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终於开口，语气淡漠得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亚伦一愣。
    “你的遗言，就这些？”陈凡问道。
    亚伦的脸色，第一次沉了下来：“君主，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在掌控局面。”
    “掌控？”
    陈凡笑了。
    那是一种带著怜悯和嘲讽的笑。
    “亚伦·科尔伯格，你最大的错误，不是动我的家人。”
    “而是你太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餐厅周围，那些用来装饰的巨大液晶gg牌，那些播放著奢侈品gg的屏幕，在同一时间，画面一闪。
    紧接著，一张张高清的照片，出现在所有屏幕上！
    照片的主角，正是餐厅里那些偽装成服务员和情侣的“鹰巢”死士！
    每一张照片旁边，都附带著他们详细的个人资料、在“鹰巢”的代號、甚至……他们家人的信息！
    “『夜鶯』，真名马克·李，孤儿，擅长近身格斗与爆破。”
    “『双子』，威廉与凯特，夫妻档，心理侧写专家……”
    一瞬间，所有被点名的死士，脸色剧变！
    他们暴露了！
    在他们自以为最完美的偽装下，被扒得乾乾净净！
    亚伦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你……！”他震惊地看著陈凡。
    “这，才是我的战场。”陈凡淡淡道。
    他的话音未落，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亚伦身后，那栋东海市最高建筑的整个玻璃幕墙，那片由无数led灯组成的巨大天幕，忽然亮起！
    上面出现的，不是照片。
    而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亚伦正对著一个加密通讯器，意气风发地说道：
    “普罗米修斯，你这个老东西，该退位了！等我解决了『君主』，『鹰巢』，將由我来执掌！你和那些老傢伙，就等著被清洗吧！”
    视频里，那段大逆不道的话还在迴响。
    正是他违抗“鹰巢”理事长普罗米修斯命令时的录音和录像！
    轰！
    亚伦的大脑，像是被一枚无形的炸弹引爆，瞬间一片空白。
    他维持著前倾的姿態，身体却僵硬得如同一尊雕塑，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这段通讯，动用的是“鹰巢”內部最高级別的加密频道，理论上绝无被破解的可能！
    “你以为，你入侵了我的监控。”
    陈凡端起桌上的水杯，杯中的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动作优雅，却带著审判者的威严。
    “却不知道，从你踏上这片土地开始，你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这句话，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亚伦的心臟上。
    他猛地抬头，眼中的惊骇再也无法掩饰。
    “你以为你是棋手，我只是棋子。”
    陈凡放下水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为这场闹剧敲响终场的钟声。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亚伦因恐惧而微微扭曲的脸上，一字一句地问道：
    “现在，你告诉我，谁，才是棋手？”
    亚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引以为傲的计谋，他精心布置的陷阱，在对方面前，就像是孩童在沙滩上堆砌的城堡，一个浪头打来，便了无痕跡。
    可笑，又可悲。
    他不是在跟一个人战斗。
    他是在跟一个，將整个世界都当做棋盘，將所有人都视为棋子的……怪物战斗！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陈凡敢一个人来。
    因为这里不是他的主场。
    这里，是陈凡的主场！
    从头到尾，他就像一个跳樑小丑，自以为掌控了一切，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剧本之中。
    甚至，连他此刻的恐惧和绝望，恐怕也在对方的预料之內。
    就在这时，餐厅的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餐厅的死寂，被一声巨响粗暴地撕裂。
    “砰——！”
    那两扇號称用料考究的实木大门，像是被攻城锤砸中，轰然向內撞开，狠狠拍在墙壁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门口的光线被两道高大的身影堵死。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两个穿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戴著黑色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的步伐沉稳，动作干练，身上那股子从血与火里浸泡出来的煞气，让整个餐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在他们中间，一个白人男子被一左一右地架著，像条死狗一样拖了进来。
    他身上穿著和餐厅服务员別无二致的制服，嘴巴被一块黑布塞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他的四肢无力地垂著，显然关节已经被卸掉，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早已没了半点“鹰巢”死士的精锐模样。
    最刺眼的，是他那只无力垂落的手腕上，暴露在空气中的鹰隼纹身。
    外围的狙击手！
    亚伦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布置在对面大楼天台的眼睛，他最后的底牌！
    那两名西装男面色冷峻，无视了餐厅內一眾“鹰巢”成员惊骇欲绝的目光，径直將那名狙击手拖到陈凡身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其中一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平平无奇但眼神极具压迫感的脸。他微微躬身，对著陈凡的背影，用一种匯报工作的平静语气说道：
    “先生，楼顶风大，怕这位朋友著凉，我们就请他下来喝杯热茶。”
    他旁边的同伴也摘下墨镜，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沾著血的狙击镜瞄准镜，放在了陈凡旁边的餐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另一个不怎么听话，可能有点中暑，已经帮他物理降温了。”
    物理降温？
    在场的所有“鹰巢”成员，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脑袋被拧成一百八十度的恐怖画面，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他妈是魔鬼吗！
    连匯报杀人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亚伦的身体晃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嗬声。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最后的依仗，他用来威慑和保证自己撤退路线的狙击手，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拔掉了。
    一个被活捉，另一个……物理降温。
    对方甚至还“贴心”地把战利品送了过来，摆在他的面前。
    这不是在示威。
    这是在抽他的脸，一巴掌接著一巴掌，要把他的尊严和骄傲，彻底碾进脚下的地毯里！
    陈凡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在那个带血的瞄准镜上敲了敲，发出的“篤、篤”声，像死神的催命钟，敲在每一个“鹰巢”成员的心上。
    他的目光，终於从那些屏幕上收回，重新落回亚伦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
    “你的后手，就这些？”
    “如果没了，那是不是……该轮到我了？”