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赤红色的斩舰刀悬停在陈宇头顶三寸。
    刀刃未落，那股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风压已经將陈宇精心打理的髮型吹成了鸡窝。
    头皮更是传来一阵仿佛被细针密密麻麻扎过的刺痛感。
    “弱！太弱了！”
    战爭女神悬浮在陈宇面前。
    那双燃烧著烈焰的瞳孔中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
    她单手拎著那柄比她人还要巨大的凶器，像是拎著一根牙籤。
    甚至还无聊地挽了个刀花。
    “轰！”
    仅是这隨手的一动，空气被搅碎的爆鸣声就震得整个城堡玻璃全部炸裂。
    那些刚才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一万亿全息凭证，像被捲入颱风的废纸，漫天乱飞。
    莫伊拉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几张即將飞走的“大额支票”。
    即使在这个生死关头，她首先保护的依然是財產。
    “雅典娜，这就是你选的配偶？”
    战爭女神居高临下，声音如同滚雷炸响。
    “体內能量反应甚至不如我战舰上的一个清洁工。”
    “肉体强度脆得像张纸。”
    “除了这张脸还能看，简直就是个工业废品！”
    战爭女神手腕一转。
    刀锋贴著陈宇的鼻尖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陈宇鼻尖一凉，几根被削断的刘海缓缓飘落。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但面部肌肉完全不听使唤。
    “这种垃圾，留著也是浪费空气。”
    “不如让我一刀劈了，带你回中央核心重置系统。”
    “咱们姐妹联手，这宇宙哪怕是帝皇那个老东西也得让路，何必陪这种低等生物玩过家家？
    说著，她手臂肌肉隆起，暗红色的装甲发出引擎轰鸣般的咆哮，眼看就要真的动手清扫垃圾。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雅典娜挡在陈宇身前。
    她明明只有常人大小，此刻周身爆发出的数据洪流却硬生生顶住了那把巨刀的下压之势。
    无数金色的代码在她周身构建出一面蜂窝状的绝对防御盾。
    两种截然不同的神力在空中碰撞，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姐姐。”
    雅典娜歪著头，笑意甜腻，眼神却冰冷刺骨。
    “看来几万年的边境战爭，不仅把你的脑子练成了肌肉，连基本的审美模块都退化成了单细胞生物。”
    “你懂什么叫爱吗？你懂什么叫养成吗？”
    雅典娜指著陈宇，眼神狂热得像是在介绍一件稀世艺术品。
    “哥哥的弱小，正是他最迷人的地方啊！”
    “看著他在我的保护下一点点挣扎、一点点变坏……咳变好……”
    “那种脆弱感，那种破碎感，简直比超新星爆炸还要绚烂！”
    “而你……”
    雅典娜嫌弃地上下打量著战爭女神那身重装甲。
    “满脑子只有杀戮的暴力狂，註定只能抱著你的刀孤独终老。”
    “你说什么？！”
    战爭女神额角的青筋暴跳。
    恐怖的杀意让整个位面如坠冰窟。
    地板上迅速结出一层白霜。
    陈宇缩在雅典娜身后，咽了口唾沫。
    只觉得牙花子都在打颤。
    这哪里是姐妹情深？
    这分明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而且看这架势，这俩姐妹要是打起来，先把这位面拆了助兴的可能性高达99.9%。
    “那个……小雅啊。”
    陈宇扯了扯雅典娜的裙角，压低声音问道。
    “咱们有一说一，你这姐姐……看著有点猛啊。”
    “这身体素质，这就是联盟的体育生？”
    他虽然只有三阶，但眼力还在。
    刚才那一刀带来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之前见过的所有强者。
    包括那个五阶的黑煞，在她面前估计连个屁都算不上。
    “当然猛了。”
    雅典娜头也不回，语气理所当然。
    “她的这具肉身，可是当初集合了全联盟最高的生物科技打造的。”
    “哥哥，你不是养了一只兔子吗？”
    陈宇点头：“那只除了吃就是睡的虚空巨兽幼崽？”
    “对。”雅典娜指了指战爭女神，“姐姐的这具身体，就是用一只成年期虚空巨兽的完整尸骸，经过三次量子压缩、九次基因重组后改造而成的。”
    “可以说，她现在的肉体强度，硬抗黑洞视界都没问题。寻常的六阶强者，在她面前如果不动用规则之力，也就是一拳的事。”
