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在云层之上飞行，脚下是冰雪覆盖的中国大地。
    自从进入国境线，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便从脚下升起——是一种更深层的共鸣。仿佛这片土地认识他，接纳他，正在用某种古老的方式与他体內的龙脉节点遥相呼应。
    他放缓速度，从二十倍音速降至三倍。
    不是为了节省真元，而是为了让这种共鸣更清晰。他能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那些蜿蜒如龙的能量脉络正在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有微弱的天地灵气渗出冰层，融入空气，然后被他周身的毛孔自然吸收。
    这些灵气进入体內，顺著经脉流转，开始修復那些因燃烧本源而造成的损伤。
    经脉断裂处，灵气如丝线般缠绕，將断裂的两端重新连接；
    元婴表面的裂纹，在灵气浸润下缓缓弥合；
    被太阳真火灼伤的皮肤，也在新陈代谢加速下开始蜕皮、重生。
    虽然修復速度远不如万年石乳那般迅猛，但这种“自然疗愈”没有副作用，不会留下隱患。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让他与这片土地的连接更加紧密——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与大地的脉搏同步。
    “这才是根基……”林沐低声自语。
    他在海外战斗、探索时，总有一种无根浮萍的感觉。实力再强，也只是个人之力。但回到这片土地，回到华夏龙脉的怀抱，他才真正感受到“主场”的意义。
    这里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家园，更是能量层面的本源。
    一个小时后，前方地平线出现了光。
    不是自然光——永夜中本就没有自然光——而是人造光源。一片温暖的橙黄色光芒，从一座山脉的侧面透出，在冰雪覆盖的世界里如同灯塔般醒目。
    秦岭基地到了。
    林沐降低高度，向著光源飞去。
    很快，他看清了基地入口的结构：一座被掏空的山体，入口处是宽达五十米的合金闸门。闸门两侧，延伸出数公里长的混凝土围墙，墙顶安装了密集的探照灯和自动防御武器。围墙外，积雪被清理出百米宽的缓衝带，冻土上布满了各种传感器和地雷阵。
    防御体系比一个月前更加完善了。
    林沐降落在入口平台——一块从山体伸出的、五百平米见方的合金平台。脚刚落地，刺眼的探照灯光就扫了过来。
    “站住！什么人？”扩音器里传来警惕的喝问。
    林沐没有动，只是抬起头，让灯光照清自己的脸。
    几秒沉默。
    然后，平台一侧的小门“嗤”地打开，涌出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穿著厚重的防寒作战服，外罩单兵护甲，手持突击步枪，迅速散开成战术队形。
    领队的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尉，他看清林沐的面容后，明显一愣，隨即立正敬礼：
    “真君大人！您回来了！”
    这个称呼让林沐微微一怔——真君？什么时候有了这个称呼？
    但他没时间细问，只是点点头：“加强戒备，可能有敌人尾隨。”
    中尉脸色一肃：“是！全体注意，警戒等级提升至红色！”
    士兵们迅速调整部署，一部分人返回掩体操控防御武器，另一部分人在平台外围建立防线。动作乾脆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
    林沐走向入口，合金闸门缓缓开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他走进去，身后闸门立刻闭合，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闸门內是长长的通道，宽十米，高八米，两侧墙壁是裸露的钢筋混凝土。通道每隔五十米就有一道厚重的防爆门，此刻全部开启，形成纵深防御。
    而通道尽头，正有车辆驶来。
    不是汽车，是基地內部使用的电瓶车，但经过了改装——加装了防滑履带和保温舱。三辆车排成一列，快速驶来，在离林沐二十米处急停。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杨建树——原秦岭管委会主任，现“復兴委员会”负责人。他穿著深蓝色制服，外面套著军大衣，头髮比一个月前白了不少，但眼神依然锐利。
    “林真君！”杨建树快步上前，想握手，但看到林沐身上的伤势和破损的道袍，动作顿住了，“您受伤了？”
    “小伤。”林沐摆摆手，“找个地方说话，事情紧急。”
    杨建树立刻会意：“去一號会议室，那里安全。”
    一行人重新上车，电瓶车调头，向著基地深处驶去。
    车上，林沐闭目调息，没有和任何人交谈。其他人也识趣地保持沉默，只是时不时用余光偷看这位神秘归来的“真君”——一个月不见，他身上多了一种令人敬畏的气质，那不是权力的威严，而是力量的压迫感。
    五分钟后，车辆停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
    门后是一號会议室——基地最核心的决策场所，墙壁內嵌铅层和信號屏蔽层，能隔绝一切外部探测。
    会议室很大，能容纳百人。此刻只有他们几个，显得空荡荡的。
    林沐在主位坐下，其他人分坐两侧。
