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楚风云赐下空白委任状,林栋化身官场开山斧!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方浩下意识地看向楚风云,手心捏了一把汗。
林栋这人太硬,像块在大粪坑里泡了五年的石头,又臭又硬,谁碰谁一身腥。
楚风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走到林栋面前。
没说话,先看了他足足半分钟。
这种沉默比骂娘更难熬。
“过河卒?”
楚风云轻哼一声,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
“林栋,你也太看不起你自己,也太看不起我楚风云了。”
他隨手把那个牛皮纸袋扔在茶几上,动作很轻,声音却很响。
“过河卒大街上全是,死了一批还有一批。”
“我找你,是因为缺把斧子。”
楚风云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个牛皮纸袋。
“现在的怀安县,是一座长满荆棘和毒草的荒山。”
“原来的路走不通,原来的规矩烂透了。”
“廖志远那种人,只能在后面扫扫地、修修补补。”
“要想开出一条新路,要想把那些吸血的毒草连根拔起……”
楚风云的声音突然拔高,字字鏗鏘。
“我就需要一把哪怕生了锈、哪怕不锋利,但足够沉重、足够硬的开山斧!”
“哪怕砍得卷了刃,哪怕把斧柄震断,也要给我劈开一条缝来!”
林栋怔住了。
他那双总是带著怀疑和防备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震动。
开山斧。
这三个字,犹如重锤砸在他的心口。
曾五年前他也想当斧子,结果被人卸了刃,扔在角落里生锈。
“您……就不怕我这把斧子,失控?”
林栋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压抑太久的情绪在翻涌。
“我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
“到了怀安,我可能会把天捅个窟窿。”
楚风云重新坐回沙发,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然后將那包“软中华”扔给林栋。
“抽一根。”
林栋接住烟,指尖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抽惯了八块钱一包的红塔山,这烟拿在手里,有点烫手。
“捅破天?”
楚风云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深邃无比。
“怀安的天,本来就是黑的。”
“你不捅破它,光怎么照进来?”
“至於失控……”
楚风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极点的弧度。
“只要你是在为老百姓做事,只要你是在依法行政。”
“这天塌下来,有我楚风云给你顶著。”
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要重。
林栋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楚风云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虚偽。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坦荡和坚定。
“呼……”
林栋点燃了烟,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了两声,眼圈有些发红。
“好。”
“既然楚部长敢用我这把废铁,那我林栋这条命,就卖给怀安了。”
他把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结束了过去五年的憋屈。
“但是,有个情况,我必须跟您交底。”
林栋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带著一丝顾虑。
“我当年之所以被雪藏,是因为在查违建的时候,动了赵广发的一个亲戚。”
“当年的副市长,现在的河源市常务副市长。”
“怀安县,正好归河源市管。”
“他是我的顶头上司。”
说到这里,林栋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
“我去怀安,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躂。”
“他在河源经营多年,要想给我穿小鞋,甚至设套,太容易了。”
“郭立群能在怀安一手遮天,据说背后就有这位赵副市长的影子。”
“楚部长,您这是把我往虎口里送啊。”
方浩听到“赵广发”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这可是个实权派人物,而且是典型的本土派大佬,根深蒂固。
林栋去怀安,要是没有尚方宝剑,恐怕真的会被吞得渣都不剩。
楚风云听完,脸上却波澜不惊。
这正是他棋局中的一部分。
“怕了?”楚风云淡淡问道。
“怕?”林栋冷笑,“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只怕出师未捷身先死,事情没办成,先被人阴了。”
楚风云点了点头。
他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红头文件,上面盖著“中共中原省委组织部”的鲜红大印。
但是,內容栏里,关於人事任命的具体职位和名单部分,却是一片空白。
只有最后的落款和印章是齐全的。
这种东西,在官场上被称为“空白支票”,是极度违规,却又极度拥有威慑力的东西。
通常只有在最特殊的时期,给予最信任的心腹,才会出现。
楚风云拿起笔,在文件抬头写了几个字:
《关於怀安县部分科级以上干部调整的建议》。
然后,他將这份几乎空白的文件,连同那支笔,一起推到了林栋面前。
林栋看著那鲜红的大印,瞳孔猛地收缩,手一抖,差点没接住。
“楚部长,这是……”
“这就是你的底气。”
楚风云的声音不大,却在林栋耳边炸响。
“你去了怀安,赵广发会给你使绊子,那些地头蛇会给你下套。”
“他们会孤立你,架空你,甚至威胁你。”
“但是,有了这个,你就是那里的王。”
楚风云指了指那份文件。
“这是你的考卷,也是你的武器。”
“三个月內,怀安县副处以下干部的任免权,我下放给你。”
“谁不听话,谁挡路,谁屁股不乾净。”
“名字填上去,报给我,我签字,立马让他滚蛋。”
林栋震惊得站了起来。
手中的菸灰掉落在裤子上,烫出一个洞,他却浑然不觉。
人事权!
这是官场的核心!
楚风云竟然把这种核武器级別的权力,直接交给了他这个还没上任的县长?
这不仅是信任。
这是一种把后背完全交给战友的疯狂!
“楚部长……”
林栋的声音哽咽了。
士为知己者死。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外面传言楚风云是“官场杀神”,却又有那么多人死心塌地地跟著他。
这种魄力,这种格局,赵广发之流给他提鞋都不配!
“別急著感动。”
楚风云站起身,走到林栋面前,帮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这把尚方宝剑我借给你了。”
“但如果你要是拿它去搞私斗,或者不敢砍下去……”
“那么,这上面填的第一个名字,就会是你林栋。”
林栋啪的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动作有些生疏,但那是他在警队时留下的肌肉记忆。
“保证完成任务!”
楚风云满意地点点头,將文件郑重地塞进林栋那个破旧的公文包里。
“去吧。”
“骑上你的自行车,去怀安。”
“让那些人看看,咱们党的干部,究竟是坐轿子的老爷,还是能下地的公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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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林栋推著那辆吱呀作响的自行车,走出了省委大院。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他那件发白的西装上。
来的时候,他的背影是佝僂的,充满了被岁月磨平稜角的落寞。
走的时候,他的背影挺得像一桿枪。
虽然依旧穷酸,虽然前路凶险。
但在他的公文包里,装著一把足以开天闢地的“斧子”。
方浩站在窗口,看著林栋骑车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感嘆。
“老板,这林栋確实是个人才。”
“但是赵广发那边……毕竟是常务副市长,咱们这么直接把手伸到河源市的人事上,会不会激起本土派的反弹?”
楚风云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关於林栋的履歷,隨手扔进了碎纸机。
伴隨著纸张被绞碎的声音,他的眼神中透出一股森冷的杀意。
“反弹?”
楚风云冷冷一笑。
“赵广发如果不动,我还需要找个理由收拾他。”
“他要是敢动,这把开山斧砍下去的,可就不止是怀安县那点烂木头了。”
“到时候,连带著河源市这棵歪脖子树,我一起拔!”
窗外,风起云涌。
新的棋局,已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