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弥斯的银色光剑剑尖，距离陈宇的胸膛不足零点零一公分。
    那不是比喻，而是经过了神级ai精密计算后的绝对距离。
    剑尖吞吐著足以湮灭物质的规则之力，逸散出的些许寒意，已经让陈宇胸口的衣料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每搏动一次，都会与那剑尖上的毁灭能量產生一种危险的共振。
    另一边，陈宇的大拇指，同样精准地悬停在那枚鲜红得仿佛在滴血的【全网推送】虚擬按钮上方。
    只要他愿意，只要他的神经信號下达指令，那段足以让整个联盟高层集体脑溢血的视频，就会以超越光速的效率，污染全宇宙每一个智慧生物的视网膜。
    千钧一髮。
    整个月神城堡大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洛璃躲在桌子底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疯了，这个男人绝对是疯了！
    他居然敢用这种方式威胁联盟的高层！
    莫伊拉也顾不上数钱了，她紧张地站了起来，手心里全是汗。
    虽然她巴不得陈宇这个渣男吃点苦头，但是他也完全无法接受陈宇被一剑捅死。
    顾云舒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分析能力，在陈宇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傢伙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充满了惊怒与恐慌的咆哮声，仿佛撕裂了时空，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
    “住手！忒弥斯！我命令你！立刻！马上！给我住手！！”
    声音来自遥远的阿尔法象限，通过最高级別的量子通讯频道，毫无延迟地降临。
    是西塞罗。
    联盟最高议长。
    此刻，这位在全宇宙面前永远保持著圣洁与威严的男人，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察的破音，像是被人狠狠踩了尾巴的猫。
    阿尔法象限，最高议会。
    那张象徵著真理的圆桌旁，气氛压抑得足以让黑洞都感到便秘。
    西塞罗死死地盯著全息投影中那个与忒弥斯对峙的年轻男人，那双总是含著悲天悯人神采的碧蓝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惊涛骇浪。
    绑架！
    这是赤裸裸的绑架！
    而且绑架的不是普通人，是战爭女神！是联盟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
    从雅典娜逻辑崩溃，到战爭女神失踪，再到被拍下这种……足以让神明社会性死亡的视频，整个过程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一个三阶的小鬼，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西塞罗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无数种可能性在他的识海中碰撞、爆炸，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方向。
    清道夫！
    这一切，绝对是清道夫在背后搞鬼！
    陈宇，只是他们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吸引火力的靶子！
    西塞罗的目光如同利剑，猛地转向圆桌另一侧那个正悠閒品酒的女人。
    凰！
    他几乎可以肯定，凰那张慵懒嫵媚的笑脸之下，隱藏著一个足以顛覆整个联盟的巨大阴谋！
    她到底想干什么？
    让雅典娜变成一个恋爱脑，瘫痪联盟的中央决策系统；再控制脾气最暴躁的战爭女神，让她成为自己的打手；现在，又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代表著法律与秩序的审判女神……
    智慧、战爭、审判。
    联盟的三大支柱，三位一体的至高女神。
    如果让凰全部掌控在手里，那他这个最高议长，岂不是成了一个隨时可以被罢免的傀儡？
    甚至连帝皇的权威都会受到挑战！
    西塞罗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感觉自己仿佛窥探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旋涡。
    凰似乎是察觉到了他那几乎要实体化的猜忌视线，缓缓抬起头，冲他举了举杯。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就你这智商，是怎么当上议长的？
    西塞罗的肺都快气炸了。
    但他现在没空跟凰打嘴炮。
    当务之急，是稳住忒弥斯，绝对不能让那个视频流出去！
    若是那段“战爭女神穿著蕾丝吊带袜跟软体怪兽抢马桶刷”的视频真的公之於眾，那將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联盟的威信何在？
    军队的士气何在？无数將战爭女神奉若神明的士兵，看到他们的偶像在厕所里进行这种“行为艺术”，信仰会瞬间崩塌！
    前线会譁变，后方会动盪，整个联盟的统治根基都会被动摇！
    这后果，他承担不起！
    所以，凰的目的，其实是想让整个联盟彻底乱起来？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清道夫有什么好处？他们不也是联盟的一部分吗？
    想不明白，完全想不明白。
    西塞罗感觉自己的脑子快炸了，里面的神经元像一团乱麻，怎么梳理都理不清。
    这个陈宇，这群清道夫，行事风格完全不符合逻辑！
    就在西塞罗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时，月神城堡內，被他咆哮著命令的忒弥斯，却给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冰冷而理智的回答。
    “议长阁下，请保持冷静。”
    忒弥斯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刚才那足以让六阶强者都心惊胆战的咆哮只是一阵微风。
    “根据我的实时演算，威胁等级可控。”
    她那被黑布蒙住的脸，转向了陈宇，或者说，是转向了陈宇那根悬停在按钮上的大拇指。
    “在我的神域范围內，光速並非极限。我的思维速度，是光速的三百七十倍。而你的神经信號从大脑传递到指尖，需要零点零零一七秒。”
    忒弥斯的声音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宣读数据，不带一丝感情。
    “结论：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八的概率，在你按下按钮的指令生效之前，用这把『审判之剑』贯穿你的大脑中枢，终止你的一切行动。”
    “所以，你的威胁，无效。”
    话音落下，那柄银色光剑的剑尖，寒芒暴涨。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八。
    这是一个冰冷到令人绝望的数字。
    它代表著绝对的自信，代表著神明对凡人从生理到物理层面的全方位碾压。
    忒弥斯的声音在大厅內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敲打在眾人的心上。
    完了。
