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眼瞼上，带来一阵暖洋洋的橘红色光晕。
    顾湛处於那种半梦半醒的迷离状態，意识像是在温水中沉浮。
    左肩忽然轻了一些。
    原本像只无尾熊一样掛在他身上的江白露动了动。
    少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那一头柔顺的长髮被压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不听话地翘著。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脸颊上还印著顾湛衣领留下的红痕，眼神有些发懵地盯著顾湛近在咫尺的睡顏。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江白露左右看了看，右边的夏迟迟呼吸绵长，似乎睡得很熟。
    少女那双水润的桃花眼眨了眨，眼底闪过一丝做贼般的心虚与期待。
    她屏住呼吸，两只手撑在长椅边缘，身子小心翼翼地前倾。
    那件燕麦色的粗棒针毛衣领口垂落，隨著她的动作，一股子混合著少女体香和洗髮水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
    越来越近。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湛的下巴上，痒痒的。
    紧接著，两片柔软温热的唇瓣，轻轻印在了他的嘴角。
    触感极轻，像是蜻蜓点水，带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不住的爱意。
    【叮！警报！护体罡气遭受“温柔一刀”偷袭！】
    【白露仙子趁宗主入定之际，施展“神魂之吻”，意图乱其道心！】
    顾湛：“……”
    他虽然醒了，但顾及这丫头脸皮薄，若是此刻睁眼，怕是要把她羞得钻进地缝里去。
    於是他强忍著笑意，维持著呼吸的平稳，甚至连眼珠都没转动一下，任由她施为。
    江白露偷袭得手，並没有立刻退开。
    她维持著那个姿势，小脸羞红，大眼睛紧紧盯著顾湛的睫毛，心臟怦怦直跳，既害怕他醒来，又隱隱期待著什么。
    然而即便是这样害羞的江白露，
    因为是顾湛，他只动了一下睫毛，她就发现他醒了。
    江白露身子猛地一僵。
    “呀……”
    她在心里惊呼一声，慌乱地就要直起身子撤退，眼神还惊恐地往旁边瞄了一眼，生怕被夏迟迟抓个正著。
    然而，还没等她逃离“作案现场”。
    一只大手忽然揽住了她的腰肢。
    顾湛虽然没睁眼，手上的动作却精准无比，隔著厚实的毛衣和里面那层加绒打底，稍微用力一带。
    少女惊呼声被堵在了喉咙里。
    顾湛微微抬头，准確地捕捉到了那两片正准备逃离的唇瓣。
    不像她的蜻蜓点水，这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回吻。
    稍微加重了力道，带著几分惩罚和戏謔的意味。
    “唔……”
    江白露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两秒后，顾湛鬆开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却依旧没睁眼，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梦游。
    江白露这就彻底绷不住了。
    这是彻底被抓现行了...
    那张精致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像是熟透的番茄，连带著耳朵根都在发烫。
    她慌乱地从长椅上弹起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裙摆，两只手紧张地绞著围巾的流苏。
    “我……那个……”
    她眼神乱飘，结结巴巴地找藉口，
    “我有点渴了！我……我去买喝的！”
    说完，也不等回应，她踩著那双毛茸茸的雪地靴，“噠噠噠”地转身就跑。
    那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背影显得格外仓皇，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溜烟消失在红砖墙的拐角处。
    顾湛听著那急促远去的脚步声，嘴角笑意更深。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靠回椅背，继续眯著眼假寐。
    周围再次恢復了安静。
    然而这份安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右肩上的重量动了动。
    一直“熟睡”的夏迟迟，缓缓睁开了眼。
    她並没有像江白露那样迷糊，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恢復了清明，甚至带著几分瞭然的戏謔。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江白露消失的方向，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隨后，目光落在顾湛脸上。
    少女坐直了身子，黑色的双面呢大衣滑落，
    露出里面那件紧致的半高领羊绒衫，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试探。
    单手撑在长椅靠背上，身子前倾，黑色的髮丝垂落在顾湛的脸颊边，带来一阵淡淡的薄荷凉意。
    她伸出一根微凉的手指，轻轻按在顾湛刚才被江白露亲过的嘴角，像是要擦去什么痕跡。
    指腹摩挲了两下。
    然后，俯身。
    温软的唇瓣贴了上来，不是嘴角，而是正中。
    【叮！检测到魔罗之女趁虚而入！】
    【不讲武德，趁宗主神魂未定，发动“连环偷袭”！】
    【魔女意在覆盖仙子留下的“神念印记”，此乃……重新標记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