
    他即是北莽国师,並非无脑莽夫。慕容梧竹这番话,確实有道理。但……
    “公主所言,不无道理。”他沉声道,“但北凉军已踏入我境三十里,若不应战,军心民心何存?我北莽铁骑的威名何存?”
    “应战,但要控制规模。”慕容梧竹早有准备,“国师可派三万精骑迎敌,以游击为主,击退即可,不必深入追击。同时,派使者去北凉质问——若真要战,便堂堂正正下战书;若不想战,就退兵,给个说法。”
    她直视慕容宝鼎:“如此一来,既保全了北莽的威严,又避免陷入大战泥潭。而且……也能试探出北凉的真实意图。”
    慕容宝鼎盯著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公主年纪轻轻,却有这般见识,不愧是女帝的女儿。好,就依公主之言。”
    他站起身:“属下这就去安排。不过公主,有句话本將得提醒你——你是北莽的公主,凡事,当以北莽的利益为重。有些不该有的心思,最好收起来。”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慕容梧竹面色不变:“国师放心,梧竹明白。”
    离开並肩王府,回宫的路上,慕容梧竹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女官低声道:“公主,国师的最后那句话……”
    “他在警告我,不要和北凉走得太近。”慕容梧竹淡淡道,“但他不敢动我,至少现在不敢。母帝还在,大兄还在,他需要我这个公主的身份,来平衡各方势力。”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这就是政治,每个人都是棋子,每个人也都在试图做执棋者。而我……现在还太弱。”
    马车驶入王宫,慕容梧竹刚下车,就看见一名侍女匆匆跑来。
    “公主!不好了!女帝陛下……咳血了!”
    慕容梧竹脸色骤变,提起裙摆就往母帝的寢宫跑。
    寢宫里药味浓重,慕容凰躺在榻上,面色蜡黄,气若游丝。这位统治北莽二十年的女帝,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只有那双眼睛,还偶尔闪过一丝锐利。
    “母帝……”慕容梧竹跪在榻前,握住母亲的手。
    慕容凰缓缓睁眼,看著她,嘴角扯出一丝笑:“梧竹……你来啦。”
    “母帝,您要保重……”
    “保重不了了。”慕容凰声音微弱,“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梧竹,你听我说……北莽这艘船,要交给你大兄。他性子温和,不喜征战,能保草原十年太平。但你三兄……还有慕容宝鼎,不会甘心。”
    她剧烈咳嗽起来,慕容梧竹连忙为她抚背。咳了许久,慕容凰才缓过来,继续说:“我已经……安排好了。我死后,你大兄继位,但你三兄必反。到时候……你去找北凉那个徐梓安,我知道你的心思。”
    慕容梧竹一怔。
    慕容凰从枕下摸出一枚玉佩,塞进女儿手里:“这是……我年轻时,与吴素的信物。你拿著它,去北凉。徐梓安……会帮你。”
    “母帝,您和北凉王妃……”
    “旧事,不提了。”慕容凰疲惫地闭上眼,“你只要记住,若事不可为,就去北凉。徐梓安此人……我看不透,但能感觉到,他心中有大义,不是嗜杀之人。你跟著他……比留在草原安全。”
    慕容梧竹握紧玉佩,眼泪终於落下。
    “別哭……”慕容凰伸手,想擦女儿的泪,却无力抬起,“草原的女儿……要坚强。去吧……让我……睡会儿。”
    慕容梧竹在榻前跪了许久,直到母亲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她起身,走出寢宫,站在廊下。
    草原的夜,星空璀璨,银河如练。
    她低头看著手中的玉佩——温润的白玉,刻著一枝梅花,背面是一个小小的“素”字。
    这是母亲和吴素,那段不为人知的友谊的见证。
    而现在,这枚玉佩,成了她最后的退路。
    远处传来號角声,那是军营的方向。三王兄的兵马,正在集结。
    慕容梧竹擦乾眼泪,眼神渐渐坚定。
    她不能退。
    为了母亲,为了大兄,也为了这片草原的安寧,她必须在这局棋里,走出一条生路。
    而徐梓安,就是她最重要的盟友。
    哪怕,这同盟建立在利益之上。
    哪怕,未来可能反目成仇。
    至少此刻,他们目標一致——
    阻止战爭,稳住北莽。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