    “杨主任，先说基地情况。”林沐开门见山。
    杨建树点点头，打开面前的平板电脑：“这一个月，基地运转良好。『星火』聚变堆稳定输出150兆瓦，电力供应充足。『天穹』救援舱已生產十二台，救回倖存者一千八百余人，目前总人口达到二十一万四千。”
    “工业方面，机甲生產线满负荷运转，月產『玄武』型单兵机甲五十套。冰下隧道已打通至西安、成都方向，初步恢復区域交通网络。”
    “农业方面，地下农场三期工程完工，新增种植面积五万平方米，配合人造光源和营养液培养，月產蔬菜瓜果三百吨，粮食四百吨，基本实现自给。”
    林沐听著匯报，微微点头。
    进展比他预想的要快。看来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基地的运转体系已经成熟，不需要他事事亲为了。
    “很好。”他说，“但接下来，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林沐，等待下文。
    “我这次东行，发现了几个……威胁。”林沐斟酌著用词，“第一，日本境內出现了復甦的妖怪势力。他们自称『大灵』，从平安时代存活至今，在鎌仓建立了据点，奴役人类为食。”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妖怪？真、真的存在？”一个年轻的技术主管颤声问。
    “存在。”林沐肯定地说，“而且实力不弱。我摧毁了他们的据点，但不敢保证其他地方没有类似的势力甦醒。”
    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二，更严重的威胁——外星势力。”
    这次，连杨建树都坐不住了：“外星人？！”
    “更准確地说，是自称『神使』的外星造物。”林沐描述了红脸人的外形、能力和领域，“他们潜伏地球至少万年，目的不明，但显然不怀好意。我在日本遇到了五个，布下陷阱围攻我，侥倖逃脱。”
    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一个月前，大家还在为永夜、严寒、变异生物发愁。现在突然被告知，世界上还有妖怪和外星人，这种衝击太过巨大。
    “那、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杨建树努力保持镇定。
    “不知道。”林沐摇头，“但我带回了一些……样本。或许能从中找到答案。”
    他看向会议室里的眾人：“所以，从今天起，基地的优先级要调整。生產不能停，但防御必须加强。『天穹』救援舱的搜救范围暂时收缩，优先保证基地周边安全。所有外出人员必须配合作战小队，遇到异常立即上报。”
    “是！”所有人同时应声。
    “还有，”林沐补充，“儘快清空几个大型仓库，我要存放带回的东西。”
    杨建树立刻对旁边的后勤主管说：“老李，三號、四號仓库上周刚腾空，能马上用吗？”
    被称作老李的中年人点头：“可以，我马上安排人打扫，一小时就能用。”
    林沐站起身：“带我去休息，我需要调息恢復。仓库准备好后通知我。”
    “是，真君这边请。”
    杨建树亲自带路，將林沐领到基地深处的一处独立套间。这里原本是为高级別访客准备的，现在成了林沐的临时住所。
    套间很大，有臥室、客厅、卫生间，甚至还有个小书房。装修简洁但实用，最重要的是隔音极好，墙壁和门都有铅层屏蔽。
    “真君好好休息，有事隨时叫我。”杨建树恭敬退出。
    门关上后，林沐终於放鬆下来。
    他盘膝坐在床上，从空间戒指中取出玉瓶——里面还剩两滴万年石乳。犹豫了片刻，他倒出一滴服下。
    温润的能量再次流淌，修復著更深层的损伤。
    这一次，他进入深度调息状態。意识沉入丹田，引导真元做三百六十周天大循环。每一次循环，元婴就更凝实一分，经脉就更宽阔一分，太阳真火就更精纯一分。
    时间流逝。
    一天一夜过去了。
    当林沐从入定中醒来时，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不是急促的催促，而是礼貌的等待——显然，外面的人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但不敢打扰。
    林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伤势基本痊癒，真元恢復到九成，元婴状態稳定。唯一的问题是万年石乳只剩下最后一滴了，这种天地奇物用一滴少一滴，得省著点用。
    他打开门。
    门外，站满了人。
    最前面的是杨建树和老李，后面跟著十几名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为首的是陈院士，七十多岁的老专家，此刻却像个等待发糖的孩子，眼巴巴地看著林沐。
    更远处，还有几十名后勤人员，推著平板车、手持记录板，做好了搬运准备。
    “真君，仓库准备好了。”杨建树说。
    “走吧。”
    一行人乘坐电瓶车，在基地內部穿梭。秦岭基地经过数月扩建，如今已形成庞大的地下网络——生活区、生產区、仓储区、科研区，功能分明，通道纵横。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仓储区。
    三號仓库的大门缓缓开启。
    林沐走进去，环顾四周。这个仓库確实够大——长两百米，宽一百米，高二十米，总面积两万平方米，足以停放几十架大型客机。
    而且很空，只有墙角堆著一些备用建材。
    “先放武器装备。”林沐说。
    他走到仓库中央，抬手一挥。
