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我的姑娘们，要去上课了。”
    顾湛无奈失笑，伸出手，一边一个按住两人的肩膀，推著这两个在寒风中还要斗嘴的姑娘往前走。
    走了几步，到了红砖外墙的人文楼下。
    周围都是抱著书本匆匆赶路的学生，哈出的白气在空中飘散。
    “来，江白露同学，你早上的选修课是这里。”
    顾湛停下脚步，帮她理了理有些鬆散的格纹围巾，將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裹得严严实实。
    江白露站在台阶上，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让她看起来像个蓬鬆的雪糰子，那一双带著毛茸茸耳罩的耳朵动了动。
    她吸了吸冻红的鼻子，有些不舍地鬆开顾湛的手臂，那一双水润的桃花眼往旁边还在看平板的夏迟迟身上瞄了一眼，隨即踮起脚尖，凑近顾湛压低声音：
    “中午来接我哦，不许被猫叼走了。”
    说完，也不等顾湛回答，她把手缩回袖子里，踩著雪地靴“噠噠噠”地跑进了教学楼，针织长裙的裙摆在门口一晃而过。
    【叮！白露仙子已进入“文渊阁”分殿，开始参悟“红尘道卷”（古代文学史）。】
    顾湛转身，又陪著夏迟迟走了一段距离。
    理工科的教学楼多是灰白色的建筑，线条硬朗，风也似乎比別处更硬一些。
    “夏迟迟同学，你早上的选修课是这里。”
    夏迟迟停下脚步，单手抱著平板，黑色的双面呢大衣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那一双裹在菸灰色牛仔裤里笔直修长的腿。
    她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清冷的眸子看著顾湛，並没有立刻进去。
    “刚才那个奖励。”
    她神色平淡，仿佛在谈论刚才的代码bug，
    “因为外界不可抗力被打断，算作延期支付。”
    “按照复利计算，晚上你要补双倍。”
    顾湛有些好笑地看著她那一副一本正经算帐的模样，
    “是是是，高利贷都没你狠。”
    夏迟迟嘴角微扬，也没再多说什么，
    转身利落地走进大楼，背影清冷又干练。
    【叮！魔罗之女步入“天机阵法堂”（实验室），继续推演无上算法。】
    送走了左右护法，耳边终於清静了下来。
    顾湛紧了紧领口，独自一人走向自己的教学楼。
    少了左边那团软乎乎的热源和右边那只时不时勾一下手指的“猫”，这冬天的风，似乎確实又冷了几分。
    顾湛了进教室，
    他这节课也是公选课，
    不过同班的还有上次的小赵和胖瘦两个同学，
    “湛哥，稀客啊。今天一个人？”
    “她们去上自己的课了。”
    顾湛落座，无语道，
    “而且这是公选课，我不来这儿去哪儿？”
    下课铃响。
    顾湛拒绝了小赵请客吃大餐的邀请，收拾东西起身。
    刚出教学楼，手机就震了一下。
    【白露为霜】：[定位：第三食堂二楼]
    【白露为霜】：小湛快来！今天有糖醋里脊！迟迟去占座了，我在窗口排队，要是来晚了就被抢光啦！[图片：一只拿著饭盆敲碗的兔子]
    顾湛嘴角微勾，回了个“马上”。
    到了三食堂，正是饭点，
    热浪裹著饭香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身的寒气。
    江白露早早占了个靠窗的位置，
    那一身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已经敞开了怀，露出里面那件燕麦色的粗棒针毛衣，领口宽鬆，隱约可见白皙精致的锁骨。
    她正细嚼慢咽的吃著饭，嘴角还沾著一点酱汁。
    见顾湛过来，她眼睛一亮，举著筷子就要投餵：
    “小湛快尝尝！今天的里脊外酥里嫩，是大厨手艺！”
    夏迟迟坐在对面，
    黑色的双面呢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身上只穿著那件黑色的半高领羊绒衫，紧致的布料勾勒出窈窕有料的身形，
    她慢条斯理地喝著汤，將剥好的一碟虾仁推到顾湛面前，神色平淡。
    “去壳了，吃吧。”
    顾湛坐下，左一口里脊，右一口虾仁，来者不拒。
    【白露仙子献上“红尘酥肉”，魔女奉上“深海玉虾”，根骨+5、体魄+5。】
    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光禿禿的树枝洒下来，虽然没有温度，看著却敞亮。
    三人並肩走在林荫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江白露吃饱了就开始犯困，原本还嘰嘰喳喳的嘴也停了，整个人软绵绵地掛在顾湛左臂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好睏哦……”
    少女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声音含糊不清，带著浓浓的鼻音，
    “想找个地方晒太阳睡觉。”
    夏迟迟走在右侧，单手插在牛仔裤兜里，黑色的切尔西靴踩在落叶上发出脆响。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又侧头看了看旁边这只就要睡过去的兔子，淡淡道：
    “总不能睡草坪吧，虽然有太阳，但是地气太凉，会冻僵的。”
    “那去哪呀……”
    江白露揉著眼睛，嘟囔著。
    夏迟迟想了想，淡淡开口，
    “我知道个地方。”
    “就在老图书馆后面，有长椅，背风向阳，也没什么人。”
    三人穿过几条铺满落叶的小径。
    这里確实僻静，四周是红砖墙的老式教学楼，墙壁上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只有偶尔经过的几只野猫。
    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放著一张斑驳的木质长椅。
    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铺成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丫洒下来，將长椅晒得暖烘烘的。
    “就这了。”
    顾湛刚在长椅中间坐下。
    江白露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过来。
    她把那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拉链拉开了一些，露出里面燕麦色的粗棒针毛衣，
    整个人像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糖，直接瘫在了顾湛左边的肩膀上。
    “呼……好暖和……”
    少女嘟囔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
    把脸颊埋进厚实的格纹围巾和顾湛的衣领之间，
    只露出一截白皙光洁的额头和紧闭的长睫毛。
    她那一双穿著毛茸茸雪地靴的小脚伸得直直的，脚尖无意识地相互蹭了蹭，
    两只手也没閒著，抱著顾湛的左臂，像是抱著个大玩偶，
    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绵长起来。
    夏迟迟则在右边坐下。
    她没有像江白露那样整个人掛上去，
    而是侧过身，背靠著椅背，脑袋轻轻抵在顾湛的右肩。
    黑色的双面呢大衣下摆垂落在腿边，一双长腿膝盖微微並在顾湛腿侧。
    那张清冷的小脸在阳光下泛著冷白光泽，
    虽然闭著眼，但她的左手却悄悄伸进了顾湛的大衣口袋，
    没过多久，两道平稳的呼吸声就在耳畔响起。
    左肩沉甸甸的温热，带著少女特有的甜香；右肩清浅的凉意，透著淡淡的薄荷味。
    风卷著几片银杏叶落下，正好有一片落在江白露的焦糖色贝雷帽上。
    顾湛眯著眼睡著了，也任由两个姑娘靠著。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斑驳的光影在三人身上跳跃，將这一刻定格成了一幅静謐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