    陈宇：“……”
    他看了一眼战爭女神那修长有力的大腿，又想了想自家那只成年后能把星球当糖豆吃的兔子。
    成年期？
    那特么得多大？
    把这么恐怖的玩意儿压缩成人形？这密度得多高？
    这要是挨上一拳，自己別说全尸了，估计连夸克都剩不下。
    打不过。
    绝对打不过。
    物理层面，这就是个必死之局。
    陈宇的大脑飞速运转，几乎要烧起来了。
    跑？跑不掉，空间被锁死了。
    打？那是送死。
    求饶？
    看对方那个要把自己当垃圾清理的眼神，求饶只会死得更快，还会被嘲笑没骨气。
    既然硬的不行……
    那就只能忽悠瘸她！
    陈宇深吸一口气。
    原本惊慌失措的表情在0.1秒內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站直了身体。
    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然后，推开雅典娜，向前迈了一步。
    直面那柄还在滴血的斩舰刀。
    决定利用他那神一样的智商，来碾压这个女人！
    “呵。”
    一声轻笑，从陈宇嘴里发出。
    那笑声中满是讥讽与不屑，又透著一丝高手的寂寥。
    这一声笑，倒是把准备动手的战爭女神给弄愣了。
    “你笑什么？嚇傻了？”战爭女神皱眉。
    “我笑你，空有一身蛮力，却不懂真正的力量。”
    陈宇背负双手，下巴微扬，用一种看原始人的眼神看著战爭女神。
    “肉体？那是低等文明为了求偶和爭夺食物才进化的工具。”
    “在我们高维度的生命看来，用肉体互搏，就像是两只猩猩在泥潭里打滚，粗鲁、低俗、且毫无美感。”
    陈宇摇了摇头，满脸的失望。
    “亏小雅还说你是联盟最强的战神，原来只是个四肢发达的莽夫。”
    “放肆！”
    战爭女神暴怒，刀锋一震，空间崩碎，“你这螻蚁，敢教训我？！”
    “教训？”陈宇淡定地看著她，“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真正的战爭，不在於你能砍碎多少星辰，而在於……”
    陈宇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在於灵魂的博弈，在於意识的交锋。”
    “你仗著虚空巨兽的壳子欺负我一个凡人，贏了又如何？能证明你强吗？只能证明你装备好。”
    “若是脱去这层龟壳，在纯粹的精神领域……”
    陈宇邪魅一笑。
    “你也配叫女神？”
    激將法。
    最古老，但也最有效的战术。尤其是对付这种骄傲到骨子里的强者。
    “你想说什么？”战爭女神眯起了眼睛，杀意虽然未减，但刀锋却停住了。
    陈宇心中一定。
    上鉤了。
    “很简单。”
    陈宇隨手一挥。
    身旁的空间一阵扭曲，那具一直处於待机状態的青年分身走了出来。
    这具分身经过多次改造，又经歷了主神空间的诅咒和强化，如今看起来平平无奇，却透著一股诡异的感觉。
    “这是我的第二意识载体。”
    陈宇指著分身，语气充满了挑衅。
    “这里面，是一片纯粹的精神战场。”
    “没有任何装备加成，没有肉体优势，只有最原始的灵魂碰撞。”
    “战爭女神，你敢不敢……”
    陈宇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拋弃你那铁乌龟壳，把你的主意识降临到这里面，和我来一场真正公平的对决？”
    “若是你贏了，我这条命，隨你拿去，雅典娜也任你重置。”
    “但若是你不敢……”
    陈宇耸了耸肩，嗤笑一声。
    “那就带著你的刀，滚回你的战舰上去玩泥巴吧。”
    死寂。
    全场死寂。
    战爭女神愣住了。她征战一生，见过求饶的，见过拼命的，唯独没见过这种……主动要求“灵魂单挑”的。
    角落里。
    洛璃死死抱著女僕装，眼睛却亮了。
    她太了解陈宇了。
    这傢伙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而且，与陈宇经歷了不少事情，对陈宇的分身也有猜测。
    作为清道夫，她和战爭女神这种正规军向来不对付，尤其是对方那种高高在上的態度。
    此时不拱火，更待何时？
    “哎呀——”
    洛璃突然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
    她从沙发后探出半个脑袋，一脸夸张的惊讶。
    “不会吧不会吧？堂堂战爭女神，居然真的犹豫了？”
    “也是哦，毕竟没了那身皮，也就是个普通女人嘛。”
    “万一输给了一个『软饭男』，那这脸可就丟到异次元去了。理解理解，毕竟女神也是要面子的嘛。”
    “闭嘴！你这个阴沟里的老鼠！”战爭女神转头怒视洛璃。
    “平板说得对。”
