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第115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杨帆踏著夜色回到吴记成衣铺,本以为中戏的姑娘们早该收工回学校了,没成想铺子里依然灯火通明,缝纫机的“噠噠”声不绝於耳。
推门进去,只见赵澜、周凤娟、代丽华,还有两个眼熟的中戏同学,正围著大桌子埋头苦干。
桌上堆满了裁剪好的黑色面料,几件已初具雏形的羽绒服雏形散落在四周。这心劲儿,简直要把缝纫机踩冒烟!
“嚯!几位同志,我看你们这架势,这是要加班到天亮的节奏吗?”杨帆笑著打趣。
几个姑娘闻声抬头,脸上都多少点疲惫,却同时还有著一眼就能看到的热情。
周凤娟放下手里的活计,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哟,杨老板视察工作来了?设备的事情谈的怎么样了?”
“明天一早准送到!”杨帆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桌角几个啃了一半的冷馒头上,“都吃了没?不会就对付这个吧?”
“吃了吃了!”赵澜连忙点头,“吴姐给煮了热汤麵!”
“那就好。”杨帆鬆了口气,“草创阶段,条件简陋,以后中午晚上两顿饭,暂时先凑合在咖啡厅那边解决。我让张店长跟老余打好招呼。”
周凤娟眉毛一扬,夸张地一拍手:“哎哟喂!这可太凑合”了!杨老板,要不咱这凑合”就一直凑合下去吧?老余的手艺,可比我们食堂大师傅强一百倍!”
这话引得姑娘们一阵鬨笑。
杨帆也乐了,目光扫过桌上那几件即將完工的羽绒服。
嗯?——他忽然发现有点儿不对劲—清一色的中长款,线条流畅,腰身收得漂亮,明显都是女款!
“等等,”他指著那堆衣服,颇为无奈的说,“我说几位富婆预备役,你们这加班加点赶工的——该不会是先紧著给自己做吧?咖啡馆员工那些呢?男款呢?”
被点破小心思,姑娘们脸上都飞起红霞。
周凤娟反应最快,抓起桌上一块碎布就朝杨帆丟过来:“资本家闭嘴!这叫——这叫打版確认!懂不懂?女款细节多,做好了男款就快了!”
“就是就是!”赵澜也红著脸帮腔,推著杨帆往外走,“杨帆同志您快忙您的去吧!
別在这儿捣乱!”
“哎!我捣乱?我这是关心生產力成果!”
杨帆哭笑不得,被几个姑娘七手八脚地“轰”出了门。
隔著门板,还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带著得意的笑声。
杨帆再次无奈地摇摇头,对著门缝喊了一嗓子:“別忙太晚!赶不上末班车可没人送你们!”
回到宿舍,杨帆把早上洗好晾晒的衣服一件件收下来,仔细叠好。
“篤篤—
“”
刚叠上两件,就听见敲门声响起。
他觉得这个敲门的声音,还有节奏有点熟悉。
开门一看,果然是熟人一岳琳老师。
她这会儿穿著一件碎花家居棉衣,清冷的脸上虽同以往没什么表情,但却让她的面目柔和了不少。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下,眼神平静地看著他。
杨帆心里门儿清,这位冰山老师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故意往门框上一靠,抱著胳膊,嘴角勾起一丝戏謔:“哟,岳琳同志?稀客啊!这么晚了,肯定是路过,肯定不是有事找我。”
岳琳秀挺的腰身突然顿了一下,带著点寒气瞪了他一眼,声音依旧还是清冷:“有——
事。”
“哦?”杨帆因为刚才成衣店內一直在和赵澜她们玩笑,这会儿还有点收不住,居然破天荒的继续继续逗她。
“能让岳老师亲自登门,肯定是天大的事儿!莫非是《十面埋伏》国际巡演批下来了?
“”
岳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是嫌他贫嘴,语气更冷了几分:“別贫。我宿舍灯开关坏了。”
杨帆见好就收,不敢真把这位大姐惹毛了,收起了玩笑,问道:“灯开关?拉线那种?”
