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硬骨头七连,偏偏你是个软骨头!
丁腾飞眼里难掩羡慕:“那也是排长啊......”
陆阳起开一瓶冰镇啤酒,给他倒上一杯:“原来排长犯了点儿小错误,给停职反省了,这才矮子里头拔高个,让我先顶上的。”
“就是暂时的,回头还得把职务还给人家,不作数的。”
郭永文知道陆阳这么说,纯粹是为了照顾丁腾飞的顏面。
即便是代理排长,那也得是全连最有能力的才能顶上。
自己走到这一步,硬生生走了十几年,最清楚里头的含金量。
別看只是基层指挥单位里最小的岗位,但也管著三十来號人呢。
至於丁腾飞,才刚进战斗班,到现在还没能克服晕车的问题,瞧见同年兵里的老乡已经成了连队核心骨干,自然会有落差。
“来来来,大家走一个!”
“吃菜吃菜,尝尝这小炒肉,尝尝这糖醋排骨,这味儿绝对比饭店烧出来的好吃。”
“陆阳,来了这就別不好意思,就当是自己家一样。你们连长和咱连长是好兄弟,还是未来的大舅哥,咱们都是一家人。”
“啤酒喝啊,桌上这几瓶喝完,冰箱里还有呢,敞开了喝!”
“丁腾飞你也吃啊,你跟陆阳是新兵连战友,又是老乡,別拘谨著!”
“我去,我这都干了,你怎么还留了一口,搁这养鱼呢?”
“来,这杯我们敬一下陆阳,人家大热天的远道而来......”
饭桌上气氛融洽,推杯换盏的好不高兴。
六连和七连本就是兄弟连队,两位连长又是连襟。
高峰本就是陆阳新兵连长,郭永文也在集训队教过陆阳不少东西,再加上赵指导也很健谈。
陆阳一口冰镇啤酒下肚,再来上一口小炒,这个周末简直过得不要太爽。
但此时,他却注意到,身旁的丁腾飞苦著个脸始终不怎么说话。
因为不清楚丁腾飞目前在七连是个什么情况,於是主动端起酒杯敬他。
“来,老乡,咱俩干一个。”
“恭喜你迈出了第一步,如愿以偿的进到战斗班。”
丁腾飞提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应该是我恭喜你,我这么久才迈出第一步,你已经迈出一百步了。”
陆阳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这话听著酸溜溜,但还是主动宽慰道:“万事开头难,加油。”
丁腾飞嘆了口气:“越往后,越难。”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立马冷了下来。
赵指导和郭永文纷纷皱眉,觉得这小子太不会说话。
陆阳勉励祝贺的话语,哪怕只是点头应一声,都不应该让话掉在地上。
更何况,部队里最討厌的就是自暴自弃,说丧气话的兵。
这不是往连长枪口上撞吗?
嘭!
高峰把杯子往桌上用力一拍,不爽两个字已经全部写在脸上:“越往后越难?乾脆这兵就別当了,省的天天在我面前碍眼!”
丁腾飞急了,想要解释:“连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高峰抬手打住:“你用不著跟我解释,我也不想听你解释;吃完饭,收拾东西,滚回你的驻训场去!”
“老高,你酒喝多了!”
赵指导连忙做拦停:“好好地,说什么糊涂话!”
高峰一把甩开他的胳膊,指著丁腾飞就开骂。
“你看他那副死样子,像是来好好当兵的,像是咱们七连的兵?”
“上车就晕,下车就吐,就特么没见过装甲兵还能晕车的!”
“硬骨头七连,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偏偏出了这么个软骨头!”
说罢,他就直接不喝了,隨便找了个还有工作要处理的由头就走了。
临走前跟陆阳说了句招待不周,等下回来了,再好好喝。
小食堂里还有其他人在小聚,瞧见连长突然发火,也是大气都不敢喘。
作为外人,陆阳没法儿多说什么,他能理解丁腾飞的落差感。
但作为一名成年人,有些负面的话可以放在心里,但不能说出来,尤其是当眾说。
赵指导向陆阳说了声抱歉,然后便追著高峰去了,想再跟他好好沟通沟通。
毕竟人是他主动提议调到战斗班来的,说什么也得把人保下来。
原本热热闹闹的小聚,因为丁腾飞一句话不欢而散,陆阳也藉口去上个厕所,暂时告別尷尬。
“你跟我出来一下!”
