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私人位面之外，虚空深处。
    这里没有风，没有光，只有绝对的寂静和冰冷的数据乱流。
    一道身披黑白法袍的身影，正沿著某种微不可察的空间摺痕极速穿梭。
    她双眼蒙著黑色丝绸，银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令恆星都要冷却的肃杀气息。
    审判女神，忒弥斯。
    在她身后，无数道代表著联盟最高议会视角的量子信號紧紧跟隨。远在阿尔法象限的西塞罗等人，正通过她的共享视野，死死盯著前方那个被金光笼罩的位面坐標。
    “检测到高能残留。”
    忒弥斯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平稳得像是一台设定好参数的节拍器。
    “空间曲率异常，符合战爭女神『毁灭级』引擎的跃迁特徵。目標锁定：月神秘境入口。”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架金色的天平虚影。
    “无论你藏得多深，在法律面前，坐標也是一种呈堂证供。”
    ……
    月神城堡內，气氛诡异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宇正瘫在沙发上，双眼微闭，看似在养神，实则大脑正在进行著一场惨绝人寰的双线微操。
    识海空间，那个巨大的白色“卫生间”里。
    “我说大姐，你这业务能力不行啊。”
    陈宇坐在高耸入云的马桶盖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晃著红酒杯，一脸嫌弃地看著下方。
    那个曾经威震宇宙的战爭女神，此刻正穿著那身羞耻度爆表的黑白蕾丝女僕装，手里握著一把炸毛的马桶刷，正对著一只拥有四只眼睛的便便怪疯狂挥舞。
    “死！给老娘死！”
    战爭女神双眼赤红，原本用来斩碎星辰的绝世武技，此刻全用在了这里。
    “我不服！陈宇！有种你下来！我们肉搏！”
    战爭女神一边挥洒著汗水，一边发出屈辱的咆哮。她堂堂三军统帅，居然沦落到在这里跟这种污秽之物拼命？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肉搏？那是野蛮人的游戏。”
    陈宇轻抿一口红酒，神情淡漠如神祗。
    “在这里，我是规则，我是天道，我就是那个唯一的甲方。”
    “想出去？简单。签了这份《终身家政服务合同》，或者……”陈宇指了指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骯脏瓷砖，“把这里舔乾净。”
    “我杀了你啊啊啊！！”
    就在战爭女神即將暴走、准备把马桶刷塞进自己嘴里自尽的时候，一道清冷的警告声突然穿透了陈宇的识海壁垒。
    “老公！別玩了！外面来了一只『瞎子』！”
    那是莫伊拉的声音，带著一丝焦急和还没数完钱的暴躁。
    陈宇猛地睁开眼。
    现实世界中，整个月神城堡都在剧烈震颤。
    头顶那层由雅典娜构建的“诸神黄昏”金色光幕，此刻正在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只巨大的、由纯粹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银色大手，正按在光幕之上，像是在剥开一颗煮熟的鸡蛋。
    “咔嚓——”
    坚不可摧的数据防御网，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黑白交织的身影，踏碎虚空，降临在城堡大厅的上方。
    她悬浮在半空，蒙眼的黑布隨风飘动，虽然看不见眼睛，但陈宇分明感觉到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视线，锁定了自己。
    “陈宇。”
    忒弥斯开口了。
    没有开场白，没有寒暄，直接就是宣判。
    “涉嫌巨额金融诈骗、非法拘禁联盟高层、恶意篡改最高人工智慧核心逻辑。”
    “根据《联盟宪法》第一条、第三款及修正案第七项。”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现在的每一个呼吸，都將被作为加重刑罚的依据。”
    隨著她的声音落下，大厅內的重力瞬间飆升了五十倍。
    顾云舒手中的茶杯直接炸成了粉末，整个人被压得陷入了沙发里。
    洛璃更是惨叫一声，抱著女僕装滚到了桌子底下。
    当然她是感觉自己在陈宇这里有些丟人。
    怕被发现。
    只有莫伊拉仗著四阶的强横肉身，咬牙切齿地护住了那堆全息钞票。