    空间开启。
    首先是成箱的飞弹：“標枪”、“陶式”、“长钉”、“毒刺”……木箱堆成小山，每箱都有明確標识。然后是防空系统：“爱国者”发射单元、雷达车、指挥车，虽然拆解了，但零件齐全。
    接著是单兵武器：m4卡宾枪、m249机枪、m82狙击枪、m203榴弹发射器，以及堆积如山的弹药箱——5.56毫米、7.62毫米、.50口径、40毫米榴弹……按规格分类，码放整齐。
    再然后是重装备：十二辆m1a2主战坦克，虽然冻得结结实实，但保养良好；二十辆悍马车，十辆装甲运兵车，还有几辆自行火炮。
    最后是物资：医疗用品、压缩乾粮、防寒装备、发电机、燃油……
    东西源源不断地从空间中涌出，像变魔术一样。每出现一批，后勤人员就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然后迅速上前清点、记录。
    半小时后，三號仓库被填满了三分之一。
    “这些，”林沐对杨建树说，“你们分类整理，该用的用，该拆的拆。记住，武器可以分发，但飞弹和重装备必须集中管控。”
    “明白！”杨建树激动得声音发颤——这些装备，足够武装一个加强团了。在末世，这就是实力的保证。
    “下一间。”林沐转身走向四號仓库。
    科研人员们立刻跟上，脚步匆忙，生怕落后。
    四號仓库和三號一样大，但更空旷——显然，这是特意为“特殊物品”准备的。
    林沐走到仓库中央，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
    “我会按照收取时的原样摆放，方便你们研究。”他对陈院士说。
    然后，空间再次开启。
    首先出现的，是那半个ufo。
    三十米直径的银色圆盘，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半空，然后缓缓降落，悬浮在离地一米的高度——林沐用真元托著它，避免与地面接触。
    圆盘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科研人员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扶了扶眼镜，有人下意识地向前迈步，又被同伴拉住。
    “飞、飞碟……”一个年轻研究员喃喃道。
    “安静！”陈院士低声呵斥，但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林沐继续。
    圆盘周围，出现了数百个货架——那是从美军实验室搬来的。货架上，整整齐齐摆放著无数零件：引擎碎片、控制模块、能量管线、外壳碎片……每一个都装在透明密封箱里，贴著標籤。
    接著，是那两个冷冻柜。
    林沐小心地將它们放在角落，然后打开柜门——里面，暗红色的外星手臂和完整躯壳显露出来。
    “这是……”陈院士凑近，却不敢碰。
    “外星生物的样本。”林沐说，“小心，虽然看起来死了，但可能有未知风险。”
    最后，是实验室设备。
    量子计算机、分子分析仪、高能粒子扫描器……以及最重要的——那些硬碟和纸质笔记。
    当所有东西摆放完毕，四號仓库变成了一个奇特的外星科技展览馆。中央是巨大的飞碟残骸，周围是拆解零件，角落是生物样本，另一侧是研究设备。
    整个过程中，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林沐收回手，说“就这些”时，陈院士才如梦初醒。
    “快！快！成立研究小组！”老院士激动得语无伦次，“一组负责飞行器结构，二组负责能量系统，三组负责材料分析，四组负责生物样本……不，生物样本先別动，需要最高级別防护！”
    科研人员们这才反应过来，迅速行动起来。但他们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先穿戴防护服、佩戴记录仪，然后才在陈院士的指挥下，分区域开始初步勘察。
    林沐看著这一切，心中稍安。
    这些研究人员或许不是最顶尖的——旧世界的顶尖专家大部分都死在灾难中了——但他们的热情和专业素养毋庸置疑。给他们时间，或许真能解析出一些东西。
    “陈院士。”林沐叫住正要投入工作的老专家。
    “真君请讲！”
    “这些东西，可能涉及地球之外的文明。研究时务必小心，有任何异常立即停止，上报给我。”
    “我明白！”陈院士郑重承诺，“我们会建立三级防护制度，所有接触人员都要签署保密协议和风险告知书。”
    林沐点点头，又看向杨建树：“基地的防御，就交给你了。我要回西山闭关几天，有事通过紧急频道联繫。”
    “真君放心！”
    交代完一切，林沐不再停留。
    他走出仓库，独自一人来到基地出口。没有惊动任何人，御剑而起，衝破永夜，向著西南方向——西山基地飞去。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家。
    有韩曦，有十九，有他亲手打造的工事，有他熟悉的一切。
    而这次闭关，他不仅要彻底恢復伤势，更要梳理这趟东行的收穫，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妖怪、神使、ufo、万年布局……
    谜团越来越多，但线索也越来越清晰。
    林沐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秦岭基地灯光，然后转身，加速。
    前路漫漫，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