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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55章 暗羽初啼,纷爭开始

      四月初三,暮春。
    陵州城的柳絮开始飘了,白茫茫一片,像是下了一场温柔的雪。可听潮亭地下一层的密室里,气氛却与这春意格格不入。
    徐梓安伏在案前,手中的硃笔在舆图上划过,从北莽南朝的王庭一直勾到离阳太安城的皇宫。他的动作忽然一顿,笔尖悬在半空,一滴朱墨落在“北凉”二字上,洇开一小片刺眼的红。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迅速抓过旁边的帕子捂住嘴,闷咳几声。待摊开帕子时,雪白的棉布中央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又咳血了。
    这是本月第三次。
    徐梓安静静看著那抹红,眼神平静得可怕。他熟练地將帕子捲起,扔进脚边的炭盆。棉布遇火即燃,腾起一缕青烟,很快化作灰烬,不留痕跡。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徐梓安迅速整理表情,待徐渭熊推门进来时,他已恢復如常,正专注地看著手中的密报。
    “安弟。”徐渭熊一身黑衣,袖口沾著些许尘土,显然是刚赶路回来,“北莽南朝那边有新消息。”
    她將一份羊皮卷放在案上:“慕容梧竹传信,她母帝病情加重,已三日未醒。三王子慕容嶅藉机清洗王廷,將七名主和派大臣下狱。大王子慕容苏被软禁在府中,寸步难行。”
    徐梓安展开羊皮卷。上面的字跡娟秀却潦草,显然是在仓促间写就。除了王廷变动,慕容梧竹还附了一句话:“若母帝不测,北莽必乱。届时望北凉陈兵边境,牵制慕容嶅兵力,助我脱身。”
    “你怎么看?”徐梓安抬头。
    徐渭熊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慕容梧竹这封信,半是求助,半是交易。她要我们帮她爭权,代价是未来北莽与北凉至少十年的和平。”
    “十年和平……”徐梓安指尖轻叩桌面,“值得赌一把。”
    “但风险很大。”徐渭熊冷静分析,“慕容嶅背后有慕容宝鼎支持,手握二十万铁骑。就算我们陈兵边境牵制一部分,慕容梧竹手里能用的力量也不多——她只有母帝留给她的五千宫廷卫队,还有……我们暗中支援的两千套明光鎧和一千把北凉陌刀。”
    徐梓安沉吟:“二姐觉得,她有几成胜算?”
    “三成。”徐渭熊竖起三根手指,“前提是慕容凰能醒来,哪怕只是清醒片刻,下一道传位詔书。否则,名不正言不顺,慕容梧竹就算贏了,也坐不稳那个位置。”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子时。
    徐梓安忽然问:“离阳那边呢?”
    “更热闹。”徐渭熊眼中闪过冷意,“三皇子赵琰被圈禁后,他的势力树倒猢猻散。大皇子和六皇子正爭抢得头破血流。昨天,六皇子门下的一名御史弹劾大皇子『私蓄甲兵,图谋不轨』,证据確凿——大皇子在城西的別院里,確实藏了三百副盔甲。”
    徐梓安挑眉:“真的?”
    “真的。”徐渭熊笑了,笑容里带著刀锋般的锐利,“是我们的人,以『投靠』为名,暗中运进去的。大皇子现在还蒙在鼓里,以为是手下人为了表忠心准备的。”
    “然后呢?”
    “然后皇帝震怒,削了大皇子三卫亲兵,罚俸一年。”徐渭熊淡淡道,“六皇子得意忘形,当晚在府中大宴宾客,席间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比如『父皇老迈,该早些颐养天年』之类。席上有我们的耳朵,话已经传到皇帝那里了。”
    徐梓安静静听著。
    这就是徐渭熊的手段——织一张无形的大网,让猎物在网中自相残杀。不需要北凉亲自下场,只需要轻轻拨动几根线,离阳朝堂就会乱成一团。
    “做得乾净吗?”他问。
    “乾净。”徐渭熊肯定道,“所有经手的人,要么是我们培养了多年的暗线,要么……已经永远闭嘴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徐梓安却知道,这“永远闭嘴”背后,是多少条人命。
    但他没有说破。
    乱世之中,有些血腥是必要的代价。就像医者治病,有时要先割去腐肉,哪怕会流血,会疼。
    “大姐那边呢?”徐梓安换了话题。
    提到徐脂虎,徐渭熊的脸色柔和了些:“她在江南打开了局面。卢家七成產业已在她掌控中,上个月通过卢家渠道,往北凉运了五千石粮食、三千匹绸缎,还有……这个。”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倒出几枚银幣。
    徐梓安接过一枚,仔细端详。银幣大小如铜钱,正面铸著“北凉通宝”四字,背面是腾跃的骏马图案。成色足,做工精,比离阳官制的银两轻便得多。
    “大姐在江南秘密设了铸幣坊。”徐渭熊道,“用的是我们提供的北凉银矿。这些银幣不公开发行,只在卢家控制的商號內部流通。商人们发现,用这种银幣结算,比用散碎银子方便,而且成色有保障,渐渐都愿意收。”
    徐梓安摩挲著银幣冰凉的表面:“离阳朝堂不管?”