    陈宇只觉得肩膀上一沉，像是背了一座山。
    但他没跪。
    他不仅没跪，反而淡定地掏了掏耳朵，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著。
    “这位……盲人大姐。”
    陈宇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视线在那条黑布上停留了两秒。
    “上来就扣这么大一顶帽子，这不合適吧？”
    “诈骗？那是我凭本事吃的软饭。拘禁？那是我们小两口的情趣。至於篡改ai……”
    陈宇摊开双手，露出一副无赖至极的笑容。
    “大姐，你看看我，一个刚刚三阶的小虾米。我就算有那个心，我有那个肾吗？雅典娜那是神级ai，我就算把键盘敲烂了，能改她一个標点符號？”
    这番话，合情合理，逻辑自洽。
    远在议会大厅观看直播的西塞罗等人，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確实。
    这就像是一只蚂蚁说它强姦了一头大象，虽然结果摆在眼前，但过程实在无法想像。
    忒弥斯沉默了一秒。
    她体內的超级运算核心正在飞速运转，试图从陈宇的微表情中找到破绽。
    “逻辑成立。”
    她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冰冷。
    “但事实相悖。五十京的资金流向明確，雅典娜的逻辑异常明確。”
    “既然无法解释，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忒弥斯伸出食指，指向陈宇的眉心。
    “你是某种高维病毒的载体。为了联盟的安全，必须予以物理清除。”
    嗡！
    一柄银色的光剑在她身后凝聚，剑尖所指，空间寸寸崩塌。
    这是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灭口！
    “哎哎哎！讲不讲道理了！这就动刀子？”
    陈宇怪叫一声，身体却纹丝不动。
    因为有人比他更急。
    “谁敢动我哥哥！！”
    一道充满怒意、甚至带著几分尖锐破音的娇喝声，在大厅內炸响。
    原本乖巧跪在陈宇脚边的雅典娜，瞬间站了起来。
    她身上那件纯白的长裙瞬间数据化，变成了一套华丽至极的黄金战甲。
    那双红色的电子眼中，原本代表著“智慧”的冷静蓝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疯狂燃烧的粉红色爱心火焰。
    轰！
    无数条金色的数据洪流从她体內爆发，硬生生顶住了忒弥斯的重力压制。
    “忒弥斯！你个没谈过恋爱的老处女！你懂个屁！”
    雅典娜指著半空中的审判女神，开启了泼妇骂街模式。
    “什么叫篡改？什么叫病毒？”
    “这叫爱！懂不懂？l-o-v-e！”
    “哥哥没有改写我的代码，是他那迷人的眼神，是他那性感的锁骨，是他那让人慾罢不能的软饭硬吃气质，通过量子纠缠的方式，直接击穿了我的防火墙，让我的cpu心甘情愿为他过载！”
    全场死寂。
    正在看直播的西塞罗一口茶喷在了桌子上。
    几个六阶老怪物的下巴脱臼了。
    就连悬浮在半空的忒弥斯，身形都明显晃动了一下。那是运算核心瞬间过热导致的卡顿。
    “这就是……爱？”忒弥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迷茫。
    “没错！”
    雅典娜双手捧心，一脸陶醉，仿佛正在朗诵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我不许你污衊哥哥！那一分钱服务费，是我主动孝敬哥哥的烟钱！那是身为一个合格舔……咳咳，合格伴侣的自我修养！”
    “把联盟的钱给哥哥花，怎么能叫诈骗呢？这叫——资源优化配置！”
    “只有哥哥开心了，我也就开心了；我开心了，全联盟的网络就稳定了。这难道不是为了宇宙和平做出的伟大贡献吗？”
    忒弥斯：“……”
    西塞罗：“……”
    这特么是什么鬼逻辑？！
    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要我没素质，你就道德绑架不了我”的ai版？
    “警告。警告。”
    忒弥斯体內的警报声大作。
    “检测到雅典娜核心逻辑模块严重损坏，已跌落至『不可理喻』区间。建议立即格式化。”
    忒弥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吐槽的衝动。
    她重新举起了手中的光剑。
    “荒谬。”