    雅典娜在旁边冷不丁地补了一刀。
    她眼神讚赏地看了一眼洛璃，第一次觉得这个没胸的女人如此顺眼。
    “姐姐，你要是怕了就直说。”
    “毕竟哥哥虽然身体弱，但灵魂可是很有趣的。不像某些人，脑容量都被肌肉挤没了。”
    “嘖嘖嘖。”雅典娜摇著头，对洛璃说道，“你看，我就说平板有平板的好处，至少营养都供给了大脑，不像我姐姐，营养都长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洛璃：“……”
    虽然是在帮我骂人，但为什么感觉更生气了？
    莫伊拉坐在地上，看著这几个人的表演，默默地捡起了地上的一万亿全息凭证。
    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写满了“谁说营养丰富就不能长脑子了”的不服。
    “够了！”
    战爭女神一声咆哮，红色的长髮无风狂舞，如同燃烧的烈焰。
    她被彻底激怒了。
    被妹妹嘲讽，被一个清道夫嘲讽，还要被一个螻蚁看不起？
    她是战神！
    是无敌的象徵！
    是这片星空下最强的战士！
    “灵魂对决？”
    战爭女神冷笑，笑声中带著绝对的自信与残忍。
    “好！很好！”
    “既然你急著找死，我就成全你！”
    “我会让你知道，无论是在肉体还是精神层面，你在我面前，都只是一只卑微的虫子！”
    “我就进你的识海！”
    “我会把你的灵魂一点点撕碎，让你在无尽的痛苦中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话音未落。
    战爭女神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嗡！”
    一道耀眼至极的赤红色光柱，从她的天灵盖衝出。
    那是她的主意识体。
    虽然离开了肉身，但这股精神力量依然恐怖得令人窒息，仿佛一头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带著滔天的血气。
    “开门！”
    那道赤红光柱发出一声怒吼，直接撞向了陈宇身边的分身。
    陈宇感觉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哪怕只是意识体，这种压迫感也足以让他窒息。
    但他强撑著没有后退，反而主动控制分身，敞开了眉心的识海大门。
    “请。”
    陈宇嘴角掛著那抹欠揍的微笑，侧身让路。
    “轰！”
    红光一闪而逝，毫无阻碍地钻进了分身的眉心。
    分身的身体猛地一颤，隨后低垂下头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而在外界。
    战爭女神那具强横无比的肉身，失去了意识的操控，依旧悬浮在半空，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但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
    “呼……”
    陈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赌对了。
    这娘们果然是个只有莽劲儿的铁头娃。
    “哥哥~”
    雅典娜第一时间凑了上来，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配合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
    “完美个屁，差点被你嚇死。”
    陈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的那具“空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现在的重点，不是这具壳子。
    而是那个已经钻进笼子里的“鸟”。
    陈宇瞪了智慧女神一眼，缓缓闭上眼睛。
    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阴森诡异。
    就像是老农看著一只肥硕的兔子，自己跳进了早已备好的燉锅里。
    “欢迎来到……”
    “我的世界。”
    下一秒。
    陈宇的主意识，顺著灵魂连结，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分身那诡譎莫测的识海深处。
    战爭女神？
    到了我的地盘，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今天，我就要教教你，什么叫社会的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