    “管不了。”徐渭熊冷笑,“卢家如今是江南纳税大户,地方官巴结还来不及。而且这些银幣只在商人间流通,不进入民间市场,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南苇已经打通了海上渠道。第一批三艘海船已经从东海郡出发,载著北凉的毛皮、药材,往南洋去了。如果顺利,三个月后回来时,船上装的会是香料、象牙和……黄金。”
    徐梓安眼中终於有了笑意。
    这才是真正的棋局——战场上的胜负固然重要,但经济上的命脉,才是决定生死的关键。离阳可以卡陆路商道,却卡不住茫茫大海。
    “龙象呢?”他问起四弟。
    “在野狐岭练兵。”徐渭熊道,“上次以百破千,生擒拓跋野后,他在军中的威望大涨。寧峨眉给他调拨了一千新兵,他训练得很严,据说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那孩子……心里憋著一股劲。我上次去军营看他,他正在给战死的十七个兄弟扫墓。他说,等练好了兵,要带他们去北莽,把仇人的头砍下来,祭奠亡魂。”
    徐梓安沉默。
    徐龙象天性纯良,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可生在徐家,长在北凉,就註定要背负太多不该背负的东西。
    血仇、家国、生死……
    这些沉重的字眼,会一点点磨去他眼中的光,把他锻造成一柄冰冷的刀。
    可这就是他们的命。
    “让他练吧。”徐梓安最终道,“但提醒寧峨眉,看紧点,別让他冒进。”
    “已经吩咐过了。”徐渭熊起身,“还有一件事——母亲的身体,这个月又反覆了两次。常百草先生说,是旧伤未愈,伤了根本。需要一味药引,叫『七叶冰莲』,只有北莽天山的绝顶才有。”
    徐梓安握笔的手猛地收紧。
    “派人去找。”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徐渭熊听出了其中的颤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找到。”
    “已经在找了。”徐渭熊低声道,“我派了暗羽最好的三个人,已经潜入北莽。但天山险峻,又是北莽圣地,守卫森严……需要时间。”
    徐梓安闭上眼睛。
    又是时间。
    母亲的病需要时间,北凉的壮大需要时间,復仇需要时间……可时间,是他们最缺的东西。
    “安弟。”徐渭熊看著他苍白消瘦的脸,“你也该休息了。常先生说,你再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的。”
    “我没事。”徐梓安睁开眼,重新拿起笔,“二姐去忙吧,我再处理几份公文。”
    徐渭熊知道劝不动,嘆了口气,转身离开。
    密室门关上的瞬间,徐梓安终於撑不住,伏在案上剧烈咳嗽起来。这一次咳得撕心裂肺,帕子迅速被血浸透。
    他喘著粗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白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吞下。药是常百草特製的,能暂时压制病情,但治標不治本。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在恶化。
    从三年前开始,这具身体就像一栋千疮百孔的房子,全靠药物和意志撑著。常百草私下对他说过:“世子,您这是先天不足加上后天耗损,若不好生休养,恐难……寿终。”
    寿终?
    徐梓安笑了,笑容里带著嘲讽。
    他这样的人,还配奢望寿终正寢吗?从决定走上这条路开始,他就没想过能善终。他唯一想的,是在倒下之前,为北凉铺好路,为家人扫清障碍,为母亲……討回公道。
    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包括这条命。
    缓过气后,徐梓安重新坐直,展开一份新的奏报。这是徐脂虎从江南送来的,详细列出了卢家未来半年的商业计划,以及可以暗中输往北凉的物资清单。
    他看著那些数字,心中默默计算。
    粮食、铁器、药材、布匹……如果一切顺利,到今年年底,北凉的物资储备能增加三成。再加上裴南苇的钱庄体系和海上商路,北凉的经济命脉將逐渐摆脱离阳的控制。
    这就是他的棋。
    明面上,北凉在厉兵秣马,准备復仇。
    暗地里,一张覆盖朝堂、江湖、经济、情报的大网,正在缓缓张开。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等待。
    等待离阳內乱加剧,等待北莽权力更迭,等待徐渭熊的情报网彻底成型,等待裴南苇的钱袋子鼓起来,等待徐龙象的兵练成……
    等待那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窗外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
    徐梓安吹灭蜡烛,在晨光熹微中站起身。他走到墙边,看著那幅巨大的舆图。图上,北凉、离阳、北莽三足鼎立,无数箭头交错,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风暴。
    他的手指抚过“北凉”二字。
    “快了。”他轻声说,“母亲,再等等。那些欠您的债,儿子一笔一笔,都会討回来。”
    晨光透过窗欞,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这个年轻的谋主,此刻眼中燃烧著的,是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决绝与冷酷。
    而窗外,北凉的春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