“嗯,”岳琳点点头,言简意賅,“被我拉断了。里面带电,我不敢换。”
杨帆明白了。
这年代,拉线使用的都是那种尼龙绳,使用个年把半年就会断掉。
“行,小事儿。带路吧。”杨帆满口答应,回身抓起上衣套在身上。
两人一前一后,他跟著岳琳来到她的单身宿舍。
一推开门,一股混合著淡淡脂粉和书籍纸张特有的气息送入鼻腔,紧接著就是一股汹涌的热浪!
屋角的蜂窝煤炉子烧得正旺,火苗舔著炉壁,发出呼呼的轻响,把小小的房间烘得暖意融融,甚至有些燥热。
进门后,岳琳很自然地脱掉了厚重的棉服掛在门后,里面只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领羊绒衫。
那羊绒衫质地柔软贴身,勾勒出她平时被宽大外套掩盖的、流畅而饱满的肩背和腰身曲线。
在炉火橘红色光晕的映衬下,竟透出一种温润柔和的光泽。
杨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天花板那个耷拉著半截线绳的拉线开关盒上。
屋里光线昏暗,全靠炉火照明。
“岳老师,有手电吗?这乌漆麻黑的可看不见穿灯绳。”杨帆稳住心神问道。
岳琳没说话,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居然真拿出一个可装三节一號电池的长筒手电筒,拧亮开关,一道明亮的光柱瞬间穿透了昏暗。
杨帆接过手电,心里吐槽:教授就是教授,手电筒都这么专业!
他环顾四周,搬过屋里唯一一张约莫六十公分高、类似小茶几的方凳,又拿起岳琳扯断的那截线绳看了看。
不出所料,断口毛糙,明显是日积月累磨损后不堪重负的结果。
他拧开开关盒的螺丝盒盖,露出里面的结构。
固定开关的位置有点高,方凳高度不够。
杨帆回头问:“岳老师,还有矮点的凳子吗?小板凳也行。”
岳琳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马扎,只有二十公分高。
杨帆把马扎放在方凳正中间,看了看高度,勉强够用。
他抬腿就要往上踩。
“小心点。”岳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马扎站人不怎么稳当,她一手举著长长的手电筒,光柱稳稳地照著开关盒,另一手竟下意识地伸过来,扶住了摞在一起、显得有些摇晃的马扎边缘。
杨帆也没多想,习惯性地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搭,借了下力。
岳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扶著马扎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抿紧了唇线。
杨帆稳稳站上马扎,手电的光柱准確地锁定开关盒內部。
他手指灵活,用自带的断线头穿过小孔,打了个牢固的结,动作麻利又標准。
很快,线绳重新系好。
“好了!”杨帆舒了口气,准备下来。
他又很自然地伸手在岳琳扶著马扎的胳膊上搭了一下,借力往下跳。
落地站稳,他转身就想把方凳搬回原位。
谁知动作幅度稍大了点,胳膊肘猛地向后一抬!
一个极其柔软又充满惊人弹性的触感,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他的手肘外侧!
时间仿佛瞬间凝滯。
杨帆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触感——那位置——岳琳老师她里面——居然——居然没穿——?!
他全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全涌到了脸上,心臟都猛地一阵狂跳!
哎——我这年轻,发育正常的身体啊。
杨帆觉得自己最近有点不对劲,一想到不该想的就会脸红。
嘖——脸红个什么劲儿呢,俺又不是做贼心虚,纯属无心之举嘛!
岳琳更是如遭雷击!
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扶著马扎的手触电般缩回,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般向后弹开一步,脸颊在炉火的映照下同样红得滴血!
那双歷来清冷的眸子,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羞涩。
万幸的是,灯绳还没拉亮!
屋里只有炉火跳跃的光影和手电筒斜射的光柱,掩盖了杨帆此刻爆红的脸。
“咳——搞——搞定了!”
杨帆强作镇定,飞快地把方凳放回墙角,又迅速把马扎踢到床底下,动作快得像在拆炸弹,“开关——开关好了!岳老师你——你试试!”
他根本不敢看岳琳此刻的表情,只觉后脖颈凉颼颼的,像是被冰锥顶著。
他胡乱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那——那啥——我先回去了!岳老师你早点休息!”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火烧屁股似的拉开门,一头扎进了门外冰冷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