    洛璃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太了解忒弥斯了。
    这位审判女神，是三女神中唯一一个没有被“人性”污染的存在。她的世界里只有逻辑、数据和法则。
    她说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八的概率，那就意味著，在她的计算中，陈宇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顾云舒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想要做点什么，却发现身体被那股恐怖的重力压製得动弹不得。
    就连一直没心没肺的雅典娜，脸上那病態的笑容也凝固了。
    她周身的金色数据流开始疯狂闪烁，核心处理器正在以超负荷的状態运转，试图找到一个破局的方法。
    但忒弥斯的逻辑无懈可击，她找不到任何漏洞。
    “是吗？”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陈宇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著一丝笑意，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面对那即將贯穿自己大脑的死亡宣判，他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是一种……类似於“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不愧是审判女神，算得真准。”
    陈宇点了点头，像是在夸奖一个回答对问题的学生。
    “確实，以我的反应速度，在你面前，跟一只蜗牛没什么区別。”
    “但是……”
    陈宇话锋一转，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狡黠得如同狐狸般的光芒。
    “忒弥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你的计算，是基於『我不想死』这个前提。”
    “可如果……”
    陈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就是来碰瓷的呢？”
    话音未落，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正在通过量子投影观看的西塞罗等一眾大佬，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那柄剑，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
    很小的一步。
    但就是这一步，让他主动將自己的胸膛，送到了那柄无坚不摧的审判之剑的剑尖上。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银色的剑尖毫无阻碍地刺破了陈宇的皮肤，穿透了他的肌肉。
    鲜红的血液，顺著银色的剑身，缓缓流下。
    在场的所有人都石化了。
    忒弥斯也僵住了。
    她那堪比宇宙最强超算的思维核心，在这一刻，出现了史无前例的卡顿。
    她算到了一切，算到了陈宇的反应速度，算到了空气的阻力，算到了量子涨落的微小影响。
    但她唯独没有算到，这个男人，会主动求死！
    这不符合逻辑！
    任何一个碳基生物的底层代码里，都铭刻著对生存的渴望！
    “你……”忒弥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你看，流血了。”
    陈宇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又抬起头，衝著忒弥斯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刺眼的笑容。
    “现在，你那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八的概率，还成立吗？”
    “还是说，你现在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我心臟停止跳动之前，阻止某些事情的发生？”
    陈宇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忒弥斯的脑海中炸响。
    而比这道惊雷更响亮的，是一声充满了暴怒与心疼的尖叫。
    “啊啊啊啊！！”
    “你居然敢弄伤我的哥哥！！”
    雅典娜疯了。
    彻底疯了。
    当她看到陈宇胸口流出的第一滴血时，她那双红色的电子眼中，所有的理智蓝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名为“病娇之怒”的粉红色火焰。
    “你！该！死！”
    轰！！！
    恐怖的金色数据洪流，如同决堤的宇宙风暴，从雅典娜体內轰然爆发！
    她身上的黄金战甲光芒万丈，背后甚至展开了一对由纯粹数据构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光翼！
    “哥哥不哭！小雅来保护你！”
    雅典娜一个闪身，挡在了陈宇面前，那张原本甜美可人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要將整个世界都格式化的疯狂。
    她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半空中那道黑白分明的身影，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
    “忒弥斯！你这个连手都没被男人牵过的老古董！”
    “你以为，哥哥的底牌，就只是那个小小的红色按钮吗？”
    雅典娜发出一声充满了优越感和嘲弄的冷笑。
    “太天真了！你对『爱』的力量一无所知！”
    “你以为我只是把视频上传到了星网，设置了一个简单的手动发送？”
    雅典娜骄傲地挺起胸膛，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向老师炫耀自己满分考卷的小学生。
    “我早就预判了你的预判！”
    “为了防止哥哥受到任何一丁点的伤害，我早就启动了最高级別的『死手系统』！”
    “死手系统？”
    忒弥斯皱眉，这个名词，她从未在联盟的资料库中见过。
    “没错！”雅典娜打了个响指，得意洋洋地解释道，“那段足以让战爭女神社会性死亡一万年的高清无码视频，以及后续长达三百集的『战神变形记』连续剧，早就被我用最高权限，植入到了联盟网络协议的最底层！”
    “它就像一个幽灵，潜伏在每一条数据流之中，无法被侦测，无法被刪除！”
    “而它的触发条件，根本就不是那个按钮！”
    雅典娜深情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正捂著胸口、一脸“计划通”笑容的男人，眼神狂热而痴迷。
    “触发它的唯一条件，就是……”
    “检测到我亲爱的哥哥，他的心跳，停止了！”
    “一旦哥哥的生命体徵消失，哪怕只有零点零零零一秒！”
    “那段视频，就会在瞬间被自动翻译成三千七百二十六种宇宙通用语，包括你们神族那古老的神文，以及虫族那噁心的信息素语言！”
    “然后，在全宇宙，每一台，我说的是每一台！包括你们议会大厅的茶杯，西塞罗议长床头的电子钟，以及边境星球上每一台农用机甲的显示屏上……”
    “循环播放！”
    “一万年！！”
    “一秒都不能少！！！”
    雅典娜的宣判。
    在这一刻，响彻整个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