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是他用技术合成的，一个虚擬的准排星，叠加在了他入侵的监控画面上。”龙雨晴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或许能派人渗透进东海，但他的人，绝对不可能在『凤凰卫队』的眼皮子底下，架起一把狙击枪。”
    她顿了顿，看著陈凡，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和决然。
    “对不起，我瞒著你他来东海的消息，是我想自私地，为你留住这片刻的安寧。”
    “但是，我绝不会，拿陈雪的安全，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你的战爭，就是我的战爭。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从他踏上东海土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是棋手，而是我网中的……猎物。”
    这个女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为他布下了第二重，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陈凡身上的那股恐怖杀气，缓缓收敛。
    那片燃烧的虚无，重新化为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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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龙雨晴，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心中的暴怒，被一股暖流包裹。
    他没有责备她的隱瞒。
    他只是伸出手，將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了一下。
    “谢谢。”
    千言万语，化作两个字。
    龙雨晴靠在他的胸口，听著他有力的心跳，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
    她知道，他懂了。
    “那现在……”龙雨晴从他怀里抬起头。
    “现在，”陈凡鬆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赴约。”
    他拿出那部属於“君主”的特製通讯器，没有呼叫“炼狱”的战斗部队，而是接通了一个特殊的频道。
    “『钟楼』。”
    “君主，我在。”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我要亚伦·科尔伯格，在东海环球金融中心顶楼餐厅，十分钟內的所有对话和微表情分析。”
    “明白。”
    “『普罗米修斯』，有动静吗？”陈凡又问。
    “有。在您掛断电话后，他立刻联繫了亚伦，试图阻止他。但亚伦拒绝了，並切断了与『鹰巢』总部的所有联繫。根据我们的情报分析，亚伦此次行动，不仅是向您復仇，更像是一场豪赌，他想藉此机会，在『鹰巢』內部完成一次清洗和夺权。”
    “很好。”陈凡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一切，都和他预料的一样。
    这个“建筑师”，野心不小。
    可惜，他选错了对手。
    掛断电话，陈凡看向龙雨晴：“我要去见他。”
    “我陪你。”龙雨晴毫不犹豫。
    “不，你有更重要的事。”陈凡摇了摇头，“他以为，战场在餐厅那张桌子上。”
    “他错了。”
    陈凡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巨大的屏幕上，眼神锐利如鹰。
    “我要你，把真正的战场，摆到他面前。”
    龙雨晴瞬间明白了。
    她笑了，笑得自信而张扬，那股运筹帷幄的“女王”气场，再度回归。
    “好。”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焦土』计划，第二阶段，启动。”
    “目標，东海环球金融中心。”
    “我要在十分钟內，拿到它所有电子屏幕的最高控制权。”
    “我要让我们的客人，看一场，为他量身定做的……现场直播。”
    掛断电话，她看向陈凡，眼中是与他如出一辙的睥睨与霸道。
    “去吧。”
    “让神明陨落。”
    “剩下的，交给我。”
    陈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在他身后，龙雨晴的临时指挥中心里，无数代码如瀑布般刷新。
    一场不见硝烟，却更加残酷的战爭，即將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拉开帷幕。
    东海市，环球金融中心，顶楼露天餐厅。
    这里是东海市的最高点，可以將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
    亚伦·科尔伯格，代號“建筑师”，正悠閒地坐在视野最好的一个位置上，轻轻晃动著杯中的红酒。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金色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温文尔雅的微笑，像一个来此度假的贵公子，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
    没人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无害的男人，就是搅动了整个地下世界风云的恐怖存在。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像一个隱藏在幕后的神，俯瞰著人间，操纵著棋子的命运。
    他知道，陈凡会来。
    “君主”的尊严，不允许他退缩。
    他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餐厅里，至少有三名服务员，两对情侣，是他安插的“鹰巢”死士。他们身上，都带著足够將这里夷为平地的微型炸弹。
    周围的大楼上，还有两名顶级的狙击手。
    只要陈凡出现，只要他有任何异动，这里就会变成他的葬身之地。
    亚伦抿了一口红酒，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甚至有些期待，看到“君主”在绝望中死去的表情。那一定是一件赏心悦目的艺术品。
    一个身影，由远及近，穿过餐厅，径直向他走来。
    没有带任何人。
    就那么一个人，穿著简单的休閒装，步履从容，仿佛只是来赴一个朋友的约。
    正是陈凡。
    亚伦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优雅地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君主，你比我预想的，要准时。”他微笑著开口，语气熟稔得像在跟老友聊天。
    陈凡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种眼神让亚伦感到一丝不快，但他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不喜欢我为你准备的开胃菜？”亚伦故作遗憾地摊了摊手，“没办法，你的妹妹太可爱了，我忍不住想跟她打个招呼。”
    陈凡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这让亚伦有些意外。
    他预想中的暴怒，並没有出现。
    “看来，君主的养气功夫，比我想像的要好。”亚伦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不过，你真的以为，你一个人来，就能改变什么吗？”
    “你看看周围。”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为你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烟火，只要你，或者我，发出一个错误的音节，这场烟火，就会为你绽放。”
    他摊牌了。
    他就是要用整个餐厅的人，来陪葬。
    这就是他的“道”，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