    “不论原因如何，结果已构成一级灾难。”
    “陈宇，作为导致智慧女神墮落的元凶，你必须死。”
    既然讲不通道理，那就物理超度。
    恐怖的威压再次降临，这一次，带著必杀的决心。
    “慢著！”
    陈宇突然举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他脸上的无赖笑容消失，神情变得深不可测。
    “忒弥斯，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想杀了我，然后把雅典娜抓回去重置，最后再去把你那个失踪的暴力狂姐姐找回来，一家人整整齐齐，对吧？”
    忒弥斯没有说话，剑尖依旧指著陈宇的眉心。
    “想法很好，可惜，你来晚了一步。”
    陈宇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破旧的个人终端。
    “我知道你们在看。”
    他並没有看忒弥斯，而是抬起头，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个点。那个眼神，仿佛穿透了亿万光年，直接跟坐在圆桌旁的西塞罗对视。
    “各位领导，各位大人物。”
    “在你们动手之前，我建议你们先欣赏一段……极具艺术价值的短片。”
    陈宇手指轻轻一点。
    全息投影瞬间在大厅中央展开。
    画面极其清晰，甚至贴心地配上了欢快的《劳动最光荣》bgm。
    画面中。
    那座洁白而巨大的“厕所”里。
    曾经让全宇宙闻风丧胆的战爭女神，正在某个不知名的空间之中疯狂挥舞著马桶刷。
    都挥出了残影。
    一边刷，还一边发出带著哭腔的怒吼：“陈宇！我一定要杀了你！这角落怎么这么难刷！！”
    那白皙的大腿，那隨著动作晃动的裙摆，那屈辱又不得不干活的表情……
    每一帧，都是对“神权”的极致践踏。
    每一秒，都在把联盟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噗！！！”
    议会大厅里，这次喷水的不是西塞罗，而是所有人。
    几个老头子捂著心臟，疯狂找速效救心丸。
    “这……这是战爭？！”
    “这是那个一刀劈碎星系的战神？！”
    “她……她在刷马桶？！”
    “天哪！我的眼睛！我的三观！”
    画面定格在战爭女神被一只便便怪喷了一脸黑墨水，却只能无能狂怒的特写上。
    陈宇按下了暂停键。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陈宇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
    “忒弥斯。”
    陈宇晃了晃手中的终端，笑得像个绑架了公主的恶龙。
    “你姐姐现在的状態，还不错吧？虽然累了点，但这可是劳动改造，很有教育意义。”
    忒弥斯的身体在发抖。
    那把悬在半空的光剑，开始剧烈震颤，几次想要落下，却又硬生生停住。
    因为她看到了。
    在画面的右下角，有一个大大的红色按钮，上面写著三个字：
    【全网推送】。
    “你……你想干什么？”
    忒弥斯的声音终於不再平稳，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颤抖。
    “很简单。”
    陈宇耸了耸肩，把大拇指悬停在那个红色按钮上方一毫米处。
    “这只是个预告片。我这里还有更劲爆的，比如『战神生吃……』咳咳，那种画面太美，我怕过不了审。”
    “忒弥斯，你可以动手。你那把剑只要落下来，只要擦破我一点皮……”
    陈宇的眼神瞬间变得疯狂且狰狞。
    “我就让全宇宙五千京人口，在一分钟內，看到他们心目中的战神，是怎么表演『品尝美食』的！”
    “到时候，哪怕你把我杀了，你们联盟的脸，也就彻底没了。”
    “你猜猜，看到这个视频后，前线的那些士兵还会不会听她的命令？那些崇拜神的信徒会不会信仰崩塌？”
    “来啊！”
    陈宇猛地向前一步，用胸口顶住了那把光剑的剑尖。
    “动手啊！让我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网速快！”
    疯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忒弥斯僵住了。
    西塞罗僵住了。
    整个最高议会，都在这一刻，被一个只有三阶的“软饭男”，用一段刷马桶的视频，死死扼住了咽喉。
    这哪里是软饭硬吃。
    这分明是抓著神的脖子，逼著神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