郭永文把丁腾飞带到食堂外头的宣传栏边。
“我问你,你在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
丁腾飞心虚的低著头,不敢看他。
郭永文直接推了他肩膀一把:“看著我!告诉你,你先前吃饭说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越往后越难?”
丁腾飞稍微抬起一点头,但面对满脸怒火的排长,却依旧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觉得我,过得很累。”
“哪里累?”
“哪儿都累,要是我还在驻训场十班就好......”
“臥槽,你他妈!”
郭永文气的想给他俩耳光,但抬手还是忍住了。
“当初,是你自己主动说要来战斗班,说不想待在十班,像个废人一样!”
“为了让你从调到战斗班,我和指导员跟连长吵了好几回,你他妈现在跟我撂挑子?”
“你是不是看我像傻逼,跟我在这玩儿呢,闹呢,拿我和指导员寻开心?”
“我没有...”
“放屁,你没有!”
郭永文火冒三丈的:“当兵的,说话都是一个唾沫一个钉!你要么就不开那个口,开了口就是死也得给我死在这!”
丁腾飞很委屈:“我以为我能適应,可是我適应不了。我上车就晕,下车就吐,前天还吐了班长一身......”
郭永文厉声厉色的说:“班长说你了吗?我说你了吗?还是连长说你了?”
“可是在十班,大家都拿我当人看;在战斗班,没有一个人拿我当人看的。”
“我不是人吗?我不是人啊?!”
郭永文眼睛都在喷火,手指戳著他的肩膀:“还是说,指导员不是人?”
丁腾飞说不出话了:“可是连长不喜欢我。”
“连长不喜欢你,那是因为你不爭气!”
“没有人瞧不起你,是你自己的自尊心在作祟!”
“你觉得大家都笑你,觉得晕车丟人,所以你想逃避,你这跟逃兵有什么区別?
“我不是逃兵!”
逃兵两个字让丁腾飞变得很激动。
但郭永文眼若铜铃,气势上给他压制死死地。
“我说你是,你就是!”
“我不是!”
“那你证明啊,证明自己不是懦夫,不如软骨头!”
“才特么来了一个星期,吐一会两回,就在这自暴自弃,还在饭桌上说这些话,你在这噁心谁?”
“我第一次见到陆阳也很不待见他,我以为他是走后门的,故意刁难让他背著包去操场跑圈,而且是一直跑。人家一声不吭,从白天跑到天黑,直到累晕过去都没叫过一声苦,喊过一声累!”
“你真以为人家的成功是偶然的,真以为荣誉是大白菜,隨手就能捡来的?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人家流了多少汗,吃了多少苦!”
“你在十班爽了那么久,天天睡到自然醒,才来战斗班一周就说累,说不適应。那我们这些天天在战斗班的,是不是得去死?”
“我告诉你,吐一两回你是狗熊,吐一百回,一千回,你就是英雄!”
“没有人会去嘲笑一个,打不倒压不垮的人!你呢,你才吐了几次?”
丁腾飞彻底沉默了,他只是觉得憋屈,觉得难受。
就像十班长当初和他说的那样,越努力,就离目標越远。
没有参照物,他或许还能多坚持一段时间,可当看到陆阳这么优秀,自己却这么差劲时,那种挫败感让他喘不过气。
尤其是先前吃饭的时候,陆阳的与人处事,面面俱到,让丁腾飞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反倒是陆阳更像七连的,自己这是个局外人,根本就不属於这里。
之所以能被拉来一块吃饭,完全是为了给陆阳作陪。
郭永文死死盯著他:“现在告诉我,你想回去,还是想留下?”
“想留,我可以帮你去求连长收回命令,再给你一次机会;想走,现在就去收拾东西,立刻滚蛋!”
“但是我可以很直接的告诉你,回去了你这辈子不可能套士官,义务兵结束你百分百滚蛋。”
“因为七连全是硬骨头,绝对不会收留软骨头,更不要你这种逃兵!”
丁腾飞內心在挣扎,握紧的拳头也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